皇帝失踪的第七天。
整个皇宫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
宫墙内外,到处都是手持兵刃,面无表情的侍卫。
宫女太监们走路都恨不得把脚尖踮起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莞玲玉已经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整整两天了。
她不吃不喝,也不让任何人进来伺候。
就那么一个人,穿着单薄的寝衣,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那棵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树。
她怕。
皇帝失踪了。
她唯一的靠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不见了。
紧接着,大皇子林泽那个蠢货居然自立为太子,然后又在一天之内,被四皇子林睿和楚雄那个老狐狸联手给废掉,打入天牢。
朝堂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现在,整个前朝后宫的权柄几乎全都落在了四皇子林睿和贵妃萧婉如手里。
而自己恰恰跟萧婉如结下了死仇。
那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以前有皇帝护着,萧婉如虽然恨自己入骨,但也不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可现在呢?
皇帝生死不明,她想要弄死自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莞玲玉越想越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萧婉如那个贱人来把自己千刀万剐吗?
不!
她不甘心!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近绝望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莞玲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
“莞妃娘娘,是臣妾,丽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丽嫔?
莞玲玉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她不是一直都跟在萧婉如屁股后面,当她最忠实的一条狗吗?
现在这种时候,她跑到自己这里来,难道是萧婉如那个贱人派她来试探自己的?
还是说……是来耀武扬威,看自己笑话的?
莞玲玉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走到殿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只见丽嫔穿着一身素雅的水蓝色宫装,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眼底深处的憔悴和惶恐。
“呦~妹妹怎么有空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莞玲玉脸上挂起一副端庄而又疏离的笑容,声音不咸不淡的。
丽嫔看到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莞玲玉的面前:“姐姐,求您救救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莞玲玉都给搞蒙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丽嫔。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我虽然同在宫中,但向来没什么交情。你有什么事情,不去找你的好姐姐萧婉如,跑到我这里来哭什么?”莞玲玉说话阴阳怪气的,充满了嘲讽。
她生平最看不起这种墙头草。
“姐姐,您别这么说……”丽嫔哭得更伤心了,“您以为我不想去找她吗?可她……她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啊!”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条可以随意打骂,随意赏赐的狗!”
“姐姐,您是不知道,前几天……前几天那个傻子……那个九殿下,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推进了荷花池里,还……还……”
丽嫔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莞玲玉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愤的样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之前自己被那个傻子当成马骑,还在自己身上乱蹭乱.舔的画面,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恶心感。
那个小畜生!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见谁都咬!
“他是不是占你便宜了?”莞玲玉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何止是占便宜!”丽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他……他把我当成馒头一样啃!啃完了还嫌我的不好吃,说没有萧婉如那个贱人的好吃!”
“我去找萧婉如评理,您猜她怎么说?”
“她非但不惩罚那个傻子,反而还赏了我一套破头面,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姐姐,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任人欺辱的日子了!”
莞玲玉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呵,活该。
谁让你当初非要站队萧婉如那个贱人?
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反而走上前,将丽嫔从地上扶了起来,拿出自己的手帕,温柔地帮她擦拭着眼泪。
“妹妹别哭了。你的委屈,姐姐都懂。”
“姐姐……”丽嫔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那您……您愿意帮我吗?”
“帮你?”莞玲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们联手!”丽嫔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起对付萧婉如那个贱人!只要我们能把她扳倒,这后宫……不,这天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莞玲玉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就凭我们两个弱女子?还争天下呢。
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你忘了萧婉如她爹是干什么的了?
那大斧子抡起来,一口气砍我们两个人的脑袋都他妈富裕。
不过,吐槽归吐槽,莞玲玉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哦?那妹妹你有什么好计策吗?”
“我……我们可以去把大皇子救出来!”丽嫔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嘎?什么玩意……把大皇子救出来?”
莞玲玉听到这话,好看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着丽嫔,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妹妹,你是不是被那个傻子给啃傻了?”莞玲玉实在是忍不住了,嘲讽道:“你知不知道大皇子现在在什么地方?那是天牢!是整个大周最森严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现在跟我说要去把他救出来?”莞玲玉冷笑一声,“呵,你拿什么救?拿你全家的脑袋吗?”
丽嫔被她这番话噎得是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救林泽有多难。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姐姐,我……我知道这很难。”丽嫔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可是,我们现在不拼一把,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你什么意思?”
丽嫔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抓住莞玲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姐姐,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
“陪葬啊!”丽嫔几乎是尖叫着说出了这两个字。
莞玲玉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这两个字是她这些天最恐惧,最不敢去想的事情!
按照大周的祖制,凡是无所出的妃嫔,在皇帝驾崩之后全都要被赐死,为先帝殉葬!
她莞玲玉,虽然为妃,深受皇帝宠爱。
但她同样没有子嗣!
一旦老皇帝真的死了,那她的下场除了陪葬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可能。
“姐姐,您想啊!”丽嫔看她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连忙趁热打铁,“现在四皇子林睿大权在握,他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阴沉得可怕,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他要是真的登了基,您觉得他会放过他父皇的这些女人吗?”
“别说是我们了,恐怕就连萧婉如那个贱人也难逃一死!”
“她以为她有个傻儿子当护身符就万事大吉了?简直是痴人说梦!一个傻皇子,在新皇的眼里跟个屁有什么区别?想弄死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