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柈子
忆岭2025-07-02 19:052,967

第七章打柈子

  雪后初霁,太阳终于驱散雾霭露出脸来,尽管这张脸不那么浓烈,甚至有些惨淡,但它发出的光足以使整个山林熠熠生辉,因为洁白的雪使光线强烈反射,产生了增倍效应。

  战备村的木刻楞房在阳光的照射下抹上了一层金黄,加上屋顶烟囱冒出的袅袅青烟,使得晨曦中的村子充满了生机……阳光、白雪、山林、村子组成了一幅色彩艳丽的画面。

  由于积雪太深,知青们已经三天没有出操军训了。今天一早,大老李发现村子里取暖烧饭用的柈子不多了,于是,他决定今天知青们的任务是“打柈子”。所谓“打柈子”就是把原木锯成小段,再劈成一块块的烧材。

  大老李把知青们召集到村子西边,安排起了“打柈子”的劳动程序,又讲了劳动中需要注意的问题,这些城市来的娃娃们从没干过这种活,所以安全是第一位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只见一辆解放牌卡车驶进了村子,他知道准是指导员老王回来了。

  卡车咔地停在路边,老王从驾驶室里哧溜跳了下来,随手“砰”地关上车门,卡车开走了。大老李朝他走去,老王挎着军用帆布挎包向他挥手打招呼,然后两人一起说笑着走回连部去了。

  大老李已经从电话里得知老王带回了林场党委有关知青分配工作的事项,这是件大事,今天他俩要好好商量研究一下。

  徐志东领着他的一班人走进村子南面的一片森林。刚才大老李安排男知青从森林里收集伐倒的树木,然后锯断劈成柈子,再由女知青把柈子搬到各个宿舍和食堂的门前堆成垛子。

  这是徐志东第二次进入森林。第一次是来到战备村第二天的下午知青大会结束后,大家闲着没事,出于对村子周围原始森林的强烈好奇,徐志东和余勇等七八个同宿舍的知青一起走进了森林。那天森林里的积雪还不厚,他们被林子里的景色深深地吸引住了:参天挺拔的樟子松和落叶松,葳蕤丛生的各种灌木,亭亭玉立的白桦,以及其它许多叫不出名的树种,遮天蔽日,密密层层,难怪人们把大兴安岭称作祖国的绿色宝库,真是名不虚传!他们边走边看边感叹,个个兴奋异常,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呼喊起来——大兴安岭,大兴安岭,我来啦!天真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间悠然回荡,打破了山野的寂静……走着,走着,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林子里暮霭缭绕,寒气逼人,但他们兴致不减,继续前行。为了回去的时候不迷路,有人还每走十几步就用小刀在松树上刮下一块树皮作记号,这方法显然是从小说《林海雪原》中学来的。还有人在地上发现一种蓬松的一丝丝的干草,就说这是东北著名的三件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中的乌拉草,高兴的把它采来垫在鞋底里,那是因为乌拉草有保暖防潮的作用。不知不觉地他们走到了山脚下的一条小溪旁,小溪已经冰冻,上面覆盖着雪。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看,那边有脚印!”,徐志东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小溪的积雪上有一行清晰的野兽脚印,从脚印的大小深浅看,无疑是猛兽走过的,徐志东猜测不是虎就是熊。大家惊呆了,要是这只野兽从林中窜出来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也许他们中会有人牺牲,那将造成“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惨剧……“撤!”——徐志东果断地喊了一声,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立刻沿着来时的路跑出了森林。

  这回森林里的积雪厚多了,两个排的男知青全都进入了森林,他们在林中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寻找已伐倒的松树和自然枯朽的倒木。每找到一棵松树,大家便用镐铲把树从冰雪里刨出,再用斧子砍掉枝桠,然后把没有枝桠的原木或拖或抬地搬运出林子。

  徐志东这班人费了好大劲才从林子里抬出几根粗大的松木。有的人抬的直叫腰酸肩膀痛,这也难怪,刚离开城市的学生谁都没干过这么重的活。尽管知青们缺乏体力和劳动经验,两个多小时下来,竟也收集到了几十根大大小小的松木,横七竖八地躺在村边的雪地上。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松木锯成小段,再劈成柈子,那是男知青的任务,而女知青主要把柈子搬到各个宿舍和食堂,整齐地叠垒好。知青们锯的锯,劈的劈,搬的搬,大家第一次干这种活,觉得很新鲜,说笑逗闹声不绝,村子边形成了一副热情高涨的劳动场面。

  男知青成双成对地坐着拉动起弯把锯,他们开始很不习惯,七扭八扭,个个累的气喘吁吁,手脚酸胀,费好长时间才锯下一段松木。虽然,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干活,但都感到苦中有乐,渐渐地场地上东倒西歪地堆积起一段段松木。

  徐志东抡起大斧,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朝一段竖立起的松木劈去,松木没劈开,斧头却嵌进了木段里;他用劲把斧头摇摆出来,再抡动大斧,几次下来,才把木段劈成两大块。当把这一木段劈成八块柈子时,徐志东已经满面汗渍,头冒热气了。他干脆甩掉棉帽,脱去棉袄,继续奋战。不多时,他身旁已堆起几十块大大小小的柈子。

  “徐志东,好大的力气!”赵岩走了过来,她是来收集柈子的。

  徐志东见是赵岩,便放下斧子,憨笑说:“真不好劈,光有力气没有窍门也白费劲!”

  “是啊,谁干过这种活呢!要是让我劈的话,半天也劈不开一段。”赵岩说着就坐在旁边的一根原木上。

  “万事开头难,锻炼锻炼就好了。”徐志东抹了抹脸上的汗,吁了口气。他很高兴赵岩能过来和自己说话,自从在食堂里和她相遇后徐志东只和她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就是昨天晚上在水房里打水的时,他帮赵岩把一桶热水拎到她宿舍门口。

  赵岩对他笑了笑,说:“记得小学里你力气就很大,有一次把班里的胖子‘鲁智深’摔了个大筋斗,弄的大家都嘲笑他。”

  “记不得了。”徐志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那时班里确有个绰号叫做“鲁智深”的同学,他姓鲁,人长的肥胖粗蛮,经常自恃力气大欺负其他同学,和他摔跤大概是自己刚从少年武术班集训回来的事。

  “还有一次你在操场上踢足球,我在看黑板报,那球差一点飞到我的脑袋上,这你忘了吗?”赵岩的眼睛盯着他。

  我的天,她还记得这件事!徐志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记得,那是四年级的时候。当时我也吓了一大跳,竟没敢向你道歉,现在……向你道歉。”

  赵岩莞尔一笑,说:“得啦,说着玩儿的。那都是孩子时的事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回忆,真是有趣,要不是我们到大兴安岭来,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赵岩正说着,见几个女知青朝他俩走了过来,于是她赶紧站起,俯身去捡雪地上的柈子。

  “赵岩,在和老同学交谈呵!”一个女知青嬉笑道。

  “应该说是谈心。”另一个女知青俏皮地搭腔。

  “是呵,天虽然冷,心是热的,冰天热血嘛!”

  “何止呢,是热血沸腾。”

  “天寒地冻,春潮逐浪高呀,嘻,嘻——”

  “嘿,要我说的话,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什么灯火阑珊处!应该是在林海雪原中,哈哈哈——”

  女知青们你一句她一句的开起了玩笑。

  “去,去,胡说什么呀!快去捡柈子!”赵岩顿时涨红了脸,又瞪眼又跺脚的。女知青们又是一阵笑闹。

  徐志东也有点害羞了,他还是第一次被女生们开玩笑,心里直纳闷:自己和赵岩的同学关系传的真快,就这么几天她们都知道了,肯定是她的好朋友周红梅在背后捣蛋,这个周红梅一看便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为了在女知青面前掩饰自己尴尬的神色,徐志东重新抡起了大斧。

  赵岩和几个女知青捡完柈子走开了,劳动继续进行着。

  晌午,徐志东劈完了柈子,累的浑身骨肉酸胀,他感到以前练武时也没这样过,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于是,他到水房打了一盆热水,在宿舍里擦完身子后便躺在了炕上,回想刚才劳动时遇见赵岩的情景……赵岩和自己的一番对话、女知青们的打趣历历在目。的确,赵岩主动来与自己搭话,说明她对自己还有同学情谊,当时,女知青们这样的逗闹,她并不懊恼,自己反而感到难为情了,难道她……徐志东胡思乱想了一阵后,便从炕上起来,拿起碗筷朝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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