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李云,得手后,立刻叫人清扫战场。有人提出:“将军,这么多粮食全都焚烧,实在浪费,不如咱们带回去些。”
李云当即拒绝:“不行。咱们行动不便,这么大动静,早就被黄万之知道,这一路回去千难万难,不能冒险。”
收拾完毕,李云带着他们立刻离开,但他们回去有很多路,该走哪条?他只用了半分钟就决定走老龙口,原因是老龙口那地方虽然难走,但也难过大军。
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最安全地方。
大军快速行军,他们路上只吃简单的饭,用最少的时间,白天从不休息,一日之间强行行军近八十里,距离老龙口仅有一步之遥。
当晚休息,第二日吃过早饭,众人过老龙口。而此时的老龙口,昨日黄万之的三儿子四儿子刚刚抵达,昨天扎了营寨,今日还没睡醒,就传来消息:李云来了。
老三老四精神抖擞,率众出战。老三勇猛,道:“四哥,你与我掠阵,看我破敌!”此战双方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有堂堂之战。
李云担心士卒们的身体,他们刚刚经过昨天强行军,今天身体还没恢复,不过既然遇到,便没有退路,咬着牙也得上。
双方接战,差距顿时显现出来。李云的这些士兵纪律好,配合好,更重要的是行进如一,毫无拖泥带水。而流寇的配合就比较一般。
这在战场上足够致命。老三骑马杀入敌阵,本以为靠着优势骑兵,砍瓜切菜一般就能杀穿敌阵。然而事实上他搞错了,别说砍瓜切菜,骑兵根本就没能杀进敌阵。
双方混战,不多时老三便吃不住,拨马便逃,冲散本军军阵。
李云趁机掩杀,杀散这一波军马,夺了补给。追出去几里地方才停住。李云叫人稍微休息片刻,迅速启程,脱离山区。
过了老龙口,黄万之再想封堵已经绝无可能。于是大军快速回到青山镇,从东门入城。
陈妍妍见李云回来,扑来抱住,失声痛哭。李云慌忙安慰,问她这几日如何。陈妍妍道:“全赖士卒勇武,倒是叫敌人寸步未进。”
李云道:“太好了。明日我去杀敌!”
第二日早晨,李云突然出现在南门士气大涨。
黄衍指挥攻城好几日,都没什么效果,正恼火中,发现李云又出现,勃然大怒,命令众人强攻。
此时战争已经变成无休止的拉锯战。
中午停止,黄衍回营,突然有个哨探回来,道:“将军,大王派人来了。”
黄衍对身边的人叹息道:“肯定是指责我剿匪不力。诸位随我一同去迎接吧。”
他带着人马,到营房门口,却见到来的是老八。
“七哥。”
“八弟!”
两人见面十分激动,急忙迎进营帐,屏退众人,黄衍道:“老八你怎么来了?”
“七哥,出大事了。咱们的粮食被烧了。”
“粮食?哪里的粮食?”
“安庆的全被烧了。”
黄衍豁然起身,恶声道:“不可能,安庆有重兵把守,且在后方,怎么会被烧了?是哪个蠢货惹出来的事?”
老八无奈:“七哥你先放开我,不是我干的。也不是谁犯蠢了。而是李云,他带着一千多人马出城,跑去烧了粮食。”
黄衍气得双眼发红,手使劲挠下头发,焦躁不安走来走去:“我说怎么粮草还没送过来,我这儿只能维持四五日。”
老八道:“七哥别慌,义父马上就来。”
“义父?他来作甚?”
“因为没粮食,义父非常生气,必拿下青山镇。否则义父还如何管理这片地方?”
老八拉住黄衍的手道,“七哥,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快些做好准备,义父不日就会渡河,千万别让李云趁机搞事。义父对你已经很不满意。”
黄衍痛苦,当时他察觉到这支人马出城,他还以为是好事,认为这是城中的人顶不住,所以出逃,他没有追击。
谁知道这支人马竟然是去烧粮草。早知如此,说什么也要拦下。
老八说完就匆忙赶回去。黄衍下令加紧攻城,第二日,黄万之便出现在河边,数万大军浩浩荡荡,令人震惊。黄衍前去迎接。
黄万之见到黄衍,打了他一马鞭:“我叫你拿下青山,这么几天,怎么还没拿下?”
黄衍连忙道:“义父,我已拿下外城,只是青山镇中,人人悍不畏死,孩儿虽然倾尽全力,也未能拿下,还请义父责罚。”
“起来吧!”
黄万之没有再怪罪,当大军开过河,黄万之突然下令,所有人四散,劫掠粮食。黄衍大为震惊,不明白这是为何?
黄万之冷声道:“我等没有粮食,难道饿死不成?”
李儒脸色不大好看。几日前他已经回来,告诉黄万之广安的情况。黄万之吓得不轻,觉得遂州府不能再呆, 于是带人南下。
可是大军没有粮食,难以为继。于是黄万之决定大掠四方,遂州府下面还有小县城,很多农村,他一边责令众人在各县中搜集粮草,一边又派出去士卒劫掠四方。
李儒十分不满,曾经劝道:“大王万万不可。大王初到此地,立足未稳,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怎么能劫掠地方呢?”
黄万之很烦他身上作为文人那种酸味,道:“我活都活不下去,还在乎什么人心吗?”
“大王,粮食可以想办法,叫各乡绅凑出来,何必用这种方式?”
“这些乡绅,都可杀!”
李儒不再说话。黄万之以前是个穷人,受乡绅欺压,有这种情绪很正常。但现在坐天下,肯定不能这么干。
但他主意打定,已经改不了。
不几日功夫,各士卒抢掠来大量粮食。黄万之这才松口气,其实那个时候他手里已经没多少粮,不足几日。
问题解决,黄万之决定拿下青山,随后进军广南。十月二日,青山镇周围突然冒出许多士卒,漫山遍野都是。
众人大惊失色。
李云早就接到消息,如今看着漫山遍野的人,倒吸凉气。大军从早上开始发动猛烈进攻。
青山镇顿时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