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行轻睨了墨风一眼,眸色中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地毯是新的,看样子才换过。即便殿中燃了重重的檀香,还是难以遮住那血腥味。这楚平王府可当真是热闹啊~”
“那殿下的意思是?”墨风看着自家殿下的脸色,小心地出声询问着。
“去查查发生了什么,死的人是谁,说不定能够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以后扳倒能不能扳倒沈瑜可就看这些东西了!”沈意行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荡漾着一丝讽刺与算计,与往日里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似是大有不同。
墨风恭敬拱手,“是!属下立刻吩咐下去!”
骄阳微醺,天空翻出些鱼肚白来,一抹明艳刺眼的亮光从看到的天际那边探了出来,白云流转,光下笼罩的坚毅连绵的盛京。
一骑烈马匆匆在京郊行宫一枝春门口停下,来人配着剑,英气逼人,是沈寂,只见沈寂才翻身下马便急匆匆朝一枝春小跑进去。
一枝春暖阁内,沈如玉正坐在铜镜前,洛川替其梳着头发。沈如玉身边向来不喜宫女伺候,身边大都也都是男人,而洛川也会梳头插冠如此一来便更不需要宫女侍候了。
“当真?”
沈如玉听一旁的沈寂说完,不免朝沈寂扬了扬眉。早晨的日光下,沈如玉越发显得矜贵俊美,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是!属下不敢有所欺瞒!昨夜子时升平王殿下带着副将墨风和暗卫褚深夜探楚平王府,具体商量什么却不得而知!”沈寂恭敬答道。
沈如玉一贯从容的眉眼上不免染上几分不解,“雁回去楚平王做什么?还是夜半时分悄悄去的?”
“难不成是因为当日李富供出是楚平王谋害王爷您一事,升平王为您出头,这才夜探楚平王府。”站在一旁的洛影缓缓出声假设着。
沈如玉微拧着眉,既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反驳,似是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旁的洛川为沈如玉插上最后一根白玉祥云纹路发梭,缓缓出声,“王爷已经好了!”
沈如玉眸色微动,看向洛川,“洛川,你怎么看?”
“升平王殿下与王爷您情逾手足,或许,或许是升平王想替您给楚平王一个警告也未尝可知!”洛川缓缓出声,眸子间却好似有一丝意料之外的意外。
“雁回不是这么莽撞之人,你们不了解他,雁回若是想要替我惩治沈瑜,必然不会夜探楚平王府,这样一来不但打草惊蛇,也将自己所知晓之事暴露。雁回若是想拿下沈瑜,定然是在身后细细筹谋,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样的风格,倒是与我了解的雁回大有不同!”
沈如玉眸色微暗,矜贵俊美的容颜更多的是对沈意行的信任,眸眼之处不经意似有一抹喜色。接着沈如玉抬了抬手,洛川意会了然上前将沈如玉缓缓往外推去。
“那殿下的意思是?升平王殿下是另有他意?”
洛川缓缓出声,眸头紧锁。
沈如玉似是弯唇不羁一笑,一副似是甚不在意的模样,“这也未尝不可知!”
洛川将沈如玉推至案桌前停下,洛影连忙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碧螺春连忙给沈如玉沏了一杯,恭恭敬敬递到沈如玉手中。
沈如玉接了过去,半抿了一口,随即放下在手中把玩。
“不过升平王殿下与楚平王恐怕除了王爷的事便再没有其它纠葛,属下想不出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素来稳妥的升平王殿下夜探楚平王府。属下是在困惑!”
洛影直起了身子,看着沈如玉,眸头紧锁缓缓出声。
而听着洛影的一番话,沈如玉平缓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原本把玩着精巧瓷杯的修长手指也不免顿住,眼神一寸一寸深邃起来,仿佛要吞噬着什么。
“王爷是想到什么了吗?”
看着自家王爷的神色,洛川和洛影,沈寂相视一眼,皆是眉头紧蹙,最终还是洛川缓缓出声询问。
沈如玉却是答非所问,眼眸微闪之下,“对了,姁姁遇刺之事,我让你交给孽镜的人去查可有结果了?”
洛川摇了摇头,“暂无!”
沈如玉在洛川的回答后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眸色微闪之下涌现坚决,轻睨了洛川一眼,悠扬地声音缓缓流出,“既然还没有查到,就让孽镜的人不必查了!”
洛川,洛影和沈寂三人明显一惊,“王爷的意思是?”
“雁回不是查到了吗!”沈如玉轻轻抿了一口香茗,有些漫不经心地缓缓开口。
而沈如玉这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就把三人吓得不轻,当真应了那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充满着浓浓的震惊,震惊之下残留着一丝拜服。洛川和沈寂倒还好些,还算镇定,洛影便急忙出声叫了起来,“王爷的意思是昨夜升平王殿下夜探楚平王府为的便是长阳郡主遇刺一事向楚平王讨要一个说法!”
沈如玉沉默不语,只是淡淡品尝着上好的碧螺春,显然是默认了。
“属下有些好奇,不知殿下是如何猜到的?”洛川缓缓出声询问。
沈寂和洛影也连忙看着沈如玉,期待沈如玉的回答。
“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什么事情能够让雁回冒险夜探楚平王府!”沈如玉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眸夹杂着一丝意味难明的微光。
洛川,洛影和沈寂也突然有些恍然大悟。
沈寂若有所思道,“传闻升平王殿下宠妹如命,若是知晓那日在玉楼春行刺长阳郡主的人是楚平王,那想必升平王殿下也是坐不住的!”
“原来一直暗中觊觎,对长阳郡主有心思的人是楚平王啊~不得不说,这楚平王藏得可真够深的!”洛影也连忙出声说道。
洛川却是依旧不解,“只是还有一事属下依旧不明白,就算楚平王对长阳郡主有意,大可直接了当。何必在背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洛影听了连忙大言不惭地直接脱口而出道,还带着一丝自豪,“整个盛京谁不知道长阳郡主心心念念的都是咱们王爷,他楚平王对长阳郡主有意,那还不是没用!”
沈如玉的脸色似乎有些渐渐地沉了下来,一抹沉闷笼罩着心头。
洛川打量了一眼自家王爷的脸色,连忙用手肘推了洛影一下以作示意。他们都是跟在沈如玉身边的人,又岂会不知道自家王爷一直在对长阳郡主的喜欢中万般纠结!
洛影接受到洛川的信号,连忙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话有些说错了,连忙退了一步,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闭口不言。
良久,沈如玉略带深沉内敛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淡红色的薄唇轻启,“沈瑜心思深沉,为人张扬轻狂,且滥杀无辜,心狠手辣。府中姬妾数不胜数,他此举不过是性子所致,他对姁姁有意,不过是想借姁姁身后的势力和母仪天下的传言助他夺得东宫之位。”
“楚平王是个张扬不好相与的,王爷要不要向升平王殿下和长阳郡主提个醒?”刚刚才闭口不言的洛影便又连忙接着出声,眸色内敛倒也正经了几分。
沈如玉沉默不语,眸子清淡,不喜不怒的模样。
一旁的洛川连忙看了一眼自家王爷的神色,轻睨着洛影有些鄙夷道,“升平王殿下少年睿智,名满盛京,而长阳郡主又是天资聪颖,从容不迫,岂会看不出楚平王这小小的把戏!”
“洛川说得对,雁回和姁姁定然有分寸!”沈如玉淡淡出声,接着看向沈寂,“沈寂,你先回去吧!好好保护姁姁,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报。姁姁可能还不知道那日行刺的人是沈瑜!”
“是!属下告退!”
沈寂恭敬退了出去,洛影便又接着连忙出声说道,“王爷的意思是,难不成升平王殿下没有告诉长阳郡主?”
沈如玉淡淡地轻睨了洛影一眼,缓缓出声,“雁回将姁姁捧在手里心,他不会希望这等卑鄙之人入了姁姁的耳朵!”
闻言,洛川和洛影相视一眼,嘴角无奈地抽了抽。王爷,是您不希望楚平王出现在长阳郡主身边吧!
忠武亲王府青梅嗅中。
只听得锋利且锋芒的挥剑之声,赫然间望去庭院中灼灼桃花树下,一道伟岸潇洒的身影在桃花树下舞动。一副白衣长袍黑色裤子的沈意行右手拿着雕文刻镂的长剑,根根分明修长的手指紧握着长剑,转动着手腕,长剑随着沈意行的脚步挥洒起来,一穿一卷,腾空翻滚,长剑围绕,仿佛如战场厮杀一般,蜉蝣天地万般气势。
沈意行双眸冷冽炯炯有神,如剑浓密的双眉皱起一个弧度,浓密大眼之下,淡红色的薄唇紧抿,行云流水一般转动着手腕,蜻蜓点水一般随长剑翻滚,一个旋身,手腕猛地用力。双手如鹰张开,手臂用力,将剑挥在一旁粗壮的桃花树,鹰眸紧凝。
沈窈窕来时正在一旁的小桥上静静站在那欣赏着自家哥哥的飒爽英姿,眼眸灿若星辰,嫣红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耳畔传来的是长剑挥动锋利的声音,恍如大军的凯旋之音。
再反应过来,只见粗壮的桃花树缓缓倒下,留下的树根上一道极其锋利平整的切口,看得出沈意行内力深厚。
“哥哥再多练几次,恐怕这青梅嗅中的桃花树都要被哥哥给砍完了!”
沈窈窕见沈意行停下,弯唇不羁浅浅一笑,缓缓微提着裙摆上前出声打趣道。
闻声,沈意行抬眼看去,便只看到自家妹妹窈窕婉约的模样,沈意行原本充斥着冷冽凌厉的双眸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光,浅浅一笑,“姁姁来了!”
那声音仿佛三月桃李要溺出水来一般。说着,沈意行将剑丢向一旁的剑鞘,剑随声缓缓落入剑鞘,行云流水。
“刚好姁姁不是喜欢白梅吗?正好在这桃花树的地方可以种上白梅!”沈意行上前走到沈窈窕身前,温柔出声。
“那怎么可以!青梅嗅中的白梅已经种了许多,再种岂不是要种满了!”沈窈窕心中一暖,出声笑着娇嗔道。
沈意行弯了弯唇,“这怎么不可以!只要姁姁喜欢,哥哥便为你种满整个青梅嗅!”
沈窈窕心中暖流滑过,也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向来是最宠自己的,这样的宠爱恐怕是个人都会羡慕吧!
“谢谢哥哥!”沈窈窕弯唇盈盈一笑,随即,沈窈窕从宽大的淡粉云水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我替哥哥擦擦汗吧!”说着,沈窈窕的手便朝沈意行那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而去。
沈意行弯唇一笑,还微低下头配合着沈窈窕的身高。
“很少看哥哥练剑,如今见了当真是一场视觉盛宴。难怪盛京中的姑娘们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嫁给哥哥呢!”沈窈窕浅浅一笑,微微出声打趣道。
沈意行温柔一笑,嘴角间尽是数不尽的宠溺和纵容,伸出手来刮了刮沈窈窕小巧玲珑的鼻子,“你呀你,就知道打趣哥哥!姁姁才是最受欢迎的呢,求亲的人都快将王府的大门都给踩破了!”
沈窈窕双眸于不经意之间闪过一道微光,求亲之人的确数不胜数,可是那前来求亲的人却没有沈窈窕自己心心念念的沈怀素。
“对了,哥哥,你今日没去军营啊?”
沈窈窕话锋一转,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哥哥,也缓缓收回给沈意行擦汗的手帕。
沈意行和沈窈窕并排走到一旁的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沈意行宠溺地弯唇笑了笑,“哥哥去了军营,姁姁来青梅嗅怎么找得到哥哥呢!”
“那我便去军营找哥哥!”沈窈窕浅浅一笑,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沈意行宠溺地笑了笑,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南安石亭绿扬起头灌了一口,有力的喉结上下一动,越发吸引人。
“军营可是男人待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可不能去那里!”
“哥哥怎得眼界窄了!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出征,女子也可入军营上战场,怎得姑娘家就不能去哪里!”沈窈窕一本正经地朝沈意行说道。
沈意行无奈地笑了笑,“有哥哥在,何需到你上战场,哥哥会保护你的!”
沈窈窕却依旧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语气绝绝且坚定,如同一只不堪屈服的大雁,“我不要哥哥保护我!我要保护哥哥,我要和哥哥一起上战场,保家卫国,尽为大宸儿女一份力!”
“哥哥怎么不知道哥哥的姁姁这么厉害啊~居然想要保护哥哥了。哥哥的姁姁就是与众不同,好啊,看来哥哥这个将帅的位置也该让贤了!是不是!呵呵…”
沈意行看着沈窈窕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那眸眼中的宠溺却好似如春水一般要溢了出来。
“怎么?哥哥是觉得姁姁保护不了哥哥吗?”
沈窈窕虽然在外清高自傲,清冷淡漠,但是在顾王妃和沈意行面前,她惯是喜欢撒娇的,这份亲情是她此生最为看重。
沈意行看着自家妹妹嘟囔着小嘴,连忙出声赔笑道,“好好好,是哥哥眼界窄了!姁姁这么厉害,自然保护得了哥哥。哥哥以后可要姁姁保护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