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又不行了?”
颦儿听到小太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位三殿下,怎么就跟“不行”这两个字杠上了?
前几天被九殿下踢了一脚,不行了。
后来又被拍了一下,不行了。
这才刚好没几天,怎么又不行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颦儿追问道。
“奴才也说不清楚。”小太监喘着粗气,一脸惊魂未定,“就听说是今天早上,大皇子和三殿下一起去给皇上请安,结果在乾清宫门口,三殿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捂着……捂着裤裆倒地不起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鬼!有鬼!’,跟疯了似的。”
“鬼?”颦儿更糊涂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谁说不是呢!”小太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三殿下是中邪了,是被九殿下的傻气给冲撞了,才会三番两次地出事。太医院的太医去了好几个,都束手无策,说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颦儿听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眼巴巴地等着吃莲子羹的“罪魁祸首”。
只见林杰依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对小太监的话充耳不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羹羹……我的羹羹……”
颦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当然不相信什么中邪的鬼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三殿下这病,八成就是被九殿下给吓出来的。
被一个傻子用同样的方式,在同一个地方,重创了两次。
这心理阴影得有多大啊。
这换成狗,狗都得疯。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颦儿对那小太监挥了挥手。
然后她走到林杰身边,柔声说道:“殿下,您的莲子羹已经备好了,奴婢带您去用膳吧。”
“好耶!吃羹羹喽!”
林杰欢呼一声,跟着颦儿,一蹦一跳地就往膳厅走去。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林瑞那个蠢货,居然被自己吓出心理阴影了?
真是个废物。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本来只是想借着给林瑞“道歉”的机会,再恶心他一下,顺便加深一下自己在别人眼中“疯癫傻子”的形象。
却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现在整个皇宫都以为林瑞是中邪了,是被自己的“傻气”给克的。
这下好了,以后还有谁敢轻易来招惹自己?
躲都来不及呢!
这个“傻子”的护身符,是越来越好用了。
林杰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甜糯的莲子羹。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比这莲子羹还要甜。
......
与此同时,大皇子林泽的宫殿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
林泽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大殿下息怒!三殿下的病……实在是……实在是诡异啊!”为首的院判颤颤巍巍地说道,“臣等已经用尽了各种法子,但三殿下的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大碍,就是……就是神志不清,嘴里胡言乱语,一直喊着有鬼……这……这分明就是心病啊!”
“心病?”林泽冷笑一声,“本皇子看,他不是心病,他就是被那个傻子给吓破了胆!”
他一想到今天早上,在乾清宫门口,林瑞只是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像林杰的人,突然捂着裤裆尖叫着倒在地上,跟见了鬼一样。
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他林泽的弟弟,未来的亲王,居然被一个傻子吓成了这副德行!
传出去,他这个做大哥的脸往哪搁?
“那你们就没办法治好他的心病吗?”林泽阴沉着脸问道。
“这……”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一脸的为难,“大殿下,心病还须心药医啊。解铃还须系铃人,三殿下这病根儿,在……在九殿下身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让九殿下……离三殿下远一点,最好是永远不要再见面。否则,三殿下这病,恐怕……很难根治啊。”院判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泽的脸色,更难看了。
让林杰那个傻子滚远点?
说得容易!
那个傻子现在是萧婉如的心肝宝贝,走到哪带到哪。
想让他滚,就得先过萧婉如那一关。
可他现在,最不想得罪的就是萧婉如。
“行了!都给本皇子滚出去!”林泽烦躁地挥了挥手。
“是,是,臣等告退。”
几个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林泽一个人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本来想利用林瑞受伤这件事,去跟萧婉如卖个好,装个可怜,博取一下同情。
结果倒好,人没拉拢到,反而把自己弟弟给彻底搭进去了。
现在林瑞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非但帮不上他任何忙,反而成了他的一个累赘。
最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把林杰那个傻子怎么样。
这种有力无处使,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他抓狂。
“大哥……”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幔后传来。
林泽走过去,看到林瑞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床顶。
“你醒了。”林泽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大哥……”林瑞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我是不是彻底废了?”
“别胡说!”林泽皱眉道,“太医说了,你只是受了惊吓,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真的吗?”林瑞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是真的。”林泽耐着性子安慰他,“你是我林泽的亲弟弟,我怎么会骗你。”
他心里却在冷笑。
就你这副见了傻子就尿裤子的德行,就算身体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弃他的时候。
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在朝中也有一些自己的势力。
在皇位之争尘埃落定之前,任何一点力量,都不能轻易舍弃。
“三弟,你听我说。”林泽坐到床边,压低了声音,“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哥?你……你不是说要忍吗?”林瑞有些不解。
“此一时,彼一时。”林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前忍,是为了拉拢萧婉如。但现在看来,萧婉如那个女人,是铁了心不会站到我们这边来。”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大哥,你的意思是……”林瑞的眼睛亮了。
“林杰那个傻子,我们暂时动不了。”林泽缓缓说道,“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
“父皇现在病重,朝中的事情,大多都是四弟在打理。四弟那个人,看似温和,实则野心勃勃。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萧婉如硬碰硬。而是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先把那个最大的威胁——四弟,给扳倒!”
“只要扳倒了四弟,剩下的就不足为惧。到时候,没有了竞争对手,朝中百官,除了支持我,还能支持谁?”
“至于萧婉如……哼,等我登上了皇位,她一个后宫妇人,父亲又萧炎远在边疆,手里就算有兵权,难道还敢造反不成?”
林泽一字一句地分析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林瑞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哥君临天下,自己封王拜相的那一天。
“大哥英明!小弟全听大哥的!”他激动地说道。
“嗯。”林泽满意地点点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别再给我想那些没用的。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是,大哥!”
安抚好了林瑞,林泽走出了宫殿。
他看着长乐宫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萧婉如,林杰……
你们给我等着。
今天你们让我受的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他没有直接去找萧婉如理论。
他知道,现在去找那个疯女人,无异于自取其辱。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四皇子林睿的宫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要去见一见自己那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四弟。
是时候,让这场皇位争夺战,变得更热闹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