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咏之很快就搞明白,李云说的都是对的。
在他们收到消息后没几日,流寇突然转向南。黄万之那边还没什么消息。倒是他的部将开始转向南面而攻。
七月四日,归德府沦陷。
七月二十二日,宁国府沦陷。
八月十三日,怀安府沦陷。
这些消息都是通过逃亡而来的人得到的,具体不知真假,崔咏之大惊失色。大定府如今已经开始出现零星流寇。
从上次大定府被攻陷,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新任的大定府知府自从到任后,疯狂敛财筑城。并且命令各县必须派人前去辅助守城。
但是这个命令基本上没人执行。自从归德府沦陷后,所有人都知道流寇将往南攻,而他们必须要做好防守。
青山镇地理位置特殊,将来一定是流寇攻击重点。崔咏之虽然有一定的才能,可是军事上懂得不多。本县县丞也没多少战斗经验。
李云他们从山上搬下来后,就在王家湾附近筑造城墙,构建防御措施。崔咏之慌乱异常。这日,崔咏之把县衙里的官员全部召集到后院,特异点名要求李云参加。
“李云,你负责本县义勇团,你来说说,咱们的义勇团能不能防住流寇。”崔咏之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
李云皱眉:“县尊,想要知道能不能防住,光说没用。我就是说破天,到最后该防不住还是防不住。这跟我怎么说没关系。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训练非常刻苦。”
说到这儿李云还是有点叹息。义勇团都是本县乡勇,身体好,力气大,可是训练量跟不上,他们吃的肉太少。虽然粮食管饱,可也只是这样。
缺乏蛋白质、维生素,导致他们无法支撑高耗能运动。
县丞李永和道:“本县义勇归你节制,倘若挡不住流寇,岂不是白白浪费粮食?”
李云皱眉:“李县丞,我们只能尽最大努力,至于最后结果好坏,无法预料。”
“哼,你说的轻巧。本县义勇团话费多少钱粮?若是防不住……”他说了半截没继续说,可是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还不如投降。
崔咏之道:“好了别吵了。我们现在是要拿出个方略来,而不是整日争吵。争吵能有什么用?”
李云道:“县尊,我觉得我们要先确定,到底是战是和?是战,咱们就准备战,是和,咱们就准备和。如果战和不能确定,那也没有必要讨论。”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这是决定生死的选择,很难做出。房间里陷入难堪的沉默。时间缓缓过去,还是无人出声。
足足一炷香时间后,崔咏之开口:“我等乃是朝廷命官,岂能从贼?自当尽心戮力,击退贼寇。”
县令已经表态,其余人等自然不好跟县令唱反调。于是这次会议总算确定下来一个议题。
李云道:“那么接下来的就是防御布置。这点我想说的主要有两个。第一是义勇团,这由我负责,多余的话不说。我已经尽量训练他们,现在已有成果。
第二条是备战。这包含着方方面面,粮食物资乃根本。这点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清楚。其次,是铠甲武器。本县义勇团装备不足,铠甲太少,而且武器也不好。
还有守城需要拍杆、铁锅等等,此时都还没准备。哦对,还要有大量木材。
县尊,如果准备守城,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你说的轻巧,如今南方慌乱,这些物资都有人收购,咱们去哪里能弄到那么多钱粮?”李永和不服气。
原本县中的武力都是由他负责,自从李云回来后,倒是分走他一大半权力。他的心里怎么可能痛快?所以处处找茬。
李云不跟他一般见识。
“崔县令,既然决定要战,那就必须现在开始准备。流寇已经开始攻城,我们必须要快。”
崔咏之道:“好。依你看,现在如何做?”
“加强防御,首先从城墙开始。城墙该修就修,该建就建。然后派人搜罗物资,组建战时指挥部,以崔县令为首。统筹规划,全城合一,区区贼寇算得了什么?”
崔咏之豪情万丈,不过说到战时指挥部,他不懂为何要组建这么个玩意。同样的一套人马,换名目做什么?
李云道:“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作为战时指挥部,当然是要作战时才有,实行的也军管法。有了这个名头,谁敢说什么?”
崔咏之深以为然。李云松口气,他还以为遇到个胆小怕事的县令。实际上崔咏之的胆子非常大。他的念头才能通顺。
暂时指挥部迅速组建,以崔咏之为首,县丞为副,主簿为掌书记。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不过李云却组建个参谋部,顾名思义,设定作战计划,安排战时行动,全都需要参谋部执行。
而后,迅速将青壮、老人、女子组织起来。有专人负责整理物资,比如伐木,撬石,也有人专门负责做饭,更有人专门负责运输物资。
如此一来,条清缕析。崔咏之陡然发现,按照李云的吩咐,这些琐碎的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参谋部中的年轻人,都是县里略通军事的人。
还包括山寨里的几个出色人选。陈妍妍被安排带领女子保障后勤。
县城全部动员,一时间,山上的树木与石头全都弄下来。不过说到加强防御,众人意见相反,崔咏之与其他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当前主要是用石头加强城墙。
崔咏之道:“城墙建设工期漫长,一定赶不上流寇,倘若他们来了我们还没建好,如何是好?”
李云道:“县尊无忧,我有个好东西,保管叫这城墙坚固无比,不信县尊可以看看。”
众人当然不信,他们这边的城墙,使用的砖包土。即外面一层砖,中间夹着筑土层,这样的城墙结实,耐冲击。不过缺点也很大,工期太慢。
更可怕的,是城墙漫长的凝结过程。粘合剂使用三合土,或者糯米汁都行,但凝结效率低。
李永和大怒:“崔县令,我们本就人手少,怎么还能把人力都放到无法完成的事情上,这是贻误军机,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