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本来想出来个计划,看起来很好,而且他觉得县令一定会同意。但是没想到,县令的老婆竟然死于山贼之手,这可就麻烦。
几日后,李云下山,带着一沓纸。他不让人跟着,直说去做生意。大家也没敢问。都忙着操持葬礼。
山上条件所限,也办不出什么像样葬礼,但话是这么说,事情还是的照办。不过给活人个念想而已。
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下起绵绵细雨。要说此时是夏季,下雨也应该倾盆大雨才是。
今日的天气倒像是梅雨天。
县衙大堂漏雨,让县令非常烦躁。只能让衙役赶紧收拾。崔咏之,字念古,今年不过三十来岁。他在后院的亭子里休息,看会书,又起身倚栏看雨,眉目之间忧虑不少。
假山后忽然传来咚一声。
天色晦暗,隔着烟雨瞧不清,崔咏之大声喝道:“谁?”
李云从后山走出,道:“崔县令勿慌,我来给你行贿。”
崔咏之纳闷,这人穿蓑衣,戴斗笠,帽檐滴水,快步走进亭子,拿出一刀纸放桌上,然后摘掉蓑衣斗笠,像狗一样抖抖身子。
崔咏之连害怕之心都没,因为这人年纪不大,眉目如画,而且行为逻辑性很强,不像是疯子。况且他全身上下衣衫单薄,没有藏兵器。
“你是谁?”
李云嘿嘿笑道:“在下也是您治下之民,您怎么忘了?诺,那是给你的贿赂。”
那是一沓纸。哪有人给人送这种贿赂,除了少数人又有谁会收?崔咏之大怒,“你莫不是来消遣本县?”
“崔县令,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真是来给你贿赂的。”
“住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闯县衙后堂!”
李云笑道:“崔咏之,会安人。年三十二岁,家境贫寒,自幼丧父,由母亲拉扯大,自小与邻居女子定亲,中进士后,被王家人榜下捉婿捉回去,但誓死不从。
由此得罪王家。选官时因为无人问津,所以流落至此地。此地豪绅强大,县衙被架空,至今已四年。去年考评,得个下的评语。”
李云拱手道:“崔县令,鄙人并无恶意。王文敬王参将就是我杀死的。我乃是龙首山的少当家,李云。”
崔咏之大惊,俄而双目圆睁,抓起砚台就往他脑袋上砸。
李云动作快,伸手轻轻捉住崔咏之的手腕,道:“崔县令,我并无恶意,你看我来还给你带礼物,你总不能就这么对我!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说完还真松开手,平静坐下。
崔咏之沉默片刻后道:“你难道不怕我叫人过来捉你。”
“崔县令,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不死心呢?要杀你坦白说易如反掌。你人还没过来我就能杀了你,这是何苦呢?我来只是跟你好好谈个事儿。”
崔咏之怒道:“我乃是堂堂进士,朝廷命官,你区区一个盗贼,跟我能有什么事谈?你我道不同,请便!”
李云苦笑:“我说崔县令,我接管龙首山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除了杀了点官军外,也没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连富商都没劫掠。我也是良民啊。”
“哪有你这样的良民?你若真是那就立即下山,编户造册,老实种地。”
李云道:“崔县令此言不妥。我可以编户,可是下山来就要受那小吏盘剥,朝廷的税负有多重你也知道。县令能给我们分土地吗?若是没土地,我们下山后靠什么活?
山上多灾多难,可是起码不用交赋税不是。”
崔咏之无言以对。本县官吏多么恶劣他清楚的很,下山就是羊入虎口。人家好好在山上呆着干嘛要下来受罪?
李云伸手把县令拉坐下,把纸送给县令:“这纸就是给你的贿赂,你还是好好收下吧。”
“竹纸?”
“对的,而且这就是我们制造的。我来山下就是想要给大家寻个活路。”
“卖纸?”
“对,给你一成利润。”
崔咏之勃然大怒,豁然起身,“你把我崔某人当成什么了?”
李云笑道:“崔县令莫着急,这钱,你可以不收。不过,我认为你还是收了好。”
“你的钱,我怎么敢要!我要的是清清白白的钱!”
“钱还有清白不清白?你拿两锭银子,告诉我哪个清白,哪不不清白?”
“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跟县令合作!”
两人合作好处多多。首先,李云可以保证,只要合作,他们肯定不会闹事。这就相当于多了几百人良民 。虽然这些良民不在官府管控下。
其次,有了钱县令可以做很多事。上下打点不用说,单说这青山镇,如果县令有钱,起码那些糊弄人的小吏,可以开革些,把县衙的权利逐渐收拢。
最后,这些钱可以当做他们的税收,可以上交给朝廷。
崔咏之没吭声,这个事情是大事,不是小事,所以必须要详细审查。李云也不着急,继续说道:“其实崔县令,我调查你的资料,知道你是什么人。郁郁不得志,这一句评价不会有错,你就不想大展身手?咱们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正好放手而为!”
“你一个山贼,跟我说这些事情,至于吗?”
“我是个有理想有道德的山贼!”李云严肃道。
崔咏之无语。
李云道:“而且,这事其实并不违背四书五经。四书五经不是天天讲什么仁者无敌吗?我们只不过是苦苦求活的百姓而已。我还可以再给你个实惠。”
“讲!”
“安置流民!”
“安置流民?你能安置几个人?!”
“几百上千个吧,当然倘若崔县令愿意合作,我还能安置几万个,几年后几十万也能安置。”
崔咏之笑了,“你区区一个山贼,说这样的大话,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县令大人知道我那作坊可以容纳多少人吗?”
“多少?”
“现在容纳两千人不在话下。这样的纸,我还可以继续改进工艺,将每张纸的成本降低到一文钱好几张。这样应该好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