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投降之人,则需要做一年苦力,之后就能被释放。除了穷凶极恶的要被杀死外,其余人都无罪。
遂州府于是安定下来。其余五县也都格外顺利。接下来要开展的工作就是分田,这是重中之重。
卫兕等一批读书人受到熏陶,也热情洋溢参与进这份工作。当时他们不怎么理解,李云就将他们召集到府衙,对几个人说道:“你们可能不理解。但理论这些东西,总是要经过实践验证的。”
卫兕据理力争,“可是分田能验证什么理论?”
“所以说,你对理论的了解不深。这里面我写的一份调查报告,这曾经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写的调查报告的拙劣模仿。”
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关于青山镇农民生活状况的调查报告》,翻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这是卫兕从未见过的文体。
语言平实,甚至粗俗。但逻辑很缜密,环环相扣,中间有大量数据,这是对分田后农民生活的调查报告。一共选取三人作为调查对象。
只看几页,卫兕就头皮发麻。
李云道:“叫你们去分田,也不仅仅是分田,而是给你们一个观察农民的机会,回来我要看你们的报告。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们听了这么多天的书,也该试试。”
卫兕这才心服口服。决定亲自带人参与这次分田。分田需要的是大量能识文断字的人,他们刚好可以作为苦力。
这日,李云命人把周小六提上来,到府衙大堂,然后又叫人把韩慧儿带来,他对韩慧儿说:“之前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帮助我们沉重打击敌人,这个人是你的仇人,你如何处置,都听你的。”
韩慧儿看到周小六脸色复杂,周小六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我不是人,你看咱们过去交情的份上,求求你饶过我一命。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可曾亏待你?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饶过我。饶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小六叩头邦邦响。李云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韩慧儿。
韩慧儿冷着脸,拿起刀,走到周小六面前。
周小六哭得更厉害,韩慧儿道:“当日 你是怎么杀了我丈夫的?”
周小六道:“当日……当日是我欺骗他,把他骗到偏僻地,直接把他杀了,他走得很安详,不曾痛苦。”
“他可能像你今日这样乞降?”
周小六犹豫片刻,看到韩慧儿那如刀眼神,打个哆嗦:“有。”
韩慧儿道:“既然你不曾放了我丈夫,我也不会放过你。咱们之间的事儿一了百了,从今往后,你我在无恩怨。”她忽然上前搂住周小六的脖子,刀子攮进他的肺部,狠狠扎进去,从另外一边透出来。
周小六口吐鲜血,缓缓倒下。
韩慧儿忽然哇地大哭,哭了许久才停下,跪地道:“多谢将军。若不是将军,奴这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报。”
李云挥手,叫人进来收拾残局,对她说道:“这就是因果报应,如果不是因为你,流寇大军的粮食也不会被烧,只怕黄万之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进来几个人,把尸体拖出去,地上打扫干净,才退出去。李云道:“你有功劳,有功必赏。不过你家里现在只有你跟幼儿,赏你金银,只怕也生不出钱来。
这样吧,给你两间铺子,你想做买卖就做买卖,不想做买卖,那就租出去,日后好歹也而是个保障。”
“多谢大人。”
李云下午抽时间见次李儒,对于黄万之的军师,他非常好奇。黄万之这个人李云了解不多,但从他军队的纪律看,这货决不可能做到这么大。
据他了解但凡那些能成大事的反贼,无不是纪律严明,执行力强的。而从黄万之纵容手下士卒屠城,抢掠百姓,就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李儒年纪轻轻,见到李云还算镇静,拱手问好。李云坐直身子道:“黄万之的背后是不是你?”
李儒道:“确实给大王谋划过一些事,只是可惜他没听。”
“哦?那你为何还不走?”
“天下之大,蝇营狗苟者多不可数。黄万之虽然不听我的话,但总归还是愿意做事的人。”
“这么说你们倒是惺惺相惜。”
“谈不上,天下英雄,没一个能入我眼。”
“那我呢?”
“暂时不知道。不过从你敢分田来看,你有魄力,这种事情我不敢想。但你就这么做了。”
李云嘿嘿笑道:“那我给你个任务,扫盲。再给你几个读书人,你要弄出来一套非常适合大家学习的识字课程。
四书五经可以不懂,但不识字不成。军队,社会上都要办扫盲班,遂州府所有资源任你调动。三年为期。见不到成果,你也就没用。”
李儒诧异:“你愿意让所有人都识字?”
“对,这是必须的。”
“可子曰,民可使由之,民不可使知之。”
“且不说你说你对此话的理解对不对,但孔子说的话也未必正确。孔子是人而不是神,只有神才永远正确。”
李儒拜三拜,道:“多谢指点。”李云让李儒承担识字大使的职务,又给他调拨几个官吏,要求他至少一个月内拿出相应方案。
之后一个多月时间,诸人都忙着接收县城,五个县工作繁琐,绝非轻易就能完成。李云日日在府衙,梳理千头万绪工作。陈妍妍被安排组织女性。黄道夫调整为将军。
崔咏之负责政务,组成一个类似内阁的机构。李云彻底掌控兵马跟钱粮。先搭起大概框架,然后再填充内容。
李云占据遂州后,关于他的内容终于出现在皇帝案头。与此同时,青州王彦起义,云贵胡安起义,川陕刘六起义。整个帝国烽烟四起。
但在南方,较大的起义只有李云跟黄万之。现在有人把黄李二人称为南方二虎。但李云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名号。
不过大家还是觉得,能够击败黄万之的李云,配得上这个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