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娥不但不承认,还反驳了。
吴氏和王贵香不禁有些慌,她们的确是很了解陈翠娥,却忘了为母则刚。
“对,我娘没做过,你们谁也别想逼着她认她没做过的事。”沈成栋恨恨地说。
“可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做的呀,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王贵香一脸为难地说,然后看向吴氏,“娘,您说这事儿可怎么才好?”
“你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那还能有错?这贱人为了逃脱罪责,自然说不是她做的。”吴氏翻了翻眼皮子,看向余小渔甩了甩手,“孩子是你家的,事情是她挑唆的,你看着办吧。”
想用一个不在乎的陈翠娥来换得一家人的平安?
“小弟,你看着娘,我去找爹回来。”沈成栋突然起身,出门去找沈峭。
但陈翠娥却是一脸死灰,她男人是什么样的人,谁能比她更清楚。
“我没有做过。”陈翠娥无力地说。
“那要不就送官吧。”村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但几个当事人却没有开口,送官容易,可这个时代,女人一旦进了御门,不管是不是有错,名声都全毁了。
余小渔不得不为陈翠娥着想,她可以无所谓,陈翠娥却不一定承受得住。
这时门外出现一阵骚动,然后传来沈家老二沈峭的声音。
“别拉别拉,你娘壮得跟头牛似的,能出什么事啊?”
陈翠娥闭了闭眼睛,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余小渔看得出来,陈翠娥对于沈峭还是有期待的,所以听了这句话才会伤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一个寡妇身上,还真挺不错的,否则她怕自己手痒,会发生家庭暴力事件。
“爹,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奶和大伯娘冤枉我娘绑了沈澈。”沈成栋把沈峭拉到陈翠娥身边,脸都急得胀红了。
沈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灰白的陈翠娥,又看了一眼一脸不屑的吴氏和满脸同情的王贵香。
挠了挠头,沈峭还是道:“娘,是不是搞错了?这婆娘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她哪有那个手段去绑人?”
吴氏冷着脸道:“不是绑人,是教唆别人绑的。”
沈峭更是笑了:“我的娘唉,教唆别人?她话都说不清楚,哪个傻子会听她的啊。”
这话难听得很,但陈翠娥却激动地抬起头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成亲以来,沈峭第一次帮她说话,她觉得这辈子也值了。
就在这时,王贵香却道:“二弟,那朱家非得说是我们沈家挑唆,你觉得除了二弟妹,还能有谁?”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不过就要沈家出个人顶了这件事。
余小渔不相信沈峭听不出来,现在就看他怎么做了。
沈峭抬起头看着王贵香,又看了一眼吴氏。
叹了口气,转身低头看着陈翠娥:“要不,你就认了呗。”
陈翠娥一脸惊讶地看着沈峭:“你……你说什么?”
沈成栋也气愤不已:“爹!”
他是叫爹回来主持公道的,可他爹却让她娘认从来没做过的事。
沈峭手一摊:“那你们说怎么地?”又嘀咕了一句,“做错了事,可不就得认嘛。”
陈翠娥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再次打开,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老汉身上:“爹,我没有做。”
沈老汉站在里正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见陈翠娥这样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
陈翠娥进门十多年了,和他根本就没说过几次话。
“翠娥,你是为了我们老俩口好,但这件事情你真的是做错了,给余小渔认个错,她会原谅你的。”沈老汉冲陈翠娥点了点头。
余小渔都想为沈老汉喝彩,罪让陈翠娥顶了,还用话拿住了自己。
如果真的让沈老汉和吴氏得逞,自己会气成肝气肿的。
余小渔正要开口,却听到陈翠娥道:“如果我承认了,是不是……可以和离?”
这一席话别说沈家人,就连门外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和离”这个词儿水月湾的人听说过,可是这件事儿却从来就没人干过,而且还是陈翠娥这样老实的人提出来的。
吴氏回过神来,气得直跳脚:“和离?你想得美,不想过了也是我们沈家休了你,你还想和离,做梦吧。”
一向软弱的陈翠娥却抬起头来看着吴氏:“我凭什么不能和离,我为了孝敬你们把这种罪都顶了,我为沈家生了二子一女,我在沈家院里干完去田地里干,你们沈家有什么理由要休弃我?”
“你干了缺德事儿,你败坏了沈家的门风,我当然可以休你。”吴氏咬牙道。
“那我就不认,这事儿我没做过。”陈翠娥看向吴氏的目光不再脱闪。
余小渔不禁感慨,老实人一发火,佛见了都要躲。
村里人从来没看到陈翠娥这个样子。
“看见没,老实人是不能欺负狠了的,欺负狠了比谁都倔。”
“余小渔给逼成那样,最后变了个人似的,这沈老二家的给逼得要和离,啧啧,沈家哟!”
“可不是,越老实的人越受欺负,以后谁家的闺女还敢嫁到他们家呀。”
“就是,门风不好!”
听到这些议论,王贵香再一次慌了。
一直顺风顺水的她,发现这段时间处处不顺,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现在也有了变数。
“既然二嫂不认,那就麻烦里正大叔让朱胖子来指认一下吧。”余小渔朝里行了一礼,“劳里正大叔主持大局。”
里正的脸色这会儿真的很难看。
是个人也知道沈家两个当家人和大儿媳都是打定了主意把污水泼向陈翠娥,可人家还是一家人,谁也不能说什么。
但余小渔提的这个要求也无可厚非,里正正要开口,吴氏却道:“余小渔,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余小渔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吴氏居然能够说出这样通情达理的话来,可惜她不是真的通情达理。
“婆婆,我从来就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你咬我一口我定要打你七寸。”余小渔说得很温婉,但吴氏的心里却掠过一抹凉意。
“再说了,这一次我若放过了,那我还有三个孩子呢,以后清儿或者妞妞出了什么事,我找谁要孩子去?”余小渔上前一步,逼问着吴氏。
看热闹的村民原本还觉得余小渔太厉害,听到后面那些话,村民们不禁点头,有理啊,这回不揪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更何况,这人心里这么坏,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绑了其他人家的孩子去卖呢?”余小渔又道。
这就有些胡扯了,明明朱胖子绑沈澈是为了桃花酒的方子,跟别人家没什么关系。
可偏偏听了余小渔这话,村民们都害怕起来,万一呢?谁还能受一辈子穷,万一自家也有让别人眼馋的东西呢?
“里正大叔,叫朱胖子来对质吧,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谁。”人群中有人大声道。
这一声喊了出来,不少人响应。
“那叫两个人去县里把朱胖子叫回来吧。”里正立即道。
沈老汉和吴氏对视一眼,若真的把朱胖子叫回来了,这一对质就完了。
不过好在还有机会,只要在朱胖子回来前,想办法让陈翠娥认了这件事,还有转机。
可就在这时,门外竟有人道:“不用叫了,人我带来了!”
只有余小渔和魏老板都听出来了这是刘一鸣的声音,于是立即迎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便有人让开道儿,刘一鸣带着垂头丧气的朱胖子过来了,后面他的亲随还押着两个身着青衣,形容猥琐的人。
“娘,就是他们绑了我。”沈澈指了指那两个青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