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问道：“服了没？”
郭翔大声道：“不服！”
李云也没说话，直接放了他， 往后退几部。接下来郭翔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他一百多斤的汉子，战场上不知厮杀多少回。现在却像个玩偶似的，任凭李云摆弄。
他是当局者迷。外人看来，这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哪怕是最外行的人，此时也知道，李云想要杀了郭翔，易如反掌。
连摔七八跤，郭翔晕头转向，挣扎爬起还要反击。李云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怪不得文人瞧不起武夫，都是有原因的。
想要打败我，不肯认输，却连自己差在哪儿都不知。蠢如猪。带下去。你们几个， 回去给布政使捎信，下次叫个机灵些的过来，别派这些蠢货。”
想起那个布政使，李云只能摇头。
铁器全部收起，送去冶炼场。李云跟第一车过去。柳惊鸿早等着，见李云迎上去，说都已准备好。
李云把主管黄铁匠叫来，问他是否建好窑炉，黄铁匠说已经试验过，可以生产，就是不知道这么多铁送进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云不在乎，反正这些都是旁人送的，不心疼。
黄铁匠又劝道：“都督，老汉我打铁几十年，这种铁真不能用，重新炼制也不成，出来还是脆的，咱们不如买些好铁来锻。这种铁浪费啊。”
李云笑道：“怎么会浪费？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这种事情该如何做，按照我说的做。”
大火点燃。李云要求他们改用焦炭冶炼，但谁都没有用过焦炭。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他们试着照李云的办法先炼焦。
焦炭可以使用，这也从侧面证明李云所说的都是对的。他们有了一丝信心。窑炉李云也进行大改造，最大的改进其实就是加了通风通道。
硕大风箱，至少需要七八个人才能拉动。风箱里吹出的风并非直接进入炉子，而是要先经过炉子口预热，然后再进入。
这么复杂的设计，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如果把风鼓进煤炭中，还可以理解，鼓进铁水里难以理解。
新的技术虽然实验过，但这么大规模使用还是第一次。李云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就算有问题也没多大关系。
中午卫兕来了。柳惊鸿叫来一桌酒菜。李云看到让她给工匠们也叫几桌。今天注定要用很长时间，给他们些奖赏是可以的。
摆好酒菜，三人入席。卫兕说：“先生，前方传来战报。黄万之又占据几个地方，一直在往南拓展。”
李云道：“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就成，先不用管他。”
卫兕叹息：“我只是担心朝廷。孟然这个人我已经打听过，好大喜功，不是良将。以前只不过是个游击将军。只是有个姐姐嫁给某位御史，他才开始荣升。
两年前，他曾带领大军在西北与流寇大战，两万人大军被他一战而殁，而得益于他的姐夫，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倒更加荣升啊。
这已经是他所有功绩中最耀眼的。”
李云挑眉：“那是朝廷的事，与我何干？”
卫兕道：“我担心的是，他除了要求提供火药外，还会要求其他东西。大定府而今才稍微有些起色。一场战争可能就掏空。”
“不给不就行了吗？”
“可是朝廷会没什么意见吗？就算朝廷没有，江浙那些人也会有。尤其是咱们在浙江开了个那么大的超市，谁都知道那里日进斗金。
说不定很多人已经眼红，就算是古登来，估计也眼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李云哈哈大笑：“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过多。如果朝廷真的能有所作为，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朝廷没作为，也不影响。我们有自己计划。”
卫兕不再言语。自从抵达大定府，他才逐渐看清许多问题。朝廷确实已经没救，以前他以为是奸臣当道。后来发现朝廷的腐烂是系统性的腐烂。
李云曾经跟他聊过当今朝廷的问题。
各个势力之间盘根错节，当初朝廷的法纪规矩破坏殆尽，皇帝又无心理政，叫谁去都不好用。
更关键的问题是朝廷的税收制度已经崩溃。他曾经从杭州借过当地官府的文件，看到的情况触目惊心。立国之初，杭州尚有七百多万顷缴税，而今仅剩下三百万不到。
田地又不会丢，这些田地，实际上都被隐没。
他这才明白，李云为何说朝廷是系统性的腐败。要想隐没如此多的田，必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做到，而是上上下下万众一心的结果。
单是杭州一地就是如此，其余地方更不敢想，尤其是鱼米之乡，只会更严重。他也认真讨教过，究竟如何才能改变朝廷现状，李云说没办法，唯一的办法只能大破大立。
卫兕的思想发生深刻变化。听到李云的逆天之言，一点都不吃惊。
李云让他留下，见证第一炉窑开窑的奇迹。于是他便留下。作为见证者，他将亲眼看到钢水从炉子里流出。
下午吃过午饭没多久，黄铁匠来报告说里面的钢铁已经差不多。李云叫他赶紧开炉。炉子被打开时热浪滚滚，浓烟几乎把这里都塞满。许久才散去。
工匠们小心翼翼打开炉子的出口，暗红色的汁液流出，带着股难闻的味道。几十个工匠静静不说话。铁水顺着早就建造好的沟漕流动，灌进模具。爆发出阵阵白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有三炷香时间。等了半个多时辰，他们才过去看看模具。模具里都是钢锭，初揭开还冒烟。
黄铁匠立刻敲上几锤，惊喜道：“真的是钢！真神了！”
李云很高兴，成功的喜悦只维持几秒钟。这是个绝对的好消息，接下来还有数不清的坑等着他。但现在，他彻底有跟朝廷对抗的信心。
钢铁是现代社会的基石，小到各种工具，大到各种基建，都依赖于钢铁。人类的进步史，可以看作是材料的进步使。
每种新材料的进步都能推动社会大步发展。钢铁之于蒸汽机，磁体之于电力，硅片之于计算机。
李云决定继续下一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