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李宗澜歪着脑袋,露出了一抹坏笑继续说:“最好是得了各种脏病的,想来你定然很喜欢呢。”
“不——”仇嬷嬷晕厥了。
李宗澜走出去,就开始把自己的外袍褪下了,还踹飞了自己的靴子。
他露出了一抹夺目的微笑说:“寻个地方给本王沐浴更衣,那里面的气味太臭了,本王受不住了。”
“是!”姜离和李宗澜的侍卫官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
等沐浴更新完了,李宗澜还有心情询问:“适才那香味是凤安新推出来的沐浴系列?”
“回禀王爷,是公主新推出来的,不过洗发的香膏是湘贤妃娘娘亲自研制出来的,听说宫里面已经选用了,成为了内务府的御供之品。”
“是吗?”李宗澜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起来,本王倒是觉得,那位湘贤妃倒是和凤安有些性格比较相像。”
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
毕竟这就属于主子的私事了,他们可没有资格瞎掺和。
李宗澜也没有想要和他们一起探讨的意思,只是自己嘀咕了几句,就神清气爽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了。
他既然吩咐了不要告诉李思仪,姜离和将央他们自然是不会多嘴一提。
除非是李思仪自己亲自询问。
就这么安顿下来,因为有县衙的人背后扫尾,所以倒是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力。
只是感觉菊花县来了个不能得罪的主,竟然一夜之间将那位仇家的三位姑娘的产业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同时,县衙也拿出来了那些人的罪责。
就连仇老太太一直以来,以宫中有品阶的女官自居,不知道造下了多少孽债的老婆子也直接被就地格杀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不知道是多少户人家喜极而泣。
总算,老天开眼了。
就连锦瑟出门准备去采购一波菊花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大街小巷洋溢着的热情还有喜悦的气氛。
随口询问了一下,那小贩们都热心的告诉她,说是最大的一群恶人遭了报应,所以他们就非常的高兴。
高兴之下,东西就比平素要便宜多了。
锦瑟闻言也像个天真的小丫头一样,笑着说:“那真的太好了!想不到这么大快人心,真希望这样的恶人都早早地受到报应,免得祸害别人。”
“小姑娘你这个想法就对了。”隔壁的那老大娘立刻赞了一句锦瑟人美心善,日后定然可以寻到如意郎君。
饶是锦瑟平素和锦绣她们几个历练出来了,脸皮也厚如城墙,这会儿被这么多人七嘴八舌说着一些喜气的话,也禁不住俏脸一红。
不过她就算是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样,但身上穿着特别的低调,所以倒是也没有让人过多猜测她的身份。
锦瑟看花了眼。
实在是菊花的品种丰富多彩。
一会儿就让她眼花缭乱起来,最后特地看了看那一盆纯白色的菊花,才能洗洗眼睛。
缓过劲来了,她就注意到了一盆独特的菊花。
说起来这盆菊花主色调还是白色,但是菊花花瓣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点,倒像是有一种月华白色一点红的既视感。
眼睛一亮,锦瑟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这么一盆特别的菊花。
这盆菊花的小贩看着是一个半大的小子,但锦瑟多看了几眼就发现了,她应该是一个把自己伪装成半大小子的小丫头片子。
年纪看着不过十二三岁,有可能她营养不良,所以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最好玩的就是,锦瑟感觉她太单纯了。
她用锅底灰把自己脸庞给涂抹黑乎乎的,但其实明眼人一眼都可以看出来她的伪装。
还是太小了。
但等她拿下了帷帽,一股子臭鱼的咸腥味夹杂着恶臭味扑面而来。
呕——
好吧,是她草率了。
这丫头不仅仅是用了锅底灰,还用咸鱼弄得自己身上臭烘烘的,估计就是让人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敬而远之,从而没心情和闲心去关注她的蹩脚伪装术。
“不知道这一盆菊花多少银子?”锦瑟屏住了呼吸,指了指那一盆菊花问。
“十两银子,这是顶级的雪羽白菊。”那小丫头特地压低了嗓音说,听着嗓音还真的挺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的音色。
“行,那就给我吧。”锦瑟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她,就捧着这么一盆白菊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正遇上了锦绣她们几个也买了大大小小的花盆。
因为各种颜色的菊花混在一起,还真的就凸显出来了锦瑟买的这一盆白菊的傲然独立。
就连李思仪也被吸引了,和李宗澜一面欣赏一面说着藏头诗,两个人互相竞争比赛。
“七哥,不对,你看那盆白菊上面的星星点点貌似组合在一起时……”结果忽然之间,李思仪注意了那盆白菊,拼凑出来,似乎是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一个卖家在说救救我吧的字眼!
李宗澜也看出来了,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最后抿唇道:“的确是在求救。”
“锦瑟,快,带我们去寻那卖雪羽白菊的小丫头。”李思仪心底一动,能够用自己培植出的花来求助,这个人应该处境非常的艰难。
但是她所在的地方应该不缺菊花种子。
也不缺培植菊花的各种条件,所以说,很有可能他是因为培植菊花的天赋,被人为的控制住了。
这可是比小石头遇到的事情还要恶劣一百倍!
那是直接把整个有天赋之人给据为己有了。
此人还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什么都要被人给占据了。
找过去的时候,那个小丫头已经没了踪影。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还是锦瑟一个人悠哉悠哉的过去,先是和旁边的小贩们随口聊了几句,买了几盆他们的菊花,就假装随口问:“咦,那个卖了我菊花的小少年哪里去了?”
“我记得他一个人却只卖一盆花,那花看着单调,却被各种花色昭显出了一股子奇特,还想要多买几盆回去和别的菊花点缀在一起呢!”
“哦,你说的是小黑呀。他呀可怜着呢,哎,只会这么一种菊花,也只能靠这么一种花过日子。”一旁的大婶一脸的同情怜悯道。
“是呀,他很小的时候就只能靠着卖花为生。”
“他住在哪里?”锦瑟一脸的若有所思地说:“他的爹娘呢?”
“小姑娘,你问这么多,可是要做什么?”那大婶原本还好好的说话,闻言立刻就一脸的警惕说:“我可告诉你呀,我们可都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他虽然没了爹娘,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掳走的!”
随着那大婶的话,别的小贩也纷纷表示,最好锦瑟不要做什么。
“几位大叔大婶不是误会了吗?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毕竟这么小的时候就要自己养活自己,几位这么关心他,也没见着把他带回自己家里,给一口吃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小年纪自己出来卖花……”
锦瑟险些就吐了。
这一口一个护着那孩子,但是又说那孩子从小要自己养活自己。
呸,没有这么矛盾的逻辑。
所以口中的那些关心都是假的,估计就是想要她给点好处,他们就当作睁眼瞎。
果不其然,她的话说出来,那几个叫嚣着的人就老脸一红,干巴巴,支吾着半天说不出半个字来。
“嘁——”
锦瑟还没给银子,所以离开的时候,就没有要那几盆花。
那几个人可能是自己理亏,也没好意思追上去询问锦瑟,是否还要那几盆花。
还有几个责怪第一个冒出来的大婶,说是她太假了,才会惹怒了那个小姑娘。
最后害得他们这忙活了大半天,还什么都没有卖出去。
而锦瑟回去了之后,将央他们已经追踪到了那丫头的住处。
是在城郊一座小村庄。
不过她存在感很低,基本上和村子里的人一个月碰不到一面。
村子里的人对于她也都是选择性的忘记。
就连属于她家的那些良田都早就被人瓜分了,她也从来没有去找过族长村长,毕竟她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没了爹娘,她就是地里的小白菜,谁都想要刮一层皮。
一行人来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从后山绕过去,没有让村子里的人注意到。
那丫头不在家里,李思仪就命鸾影卫给她家里拾掇了一番。
姜离还带着人去后山打猎了。
等那小丫头回家的时候,她先是推开门,一眼看到家里的整整齐齐,她眼神一冷,继而转身就准备逃走。
却被凯旋一把拉住了,浅笑着说:“小丫头回来了?你瞧,我们哥几个帮你把柴劈了,还把水挑满了,顺便帮你都打好了水井,还给你猎了不少的野味,不亲自下厨犒劳我们说不过去吧?”
“是白家什么人命你来捉我?”那小丫头目眦欲裂,却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
“什么白家?那算个什么东西,胆敢吩咐劳资!我们家主子李氏,小姑娘,请吧——”凯旋松开了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氏?
皇族?!
眼皮子一跳,这小丫头眼睛里迸发出了一股子浓烈的希望之光。
那道光有点儿炫目,让凯旋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回神的时候,那丫头已经跑进了厨房里面。
她还真的张罗出来了一大桌子的美食,都是农家的食材,加上打猎到的野味,倒也是烹煮的美味。
就连被李思仪养刁了嘴巴的一群人,都赞不绝口。
“贵人,您是来救我爹娘的吗?”那丫头跪下来,对着李思仪和李宗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先起来,你那盆雪羽白菊,到底是有什么含义?”李思仪让青梅把她扶起来,仔细地询问她。
那丫头哽咽着说:“我不知道有什么含义,但是一定是可以救我爹娘的证据!”
原来,丫头的爹和娘都是天赋异禀,培植出来的菊花可谓是品级极高,品相极好,并且出新品的频率很高。
所以他们一家三口从她的记忆中,一直过得很富足。
只是随着她爹娘培植出来的菊花品种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响亮的时候,白家来人了。
被婉拒了之后,白家陆续又派人来了好几趟。
等最后一次白家来的是一位地位崇高的长老,表示他们夫妻俩被白家看中了,亲自请他们拜入了白家,成为嫡传弟子。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棘手。
因为,这容不得继续婉拒了,否则过犹不及。
但是两个人也不想改姓白,所以就表示不愿意继承白家,不做嫡传弟子了,就只做内门弟子就行。
那长老的任务就是说服他们成为白家弟子,不拘是什么弟子,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是很多白家人觊觎他们的天赋,谁让他们每个月都能培植出来三五种新的菊花品种呢。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有时候天赋也可以成为别人构陷自己的理由。
于是,他们夫妻俩在白家经历了血雨腥风。
因为本着低调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他们多次化险为夷。
直到他们意识到,那些构陷他们的人,其实都是白家掌权之人亲自参与谋划,他们这才意识到,进入了白家,其实就等于自掘坟墓。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为了不让孩子步他们后尘,在最后一次见孩子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教会了她培植出一盆白菊,也就是锦瑟买的那么一盆雪羽白菊。
其实就是他们向人求救的一盆菊花。
只要是有心之人,那必定会伸出援助之手。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能得来那个人。
而他们为了可以更长久的活下去,便不再如一开始那个样子,一个月出一个新品种,转而三五个月才培植出一株新品种。
雪羽白菊一片雪白,雪白的花瓣上面有点点朱砂红。
倒是没有告诉自己的女儿,只是提醒她,必须要掩饰光芒,从此之后,把自己培植出来的菊花品种铭记于心,不要告诉任何人,别人问起来,就说只会雪羽白菊一种。
如此,过了这么多年。
而他们夫妻俩的死讯也在孩子九岁那年传了出去。
说是为了培植新的菊花品种,而跋山涉水去了一个地方,结果却命丧猛兽之口。
他们的女儿闻言立刻就龟缩起来,开始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
毕竟,一个独居的小姑娘,哪怕年纪再小,危险系数还是很高。
扶起来也也没有告诉自己的孩子那盆花是什么含义,只是让她卖,尽可能卖出去更多的雪羽白菊。
其实就是更可能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求救信息,万一,有个有实力的人动了恻隐之心呢?
“这么说,白家并非表现出来那么风光霁月了?这还是藏污纳垢了,七哥,不如,我们俩去会一会那白家?”李思仪这会儿也想要角色扮演了。
并且,她这个角色扮演可是真实的经历着事情。
“八妹想要玩,为兄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了。”李宗澜把扇子咔嚓一声合拢,浅笑着说。
于是,两个人商议了一番,最后就以江南府兄妹俩来采购大批量菊花为噱头,想要以此吸引白家的注意力。
很快,整个菊花县里就传遍了,有一对来自江南府的巨贾家兄妹俩,需要大量采购菊花,说是准备开一个菊花诗社,并且还想要签订长期的契书。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就在整个菊花县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想要拿下这笔订单,这个长期的多金大主顾。
就连白家也被惊动了,权衡之下,就派出了一名地位处于中等的长老亲自会一会两人。
结果那长老只亲自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谈吐,还有身边伺候的护院以及丫头,就立刻跑回去复命了。
就连那白家现任家主都被吸引了。
“此二人的身份还是个疑点,不过既然长相一模一样,那是兄妹俩是无疑了。”白家的家主一双鹰眼里面满满的算计之色,沉吟着说:“这样吧,我亲自去会一会他们。倘若真的是人傻银子多,那还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
毕竟,他们白家也已经安逸了这么多年。
背地里不少人家都想要取而代之。
若非白家背地里面养了那么多天赋之人,估计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李思仪和李宗澜被安排成了座上宾,她亲自捧着那么一盆雪羽白菊,就这么坐在了上座,浅笑着递给那位白家主说:“喏,初次见面,这是给您的一点小意思。”
白家主懵逼了片刻,傻乎乎看着那盆雪羽白菊,一点也不明白李思仪的用意。
“呵呵,李姑娘客气了。”等说完了才注意到,嗯,李思仪梳着妇人髻,难免尴尬地说:“夫人请恕罪。”
“无妨,我们家我做主,你称呼我为李姑娘也没什么毛病。”
李思仪微微颔首地说:“就是,不知道白家主看了这么一盆花,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呢?”
毕竟,这盆花另有乾坤呢。
结果白家主看傻子一样看了看李思仪,干巴巴地说:“有些寡淡了点。”
嗤——
所以啊,人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这么多年了他还一无所知。
天道好轮回啊,苍天饶过谁呢?
又继续不冷不淡的寒暄了几句,众人就开始步入了正题。
那就是相互试探。
尤其是白家主,不仅试探,还多番提出来算是比较刁难的问题,总之就是怀疑他们俩的身份有异。
“既然白家主如此多疑,不如此次生意就算了。这菊花县能够提供这么庞大菊花量的不止白氏一族的人,还有别的人,加起来总能够弥补白氏一族的空缺。”
李宗澜冷冷地说。
从一开始他就坐冷板凳,一副他什么也不做主,所以本着不说话的模样。
骤然说出了这么一番尘埃落定的话,还是把一众人给雷得外焦里嫩。
众人下意识地询问看向了李思仪。
“啊,忘记了,我家兄长不善言辞,但做主的还是他要点头。既然他没心情和诸位谈生意,那不如就算了。今日就当我们兄妹俩认识了几位朋友,这买卖不成仁义在,或许下一次咱们就能做成这门营生了呢?”
语毕,已经端茶,俨然一副要送人的姿态了。
这还真的是直接从客人变成了主人。
啧。
李思仪倒是爽歪歪,那白家主气得嘴巴都歪了。
若非自己的人不停地使眼色,估计他就要当场发作了。
“不过光是吃吃喝喝没什么意思,不如,我就亲自培植出一株白菊给诸位开开眼界?”李思仪下一个提议,立刻就熄灭了众人内心的愤怒之火。
培植新的白菊,那可是他们菊花县的专长。
如今一个江南府的富家千金这么显摆,他们还真的不太相信。
于是,李思仪就用大棚技术,亲自当着他们的面,培植出来了一盆顶级的凤穿牡丹撩白菊,折服了所有人。
这只耗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期间她利用大棚控制着温度、阳光等环境,也让众人打开了眼界。
甚至于有些人看着李思仪的眸光都变了。
因为,他们有听闻,兰花县和不染县,似乎都在盛传这个技术。
来自于凤安公主。
像是白氏一族,他们世代不允许离开菊花县。
听闻这是祖训,自然是不清楚这样的事情。
而别的人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
就造成了整个白氏一族,其实人数众多,能人辈出,消息却非常的闭塞。
否则早就认出了李思仪的身份了。
“这个,李姑娘还真的年少有为啊。后日是我们白氏一族每年一次的弟子大赛,不知道李姑娘、李公子可有兴趣一同观看?”白家主脑子里好几个算计的主意出来,感觉还是要先和他们打好关系才是。
这个买家看起来非常的懂菊花。
既如此,那必定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至于和别的天才一样扣下来他还真的没那个狗胆,毕竟人家可是江南府富户家的千金,还嫁了人,若是坏了事,多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白家主热情相邀,我们兄妹俩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宗澜和李思仪对视了一眼,兄妹俩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笑容,立刻就像是冰山融化了一样。
惹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有些棺材脸习惯了,乍然这么一笑,就有点儿僵硬,还被旁边的人笑话了。
为了在白氏一族小辈们比赛场上狠狠地撂下脸面,李思仪这两天就可劲地折腾。
最后培植出来了不少的新品种,一个人在空间里面美美地欣赏。
图图凑过去说:“主人,你看你这些都高难度的品种,随便拿出去一盆,都可以秒杀整个白氏一族了。不如低调点,换一些?”
“才不要,本宫就是要打脸,就是要让白氏一族沦为笑柄。届时白氏一族内讧了,才能有机会溜进去,看看他们白氏一族到底抓了多少有天赋的人。”
好吧,图图表示自己努力了,然而失败了。
主人想要做什么,他真的阻拦不住。
终于,在白氏一族盛大的新一辈斗菊大赛拉开序幕的时候,李思仪和李宗澜来了。
坐在了观赏台上面,一旁的白家主诚意十足地说:“不知道两位贵客以为,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表现如何呢?”
“马马虎虎吧,只能算是初入门。不过不要紧,年轻就是最大的优势。他们还有更长久的时间去钻研自己的技能,增加自己的人生阅历。”
“不像是一些行将朽木之人,都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里面,想要努力都没有那个黄金时间喽!”
此话一出,白家主和陪伴的长老们立刻都黑沉了脸。
因为,他们都是李思仪口中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的年纪。
这岂不是明晃晃讽刺他们老了不中用?
可是人家也没有直接说,就是讥讽挖苦你们几个老东西,他们就算是生气也没有理由。
就只能憋闷着。
看他们一副不好过的模样,李思仪就放心了。
他们不好过还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还会让他们继续不好过。
等了三四个时辰,角逐出来了这一代的天才。
是白家主自己的嫡长孙。
众人都欢呼雀跃着,李思仪轻蔑地看了一眼说:“这人已经二十八岁了,才这么点水平就拿到了第一,并且还被这么多人言不由衷的奉承,难不成白氏一族的水准就这?”
呃——
全场寂静无声。
紧接着那个拿了第一的人不悦地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这么一盆芙蓉粉菊可是耗费了我整整半年的心血,方才培植出来,你以为是大街上的小雏菊,遍地开花么?”
“是吗?那,不如让你看一看,何为天赋异禀,何为真正的第一吧!”李思仪一跃从看台上面下来,接下来就当着整个白氏一族的人,在他们肉眼可见之中,亲自培植出来了十二种的菊花。
十二种颜色,还都是渐变系的颜色。
那些菊花的形状也是五花八门,但都是从普通的一些花嫁接而出。
又是亲自培植出来,所以震撼了不少人。
这样子做客,顺便把人家主人家脸面给打肿了还是第一次遇到。
其中一位长老就气呼呼地说:“年轻人有点天赋是好事,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锋芒毕露还是要不得,不然的话,难保不会夭折了。”
李宗澜是妹控,哪里容得下有人这般说李思仪的人,直接出手把那老匹夫打了一顿,而后潇洒地说:“怕什么?锋芒毕露是因为有底气,有我这个兄长在,谁敢让我妹妹夭折?我就敢让他灭门!”
众人都一脸的震撼,心里面各种味道就有。
是呀,有底气的人,从来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天赋异禀。
因为,哪怕有人觊觎,哪怕有人嫉恨,却无可奈何。
“李姑娘、李公子不觉得今日之举,实属过分了点吗?”这个时候,一直闷不吭声的白家主,总算是站起身来,冷冷地说话了。
“这就过分了吗?可是白家主,您不是一直很清楚,我们兄妹俩的脾性么?否则的话,为何亲自向我们发出邀请?我一向喜欢挑战各种天才,这有什么问题么?”
“都说愿赌服输,难不成你们白家这一辈最优秀的年轻人,输不起?”
李思仪好几个问抛出来,直接把那二十八岁的最优秀白家年轻人给气得翻了翻白眼珠晕厥倒地了。
“快,把孙少爷给扶回去歇息,让人去请郎中——”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寂静的全场立刻就再次炸开了锅一样。
搅混了一池水,李思仪感觉非常的开心。
白家主也气得要晕倒,李思仪却忽而继续说:“啊呀,白家主你不至于吧?我和哥哥只是个年轻小辈,你都一把年纪的老东西了,可不能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难道说你们白氏一族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这个气性比别人大好多倍?”
“刚那人是你孙子?可真的是没有您老的风骨,还年轻,需要操练一番。”
“不过是几句话就承受不住晕了,这若是我火力全开的时候,他不是当场气得嗝屁了?”
就,把一旁的几个长老气得都七窍生烟了。
但是他们也确定了一件事,这绝对是江南府非富即贵的千金。
就这么一副胡搅蛮缠,伶牙俐齿的模样,还真的没有哪家普通人家能够养得出来这样的女儿。
也就是富贵人家才会这么娇宠。
白家主咽下了一口老血,冷着脸说:“白家有点事情,就不多留两位了,两位请自便吧——”
这就是要送客了?
那可不行,李思仪还没有玩够呢。
于是她浅笑着挥了挥手说:“不要紧,咱们都和白家主以及几位长老同桌而食的交情了,不需要你们带路了。这白氏一族别的不咋样,景致看着还不错,我们就自己随意转转了。”
语毕,竟当真带着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在白家开始逛游了。
白家主眼前一黑,险些昏厥倒地,颤抖着手指了指他们的身影,还是按耐住了说:“让人仔细盯紧了他们一行人,若是没什么过分的举动,随他们去!”
可真的是请来了两个祖宗啊。
还真的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
可是他们需要的那么庞大的菊花的数量,都可以抵得过他们白氏一族一整年的销售数额了,所以不能得罪了他们,务必要拿下来这笔单子。
不然的话,对不起他们白氏一族受到的耻辱。
而白家主的嫡长孙醒来了之后,就歇斯底里地说:“贱人!来人抄家伙,让本公子把那个女人给绑起来打一顿!岂有此理,简直是本公子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他原本就没什么天赋,那一盆菊花是家里面暗牢里面养着的花奴的得意之作。
为了能够学会培植出这么一盆菊花,他可谓是耗费心血。
结果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了,在白氏一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威严和声誉,就被李思仪这个杀出来的拦路虎全部给败坏了。
“看清楚了吗?后面跟了不少人,这白氏一族哪怕是个普通的洒扫婆子,都是个练家子。”李思仪一面装作随意看看的样子,一面和李宗澜小声地吐槽道。
“不用在意,等咱们都摸清楚了情况,那就直接一举拿下。”李宗澜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说。
李思仪微微地颔首。
谁说不是呢?
若非是考虑到那些被白氏一族偷偷藏起来,控制住的养花之人,李思仪才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手段。
似乎是因为处理了那个仇嬷嬷,李思仪盖特到了新的手段。
也解锁了自己能够承受住的手段。
说实话,比她迂回的手段爽快多了。
两个人带着姜离他们,其实就是踩点。
姜离他们可不是普通侍卫,一个个都是能人异士。
加上李思仪自己的活字地图,很快她就停留在了一个没什么人踏足的地方。
这个时候,就有管家阻拦了过去说:“诸位,这里不可以进入,因为是我们白氏一族宗祠,历代先祖安息之地。诸位可以在外面看看,里面非我白氏一族的嫡传弟子,不可随意地踏入。”
“这样吗?”李思仪一脸的纳闷之色说:“我还以为,这看着如此的奢华,应该是一处院子呢。不过你们白氏一族还真奇怪,既然是宗祠,那应该是按照宗祠的规制建造才是,如何像个……嗯,茅厕?”
噗——
吐出一大口鲜血。
管家被气得直接翻白眼珠。
这个贵人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茅厕?
天呐!
确定不是故意埋汰他们白氏一族么?
都说了这里是宗祠,她竟然还直接说什么茅厕。
“李姑娘,还请您对咱们白氏一族的先祖尊敬点,这里是他们的安息之地,您如此大言不惭,难道就不怕先人怪罪么?”
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管事憋不住了,忍不住冲出来对着李思仪指责道。
“哦,是很抱歉,可是本姑娘没说错啊。你们自己看看,哪家的祠堂是建造成这个模样?不要说像茅厕,就算是外面装饰那么多奢华的物什也掩饰不住内里的腐朽!”
“放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白胡子老头走过来,凉飕飕地说:“这里是白氏一族,不容许任何人随意撒野!”
“参见师叔祖!”那管事一行人立刻恭恭敬敬见了礼。
师叔祖?
“老头,你是这白氏一族最大辈分的老人家?”李思仪上下审视地看了看那白胡子老头,这个就是第一个提出来,把天赋异禀之人关起来,据为己有的那个领头羊?
活字地图上面关于此人给予了很长篇幅的描述。
李思仪盯着他看的时候,这个老头子也盯着李思仪看了看。
最后他看向了李宗澜说:“妇道人家,不要这么力争上游。这天下还是男人的天下,女子嘛,在后宅院里面绣绣花,扑扑蝴蝶就行了,做什么要比男子还要强呢?”
“七哥,我不开心了,你帮我教训他一顿!”李思仪俨然已经不想继续逛下去了,因为她已经确定了,那些人就在眼前这个所谓的白氏一族宗祠下面被关着。
当务之急就是要救出来这一群人。
别的都不重要。
“太爷爷,我回来了啦!”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欢快的女声传来,伴随着一道香风扑鼻而来。
李思仪转眸看了一眼,是个一袭橘黄色衫裙,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仙女髻的小姑娘。
看着约莫及笄左右的年纪,整个人纯洁、无邪还有天真烂漫。
应该是被保护的非常好。
“小橘子回来了?”那白胡子老头原本冷冽的面容和缓了几分,看向来人立刻就变色龙一样,变得非常的慈眉善目。
“哟,老爷子还喜欢川剧变脸呢。”李思仪嗤笑一声说:“小姑娘叫小橘子?你看你,这么活蹦乱跳有失体统。这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一板一眼按照女戒女容上面的逐条逐句做,走路要端庄,一言一行都要古板木讷,没事的时候少出去逛游,就扑扑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