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昭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忽明忽暗,霍曲枭告诉她,现在只是响午过后。
这京城周围的天气,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
小城中不少路人,都好奇的盯着看,觉得稀奇,那云层搅在一起,好似要将整个天幕卷起撕碎。
沐颜昭看了一眼,云层中还笼罩着一层血色,把整个世界照的像是要血崩。
她没有再看,坐下来和霍曲枭一起用膳。哪怕外面兵荒马乱,也要先填饱肚子。
“多吃些。”
“好。”
沐颜昭以前傲娇过,赌气过,不听话过,但是现在在霍曲枭面前,她无比乖巧。
她知晓霍曲枭有很多难办的地方。
霍曲枭可比她难太多了。
吃过饭后,沐颜昭因为疲倦,一觉睡了过去。
霍曲枭替沐颜昭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时间渐渐推移,日月交替。
夜晚的小城安静,却又气氛诡谲恐怖。
门被轻轻敲响,霍曲枭回神,整理好了外衫走出去。
霍十等人都在外面等待着,脸色有不同程度的疲倦,但是在看见他那一刻,又重新恢复精神。
“将军,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请将军指使,我们万死不辞。”
霍曲枭笑了,那张紧绷着的脸终于笑了。
“不必万死不辞……霍十,你们要活着。”
“我等宁愿追随将军的脚步而死,也不愿意在朝廷那帮虚伪的人手底下苟且偷生。”
此时,霍十几人堂堂正正的说着,外面一道冷箭射入。
不是敌人,而是密信。
霍十拔下了柱子上的冷箭,将上面的信封取下来,交到了霍曲枭手中。
必定是萧十一带来的信息。
萧十一在信上说,皇上发怒,责罚了很多人,说下次找到他们,要将他们斩首示众。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胡人趁着赤魂营撤退的时机,再次对其他城池发起了攻击。
这是两件压在霍曲枭肩上,沉甸甸的事。
不解决,他们会死。
他死也就罢了,沐颜昭不能跟着他继续这样漂泊流浪下去。
“萧十一要带兵去杀胡人?”
“他疯了……他还太年轻,没有经验,怎么杀?”
果真有不少人反对萧十一的做法。然而,萧十一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执拗的要为霍曲枭做这件事,自愿带兵前往某个洲抵御外敌。
霍曲枭将信件烧毁,他不会阻拦萧十一。因为每一个堂堂正正的将士,都是要上沙场征战敌人的。
只是,萧十一这次是有为他们转移视线……
所谓的惺惺相惜,大概也是如此吧。
屋内。
沐颜昭早就睁开了眼,外面的说话声不大,可是她本来就睡不好。那么多事情堆积在心里,她没办法做到心里豁达,什么都不在意。
等他们交谈完毕后,沐颜昭没有听清楚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霍曲枭转身回来,见她醒了一点都不诧异,从桌上倒了一杯温茶给她。
“怎么不多睡会?天还没亮。”
沐颜昭看着霍曲枭眼中布满的红血丝,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好好休息。她心疼眼前这个男人,冷不丁道:“你不也没有好好休息吗……你快睡会。”
或许明天,他们又要像之前那样逃跑。
她扶着霍曲枭轻轻躺下,两人面对面的躺着。
“我没什么大碍。”
沐颜昭才不信,双手在霍曲枭身上摩挲了一阵,终于,在霍曲枭的手臂上,找到了一道新鲜伤口。
她眼眶顿时就红了,手心还有未曾消散去的血腥味,怒道:“这还叫没事……没事你个头。”
霍曲枭失笑,被她哭泣的样子逗乐了。
“旧伤。咳咳……”
“明明就是在地牢受的伤,他们是不是对你严刑拷打了?你让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真的没事,别看了。”霍曲枭将沐颜昭的手轻轻拿开,捧在手心里,用自己的胸膛保护着她。
这里仿佛是他们能留下的最后一块净地。
沐颜昭执拗的坐起身,长发从身后散落,凌乱,不失美。
“不让我看,我睡不好。”
霍曲枭改为平躺的姿势,将手递给她,还主动挽高了袖子。
接着,一道可怖的伤疤赤裸裸暴露在沐颜昭眼前。
“我知道你看了会难过,所以不想让你见到……”
沐颜昭捂着嘴巴,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双眼已经蓄满泪花,薄薄一层,好似点了光。
“不疼的。”霍曲枭受了伤,还要哄着她,笑着哄,“真没事。”
受伤不是常事吗,霍曲枭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痛。不过在看见沐颜昭这么伤心以后,霍曲枭倒是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三番四次的惹哭沐颜昭。
替霍曲枭处理完伤口后,沐颜昭的心情才平复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去,将地牢那帮畜生给碎尸万段。
沐颜昭躺下,睡了回去,在霍曲枭温暖的胸膛中嘀咕:“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我看你的计划里就没有我……”
“什么傻话。”霍曲枭捏着她的鼻子,轻轻拽了拽,有种惩罚她的意思。
沐颜昭排开了霍曲枭的手,不悦道:“难道不是吗?你跟你的亲信商量着要如何赴死。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知道霍曲枭是想让她安全,让她重新回到温暖的家里,当哥哥们宠爱的妹妹,当被父母溺爱的小公主。
可她的心已经全在霍曲枭身上了,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会离开你,霍曲枭,不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着,绝对不会离开你。”
沐颜昭认真严肃的说着,却见霍曲枭脸色一直在笑。她根本不知道霍曲枭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呀!”
“觉着你这样,有些可爱。”
“……别打岔话题,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么?我要跟着你。”沐颜昭忽然发现自己这么说,有种阴魂不散的意思,顿时就明白霍曲枭在笑什么,不悦道:“你就笑好了,反正我主意已定,不会改的。”
“好。”霍曲枭搂着她,一顿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