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不蠢,这可是寒仙子。”小优抢先道。
余小渔看着小优无语,这是在王员外大太太身边呆久了,习惯了高高在上地说话了。
不过没有人对小优这话在意,反而纷纷点头道:“可不,这可是仙子,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于是所有的人一起朝余小渔下跪作揖。
余小渔吓了一跳,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这场面啊。
一向淡定从容的余小渔这会儿也慌了,赶紧道:“快……快起来吧!”然后朝小优眨了眨眼,抱起沈歌,牵着两个孩子就走。
众人也不追,而是一脸崇敬地目送他们离开。
走到了拐角处,余小渔感觉到身后热切的目光消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耳边却又响起小优的声音:“余小渔姐,你真的太神了!”
余小渔尴尬的笑了笑,神什么呀,这些都不过是她分析得来的。
刘家老太爷归乡后不再出仕,原因无非几种,要么就是心灰意冷,要么就是真的要回归田园,要么就是因为某种政治因素,导致他不能出仕。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代表希望自己的子孙成为恶霸,所以在子孙的言行上,肯定是会有所约束的。
况且,就算不知道他是刘家的,也不难分析。任谁好端端地想做恶霸,只能证明被家里管得严,一直没机会,所以才向往。
恶霸都是不知不觉间养成的,如果一直在社会上混,他怎么也不可能突然就叫嚣着要当恶霸。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叛逆期的中二少年。
将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小优,小优却一脸虔诚地点头:“余小渔姐就是不一样,比我们都聪明。”
余小渔拍了拍小优的肩,对她和小乞丐道:“只要愿意动脑子,这不是什么难事。”
小优讪笑了一下,不难吗?可小乞丐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余小渔见此,于是弯下身子问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
自从知道余小渔就是“寒仙子”之后,小乞丐现在对余小渔是无有不从,无有不应,立即回道:“我叫大三。”
这一说出来,余小渔和沈清都有些尴尬。
这时代叫大三的可真多,余小渔讪笑地瞟了沈清一眼,还好改名了。
“你家在哪儿,我们去瞧瞧你娘。”余小渔又道。
“就在前面。”大三说着便急急地朝前走,想也知道,他为了他娘都捡钱不还了,怎能不担心。
意料之外,大三的家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看上去居然还不错。
推开门,有一个院落,正对着是三间青瓦房,旁边还有柴房和灶屋。
院子里种着一棵树冠很大的石榴树,但地上的落叶却是厚厚的一层。
余小渔不禁心里一松,又是一沉。
地上这么多落叶,表示大三的娘不是急症,若能找个对症的好丈夫,说不定可以治好。
可大三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孩子,今天居然捡到钱不还,说明他娘的病已经到了一种地步了。
才走了几步,屋里便传出闷闷的咳嗽声。
“娘!”大三喊了一声,赶紧到院子的水缸里洗了把脸,然后跑过去推开了房门。
“清儿,你带着弟弟妹妹就在院子里玩吧。”余小渔松开沈清的手,叮嘱道。
不知道大三娘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想让沈清几个离得太近。
“娘你去吧,我会照看好弟弟妹妹的。”沈清看到这个大三,才发现自己有个生龙活虎的娘有多幸福,下定决定以后要乖乖听话,不让娘生气。
余小渔这才和小优一起,跟着大三进了房间。
虽然天气不错,可屋里的光线却很是黯淡,但还是看得清床头依着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腊黄的女人,这应该就是大三的娘了。
看这大三的年龄,余小渔觉得大三的娘应该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从这面相上看,却似乎是奔五的人了。
“娘,您看我把谁请回家了,是寒仙子哦。”大三献宝似地让出了一个位置,露出余小渔来,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娘。
“寒仙子?”大三娘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喃喃地问,她一直在床上躺着,也没人往来,根本就不知道“寒仙子”是谁。
“大姐,我叫余小渔,不知道怎么称呼呢?”余小渔上前一步,坐在床边看了看她的脸色,又问,“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姓陈,我叫李师师,我……咳嗽,闷得慌……咳咳……”大三娘说着便又猛烈地咳嗽起来,但却用手紧紧地捂着嘴。
余小渔听到大三娘的名字便不由得眉头微动,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儿的名字,而她的行为似乎也颇有涵养。
“娘。”大三看着自己的娘咳成这样,赶紧站到后面去拍背,但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了。
大三娘咳得似乎五脏六腑都扯动了,看这情形,小优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余小渔毫不在意地问:“陈姐姐,请大夫了吗?”
李师师的咳嗽终于好些了,这才回道:“这镇上的大夫都请遍了,这家里……除了这屋子,都给我看病看没了。”说着又慢慢地转身握着大三的手道,“真是苦了我儿。”
“娘,不苦不苦。”大三想告诉他娘自己真的不苦,但却又不知道该怎样才更有说服力。
“那大夫都怎么说?”余小渔又问。
“能怎么说,让好好地调养。”李师师苦笑道。
这天天躺在床上,也算是养了,可至于调,却是做不到的。
余小渔有点不明白,她这明明还余了两间房,为什么不租出去,这样多少手头也有些活钱,大三也不至于沦落成为小乞丐。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余小渔也不好问得太过详细。
余小渔思忖了一下,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刚说完,李师师便激动地握着大三的手道:“大三,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娘是……娘是怎么教你的?你……你……”
说着,李师师抬起右手,看样子是想扇耳光的,但最终,却还是颓然地落下:“是娘没用,娘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