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窕心中一股暖流划过,甜丝丝的,她便知道无论何时何刻,她的怀素第一想到的都是她的周全。
“这点怀素大可放心,他是不可能伤害我的!”沈窈窕连忙坚定道。
见她如此坚定的模样,沈如玉的眸色轻闪了闪,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转瞬即逝。
沈如玉扯出一抹笑意,戏虐道,“男的女的?”
沈窈窕一惊,但是她也不想瞒怀素,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男的!”
沈如玉眸色深了几分,他更加肯定姁姁口中的这个“男子”,便是上次沈寂禀告过的深夜从姁姁闺阁中出来的那个男人。虽然自己心中不太利爽,但是多一个人保护姁姁,总是好的,这样她便能够过得更安全些。
什么都没有姁姁的周全重要!!!
沈窈窕知道他的心里难为会有隔阂,连忙开口,“我只喜欢怀素一个人!”
看着她语笑嫣然的模样,沈如玉眸色温柔得仿佛要溺出水来一般,声音恍若四月的春水,“我也只喜欢姁姁一个人!”
“对了,姁姁,我一直没有问你,我派沈寂在你身边,你可会生气?”沈如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他之所以让沈寂暗中保护,就是怕她知道后会不开心,会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沈窈窕笑意越发浓了,“怎么会呢!我知道,怀素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若是这样能够让怀素放心一点的话,我也能放心些!”
娇美人儿笑意盈盈,明艳动人的模样深深吸引着沈如玉那颗跳动的心,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白皙光滑的脸蛋,却是带着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颗心脏,只为你跳动!
沈窈窕出来后,沈寂连忙追了上来,“郡主!”
闻声,沈窈窕顿住脚步,回头转身,只见沈寂跑了过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沈寂在沈窈窕面前顿住脚步,随即极其郑重地朝她拱手行礼,“属下沈寂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沈窈窕发出一声浅笑,“这话今天你已经说了三次了!”
“呃……”沈寂怔了怔。
沈窈窕笑意微敛,神色透露几分认真,“若是真想报答我,那以后便好好保护我吧!”沈窈窕知道怀素会一直派人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就算不是沈寂,也会有其他人,既然如此,倒不如要一个轻车熟路对自己心怀感激的人。
“是!”沈寂连忙颔首。
沉韵没有陪沈窈窕来,来的时候倒是有沈寂驾马,只是沈寂受了伤,又正是多事之秋的时候。沈如玉便让洛川亲自送沈窈窕回去,百般推辞之下只能应下。
沈窈窕回了王府后,先去了天意轩看望母妃,而正巧沈芳菲正在一旁伺候汤药。
“母妃!”沈窈窕拂了拂身。
沈芳菲连忙站了起来,眉目温柔,“长姐!”
沈窈窕目光柔和,轻声细语,“有劳二妹妹照顾母妃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芳菲浅浅一笑,随即将装着汤药的白玉碗放在一侧,道,“那芳菲便先告退了!”
沈窈窕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见沈芳菲走后,顾王妃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一丝宠溺,“你又去京郊行宫了!”
“嗯!我去看怀素了!”沈窈窕老实答道。
“母妃,您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沈窈窕又道。
顾王妃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哥哥远在桐城,又在发生了遇刺这样的事,母妃的这颗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
“母妃,您别太过担心了,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沈窈窕拉着顾王妃的手轻声出声劝慰。
顾王妃含着泪光,点了点头。
彼时,桐城,沈意行依旧是住在那天色居的画舫厢房,并没有去太守府。沈如玉顺利拿到账本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这里,只是,沈如玉刻意让人隐瞒下了沈窈窕出手相救的事。
“殿下,越王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们已经顺利拿到了账本!”
墨风将刚得知的消息急匆匆朝沈意行禀告。
沈意行静坐在檀木花案桌后的锦布软垫上,手捧着一本经书细读,听到消息连眼睛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那便好!”
墨风一顿,小心翼翼询问道,“殿下,您看起来怎么一点儿也不高兴?”
“以怀素的实力拿到账本是迟早的事!”沈意行漫不经心开口。
“呃……”
“怀素送来的消息还说了什么吗?”沈意行问。
墨风诚恳道,“没有,便是拿到账本这一个消息。”
“哦~是吗?”沈意行眸色闪过一道暗光,故意扬了扬声音。
墨风剑眉微蹙,“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墨风这边只收到了沈如玉拿到账本的消息,而褚深传过来的消息却是多了几分不一样。
“不久前,我收到了褚深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沈意行缓缓道。
墨风眸色猛然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阵后怕,片刻,小心翼翼道,“是与越王殿下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有什么出入吗?”
沈意行问,“你知道此次怀素派出去的人是谁吗?”
墨风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是沈寂吗?”
闻言,沈意行不禁弯唇一笑,“答对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殿下!”墨风问。
“沈寂在汝南侯府被发现了,受了伤,晕倒在了深巷中。姁姁正好经过,将沈寂救回了王府。”沈意行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他眼中丝丝碎碎的点点碎影明显出卖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墨风猛然一惊,“郡主!!!郡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
沈意行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墨风沉默了,京郊行宫那边的消息一直是他负责的,可是他并没有看到长阳郡主救下沈寂的消息。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越王殿下刻意隐瞒了这个消息。他是很清楚自家殿下和越王的关系和信任,只是两人都将长阳郡主视作心头肉一般,不知会不会因此产生隔阂。
“可是殿下,京郊行宫那边并没有说长阳郡主救下沈寂的事……”说着墨风的声音不由得弱了几分。
沈意行放下手中的卷轴,透露出漫不经心,一副似是甚不在意的模样,“是怀素故意让人隐瞒了姁姁救下沈寂的事。”
“那殿下可会……”墨风小心翼翼出声询问。
沈意行掀起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墨风,神色认真道,“怀素也是为了我考虑。”
“我知道,怀素是怕姁姁的事让我分心。不过还好姁姁没有出任何事,否则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沈意行的声音明显加重了几分。
墨风面色有些复杂,缓缓开口,“殿下,其实如果不是郡主的话,可能您和越王殿下所筹谋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若不是有郡主及时救下沈寂,落到谢允手中,简直不堪设想!”
沈意行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只是这些事情他同沈如玉一样是不希望沈窈窕掺和进去,哪怕一星半点也不行。
良久,沈意行缓缓道,“墨风,准备一下,明日回京!”
墨风神色有些犹豫,“是!那属下下去准备!”
墨风颔首退下,刚一打开厢房的门,眼前的“不速之客”让他直接傻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谁来了?”
沈意行察觉墨风的异样,漫不经心出声询问,连眼都未抬一下。
墨风猛然一惊,顿时清醒过来,“长平公主!!!”
闻言,沈意行惊得整个人之前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手中的卷轴也应声落地,眸子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只见沈含羞从门槛处走了进来,身上披着湘妃色海棠云纹的披风,眉目温和,弯唇一笑,“雁回!”
此时的沈含羞明艳不可方物,倒让所有的衣香鬓影都失去了颜色。面容镇定,眉目极尽温柔,眸眼满含笑意,可是眼底处的想碎影却完全出卖了她此时无比激动的心情。
沈意行未曾料到沈含羞会来桐城,而且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让一向镇定从容的他瞬间措不及防,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娇美人儿。
还是墨风率先反应过来,朝门外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朝沈意行和沈含羞拱手行礼,“殿下,公主,属下在门外守候!”说完,墨风便连忙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
沈含羞的出现倒是几乎无人知晓,而这一幕却是落在了对面画舫厢房里的萧然眼中。
“没想到这长平公主也是个世间少有的痴情人!”
萧然邪魅地弯唇笑了笑。
沈意行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走了下去,在她身前停住,神色很是激动,“含羞,你怎么会出现在桐城?”
沈含羞温柔地笑了笑,“我听说你遇刺了,有些放心不下来,所以,我便来桐城看看你。不过,现下看你安然无恙,我也放心了!”沈含羞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无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沈意行看着面前的人儿,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来到这桐城,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沈意行心中有一些后怕,出声斥责着她。
对于沈含羞,他的心中其实也是极其挣扎的。他在意沈含羞,却是无关风月。
沈含羞弯唇笑了笑,见他如此担心自己,心中说不出来的欣喜,“雁回,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沈含羞的话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卑微和乞求。
沈意行心上一痛,急忙出声解释,“含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沈含羞连忙开口,脸上依旧是那淡淡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含羞,先过来坐会,别站着了,从盛京感到赶到桐城,累坏了吧!”沈意行虚扶着她,柔声细语。
沈含羞柔柔轻笑,“只要看到你无事,我便安心了!”
女子明艳温柔的笑意中,灯光烛影下,沈意行竟一时恍了神,有些复杂地开口,“含羞,值得吗?”
“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因是你,所有的一切便都值得!”
沈含羞笑得越发温柔,眼眸中的爱意没有丝毫的隐藏,毫无遮掩的显露出来。
沈意行心脏陡然一空,许久才回过神来,“你就算要来桐城,也应该带几个侍卫,把贴身的海棠带上!”
“我是偷偷出宫的,我担心宫中有什么变动,所以便让海棠留在宫中替我打掩护!”沈含羞出声解释道。
此时,沈意行也不知该说什么。
沈含羞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雁回,我知道你来桐城并非只是为了给二哥求药这么简单,你要做什么,我不问。我只想在你身边,看着你安然无恙,好吗?”
堂堂大宸的长平长公主,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无论是谁,都会动容。
沈意行自然也不例外。
这世间的人,无论是谁,终究难逃一个“情”字。
沈意行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算是默认了,他也不可能不留下她。只是有些事,既然她此刻在他的身旁,他应该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
沈意行面色有些挣扎,缓缓开口,“含羞,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只是今夜或者回京的路上会有一些不太平,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对谢允和沈瑜的行事风格,他敢肯定在明日的回京路上,定然埋伏了不少高手。换做以往,他根本不会将那些人放在眼中,只是如今身边多了沈含羞,他就不得不多防备几分。
他怎么样无所谓,但是沈含羞必须完好无损。
沈含羞弯唇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在来时,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不怕,我相信你,雁回!”
一个自幼金尊玉贵养着的公主,几乎没见过这些血腥的场面,怎么会不怕呢!
沈意行的心中极为复杂,终是什么也没说。
京郊行宫,沈如玉拿着沈窈窕给他的口供看了许久,眸色微凝,突然想到了什么,唤了一声,“洛川。”
洛川连忙走了进来,“王爷!”
“你知道雁回在东郊那个长安别院的具体位置吗?”沈如玉问。
洛川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应该能够找到!”
“你现在去长安别院一趟,看看李富在不在别院中!”
洛川有些不解,“王爷的意思是?”
沈如玉缓缓开口,“雁回离京多日,我担心长安别院那边会出事!你去看一眼!”
“是!”
“你一个人去,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切莫打草惊蛇,确定无事后,立即回来禀告!”沈如玉连忙出声嘱咐道。
“是!属下明白!”洛川恭敬出声。
沈如玉看着手中的供纸有些失神,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月满西楼,沈窈窕突然想起沈妙仪还在禁足,出声问道,“对了,三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沉韵连忙答道,“三小姐原先闹了一阵子,后来倒也不闹了,乖乖在揽翠阁待着,倒也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