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劫后余生
喝酒?醉了?
难不成六师兄没事?
这念头霎时闯进了傅奚莳脑子里,她呼吸急促了两分,看向狗腿子的神色变了变。
“有......问题?”狗腿子见她这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咧着的嘴收了回去。
傅奚莳摇摇头:“那人在哪儿?能带我见见吗?”
听她这么说,狗腿子松了口气,欠了个身领着她往走廊尽头走去:“嗐!我还当什么,您这边儿请!”
这一层住的基本都是这次火灾救出来的人。
伤重些的在一边,伤轻些的在另一边,余下的那些尽数躺在捕房里,罩着白布,等着确认身份和家属认领。
“到了,就是这间。里头原本还有两位,不过一大早就被家里人给接回去了。”狗腿子瞄了一眼病房号,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儿
屋里很暗,隔着帘子只能隐约瞧见后头躺了人,一动不动,映出个僵硬的影子。
傅奚莳放轻脚步走过去,心跳的快极了,手心也被捏出一把汗,有些不听使唤的缩在身侧,不敢伸手。
梅知替她拉开了隔断帘,傅奚莳下意识眯了眯眼,紧接着一颗心落了地。
映入几人眼中的正是六师兄那张脸。
***
雪又深了一寸,才露头了片刻的日头眨眼便隐去了云层里。
傅奚莳坐在阳台上,端着一杯热巧克力,望着街道出神。
矮桌边摊着一沓信纸,上头压着一支钢笔,纸上躺着两个字。
墨迹半干,应是写了有一会儿了。
早上拿来时那信纸还厚些,才过了半日,已经下去了大半。不是被丢在地上,就是身在纸篓里。
距离天宝剧院烧起来已过了十来日,傅奚莳还是没想好,如何同莫行章开这个口。
无论如何写,这噩耗都写不成喜讯,措辞再委婉,也免不了伤人的锋芒。
“先瞒着吧,师父的病还没好,眼看就快过年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告诉他,怕是得出事。”六师兄敲了敲门进来,瞧见了桌上摊的信纸。
他还有些咳,喘气也有些费力,嗓子倒是已经不哑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院那边,有新消息了吗?”傅奚莳没回头,依旧望着外头。
“马五早些时候来过电话,有一位疼的受不住,咬了舌。其余的,昏迷未醒。因为烧的厉害,家里人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小马那边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了,烧的不算严重,至于那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养着就是了。”六师兄拍了拍她的肩:“他师父的事暂且还没告诉他,你若去瞧他,小心别漏了嘴。”
小马的师父就是那两位师姐里的其中一位,虽然孙长有那边还没确认尸首,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戏台子就挨着后台,是最先受波及的,也是生还最渺茫的。
倘若六师兄未曾躲懒去了后头,就在台根儿底下守着,约莫也躲不过这一劫。
就像她阴差阳错因为四姑娘的失踪去了浴场,莫行章临行前没来由生的那场病。
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是注定好的。
***
“小奚,佟掌事来了!”四姑娘风风火火的跑上了楼,把正在给许容方写信的傅奚莳吓了一跳。
她忙不迭写完最后几行字,有些潦草也顾不上了,匆匆塞进信封里,压在了包裹的最底下。
“不是说明天的火车?怎么现在就到了?”临下楼前,傅奚莳扫了一眼墙边挂的日历。
腊月十九。
“兴许火车提前了呢?”四姑娘随口胡诌,拽着傅奚莳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