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血染皇权
风华胜雪月2025-11-30 14:5211,436

大周,西境。

陇右城,帅府。

李轩班师回朝的军令,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西境镇西军之中高层将领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夜色深沉,帅帐之内,烛火通明,气氛却比帐外的寒风还要凝重冰冷几分。

“轩儿,你当真决定了?”

皇后慕容雪端坐在主位之上,只见她在烛火之下,秀眉紧蹙,那张雍容华贵而又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忧虑之色。

她看着自己这个浴血归来的儿子,心中既是骄傲,又是说不出的心疼。

李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为母亲和身旁的妻子萧凝霜斟满热茶。

“父皇的这道‘鸿门宴’,我非去不可。”

他将那份恢复他太子之位的圣旨推到桌案中央,语气淡漠。

“我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届时,父皇便可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诸侯勤王,将我西境三十万大军打成叛军。”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洛阳的禁军,而是整个大周的兵马。”

萧凝霜的柳眉紧蹙,她放下茶杯,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可你此去,与孤身犯险何异?”

“父皇在洛阳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只带五万兵马,如何能与京畿数十万大军抗衡?”

李轩看着妻子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他伸手握住萧凝霜冰凉的素手。

“放心,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慕容雪。

慕容雪看着儿子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年轻时那个同样意气风发的镇西大将军慕容云。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终究是长大了。”

慕容雪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幽黑,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令牌,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脚踏祥云的麒麟,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慕容”二字。

“这是……”

李轩看着这枚令牌,感受到了一股与玄铁虎符截然不同,却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气息。

“这是我慕容家真正的底牌。”

慕容雪的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麒麟暗卫。”

“这支力量,不属于大周,不属于镇西军,它只属于慕容家的家主。”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千人,但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挑选出来的顶尖刺客和高手。”

“他们潜伏在七国各地,以各种身份为掩护,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监视着天下。”

慕容雪缓缓将令牌推到李轩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托付的沉重。

“你外公病重,这枚令牌,从今日起,便交给你了。”

“这是为娘能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带上它,它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李轩看着眼前的母亲,看着这枚沉甸甸的令牌,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块慕容令,母亲将它交给自己,

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要将整个慕容家交付给他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麒麟令紧紧握在手中。

次日,天光大亮。

陇右城门大开,旌旗招展。

李轩一身暗金色龙鳞铠甲,跨坐于赤兔马之上,身后是五万名经过精挑细选的镇西军锐士,军容鼎盛,杀气冲霄。

那个疯疯癫癫,被五花大绑的李逸,则被关在一个囚车里,由慕容熙亲自押送。

“慕容熙,楚凌雨!”

李轩勒马回身,声音沉稳如雷。

“末将在!”

“属下在!”

两人催马上前。

“西境的防务,就交给你们了。”

李轩的目光扫过二人,神色凝重。

“李逸这个疯子,留着还有用,给我看好了。”

“另外,南楚那边,楚风虽然败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还占据我大周南境,你们要时刻提防。”

“末将(属下)遵命!”

李轩不再多言,龙吟剑向前一指,声如龙吟。

“全军,开拔!”

“目标——洛阳!”

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东方,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的千年帝都,缓缓开进。

大军行至渭水。

这里,曾是李轩与父皇对峙,引得天下震动的地方。

如今故地重游,却是另一番光景。

就在大军准备渡河之际,洛阳的反应终于传来。

然而,来的不是兵马,也不是斥候,而是一队手捧着圣旨的内廷太监。

为首的,竟是那个本该在扶风郡被李轩吓破了胆的太监,张承志。

只不过,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

“哟,太子殿下!老奴给您请安了!”

张承志远远地便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李轩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铁牛看得直咧嘴,对着身旁的荆云低声道:“这老阉狗,变脸比翻书还快。”

李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张公公不在宫里伺候父皇,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做什么?”

张承志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陛下有旨!陛下……下罪己诏了!”

罪己诏?

李轩身后的众将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古以来,皇帝下罪己诏,那可是天大的事。

意味着君王承认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要向天下臣民谢罪。

李-轩接过圣旨,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用朱笔写就的文字,字字泣血,声声含悲。

“朕,为奸人蒙蔽,误信谗言,致使父子离心,兄弟阋墙,社稷动荡,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万民……”

诏书中,李承业痛陈自己听信谗言,冤枉了太子,逼反了七子,导致西境大乱,生灵涂炭。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悔过自新,被奸臣蒙蔽,又痛失爱子的慈父形象,跃然纸上。

诏书的末尾,更是写道。

他已将罪魁祸首,左丞相宋明、太傅周弘等人打入天牢,听候太子回京发落。

他本人,则已在洛阳城外,泰山之巅,设下香案,斋戒沐浴,只为亲自出城,迎接太子归来,向他,也向天下人,赔罪。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个慈父形象。”

李轩看完,心中冷笑连连。

他这位父皇,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

他把自己摆在了道德的最低点,却把李轩高高地捧了起来。

如此一来,李轩若是再带兵进京,那就不是清君侧,而是逼宫,是不孝。

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会瞬间将他淹没。

果然,这道罪己诏传遍天下之后,整个大周的舆论风向,瞬间发生了逆转。

只是李轩不明白,这个父皇,将宋清婉的父亲,宋明打入大牢是何意思?

“陛下圣明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啊,陛下也是被奸臣蒙蔽了,最可怜的还是陛下,儿子们死的死,反的反。”

“太子殿下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毕竟是亲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李轩大军前行的官道两侧,竟真的开始聚集起无数自发前来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跪在路边,高呼“陛下圣明,太子仁孝”。

甚至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拦住了李轩的去路,跪在马前,老泪纵横。

“太子殿下,求求您了,不要再带兵进京了!”

“陛下已经知错了,您就饶了他吧!”

“父子相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让那些奸臣有可乘之机啊!”

五万镇西军的铁骑洪流,竟被这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给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慕容熙等人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总不能,真的对这些百姓动手。

这是一道,用民意和孝道编织成的,看似柔软,却坚不可摧的枷锁。

李轩看着马前,那些跪倒一片,哭声震天的百姓,沉默不语。

他缓缓地翻身下马。

渭水官道,人山人海。

数万百姓跪伏于地,哭喊声、劝谏声汇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五万镇西铁骑的面前。

这是天下大义,是孝道人伦。

这是一张由他那位父皇亲手编织,用万民之心作线的巨网。

李轩翻身下马,动作沉稳,玄色的龙鳞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没有理会那些跪地不起的白发老者,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上官道旁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百姓们以为,这位功高盖世的太子殿下,要说一些安抚人心的话。

随行的将领们则忧心忡忡,生怕他们的主帅,会在这股民意的洪流面前,选择妥协。

李轩站定,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父老乡亲们,请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孤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李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而又充满期盼的脸。

“你们怕孤与父皇刀兵相向,让这刚刚平息的天下,再起波澜。”

“你们怕这大好河山,毁于我们父子之手。”

百姓们默然,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李-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慷慨激昂的力量。

“但孤今日,要告诉你们!”

“孤带兵回京,不是为了夺位,更不是为了逼宫!”

他猛地一拍胸前的铠甲,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孤为的,是清君侧!”

“是揪出那些蒙蔽圣听,构陷忠良,致使我大周社稷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的奸臣贼子!”

他伸手指着洛阳的方向,声如洪钟。

“不错,父皇是下了罪己诏,他将罪责揽于己身。但孤想问问大家,一位圣明的君主,为何会屡屡被奸臣蒙蔽?”

“为何会冤杀忠良,逼反亲子?”

“因为,在朝堂之上,在父皇的身边,盘踞着一张巨大的黑网!这张网,由无数贪官污吏,由无数世家门阀编织而成!”

“他们阳奉阴违,他们欺上瞒下!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出卖国家,可以鱼肉百姓!”

“左丞相宋明,太傅周弘,不过是这张网上,最大的两条毒蛇罢了!”

“孤今日回京,就是要当着父皇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将这张网,连根拔起!将这些毒蛇,一一斩杀!”

“还父皇一个清明的朝堂!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原先的担忧与疑虑,瞬间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所取代。

是啊,陛下是圣明的,错的是那些奸臣!

太子殿下回京,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除奸!

李轩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百姓,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洛阳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为表孤之孝心,为证孤之忠心。”

他高声宣布。

“此行回京,孤只带三千玄甲卫亲随,面见父皇!”

“五万大军,由慕容刚将军率领,在城外百里安营扎寨,秋毫无犯!”

“若孤有半分反意,天诛地灭!”

轰!

这个决定,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点燃了所有百姓的热情。

只带三千亲卫入京?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坦荡!

这才是真正心怀天下,忠君爱国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殿下仁德!”

“太子殿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破云霄。

之前还跪地拦路的百姓,此刻自发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他们用最崇敬的目光,目送着这位白衣太子的车驾。

民心,尽归于此。

夜,帅帐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萧凝霜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俏脸。

“夫君,你当真要只带三千人去?”

“这与上次孤身犯险,又有何异?父皇他……”

李轩打断了妻子的话,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座巍峨的洛阳城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皇的戏,演得很好。可惜,他忘了,观众不止有百姓,还有我。”

“他想用民意和孝道来绑架我,让我自削兵权,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

李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孤,就将计就计。”

“他不是想看我孤身入京吗?那我就让他看个够。”

“只不过,这出戏的结局,要由我来写。”

他转过身,看向帐外阴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

“荆云。”

“属下在。”

荆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帐内。

李轩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是洛阳城西郊,一片广阔的皇家猎场。

“传信给南阳的陈庆之。”

李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告诉他,是时候,让他还我渭水河畔那个人情了。”

荆云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凝霜看着丈夫那深邃的眸子,心中虽然依旧担忧,却也多了一份安定。

她知道,她的夫君,又在计划着下一步的策略。

而这一次,这个策略,是整个天下。

李轩的决定,如同一道惊雷,传遍了整个西境大营。

五万镇西军将士,虽然心中担忧,但对自家主帅的命令,却无一人违抗。

次日清晨,大军分作两路。

李轩亲率三千玄甲卫,轻车简从,如同一支归心似箭的利刃,直指洛阳。

而慕容刚则率领着四万七千人的主力大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在距离洛阳百里之外的函谷关旧址,安营扎寨,摆出一副“班师回朝,静候封赏”的姿态。

一路之上,所过州县,无不望风归附。

各地官员纷纷出城十里相迎,送上粮草物资,犒劳三军。

百姓们更是夹道欢迎,将太子殿下“清君侧”的义举,编成了歌谣,四处传唱。

一时间,李轩的声望,在大周境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仿佛他不是一个戴罪立功的废太子,而是一位即将凯旋登基的新皇。

这浩大的声势,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回了洛阳城。

皇宫,御书房。

李承业听着暗卫的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清君侧?呵呵,好一个清君侧。”

李承业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这是在告诉朕,他不是回来认罪的,是回来算账的。”

跪在下方的太傅周弘,脸色有些许发白。

“陛下,李轩此子,羽翼已丰,怕是不好控制了。他只带三千人入京,看似是示弱,实则……”

“实则是将了朕一军。”

李承业冷冷地接过了话。

“他把大军放在城外,自己带着三千精锐入城。朕若是动他,城外四万大军随时可能哗变。若是不动他,任由他在京中行‘清君侧’之事,朕这皇帝的颜面,何在?”

“好棋,好棋啊!”

李承业不怒反笑,笑声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朕倒是小瞧他了。”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他想玩,那朕,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阴影处,沉声下令。

“幽灵。”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正是那个本应在函谷关被废了武功,狼狈不堪的暗卫统领,“幽灵”。

此刻的他,气息沉凝,甚至比之前更加诡异强大,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与神龙教功法同源的邪异气息。

“去皇家猎场,为太子殿下,准备一份大礼。”

李承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他,朕这个做父皇的,很想念他。”

“奴才,遵旨。”

幽灵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

距离洛阳仅剩一日路程。

李轩率领的三千玄甲卫,抵达了皇家猎场的外围。

此地是历代皇帝围猎之地,方圆百里,林木茂密,地形复杂,山川、河流、峡谷、密林,交错其中。

“殿下,天色已晚,我们就在此地休整一夜吧。”

铁牛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猎场,提议道。

李轩勒住马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空中,乌云密布,不见星月,显得格外压抑。

一股无形的、致命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劲。”

李轩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股气息,他很熟悉。

是杀气。

而且是数千名顶尖高手,同时散发出的,冰冷的杀气。

“全军戒备!”

李轩猛地拔出龙吟剑,厉声喝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的密林中,骤然响起!

无数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毒箭,如同黑色的蝗群,铺天盖地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薄雾,不知从何处升起,迅速笼罩了整个营地。

“不好!是毒雾!屏住呼吸!”

荆云脸色大变,立刻吼道。

三千玄甲卫虽然训练有素,第一时间便举起了盾牌,组成了龟甲阵。

但那毒雾无孔不入,不少士兵只是吸入了一丝,便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握不住。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林中传来。

紧接着,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密林中涌出。

他们手中握着淬毒的弯刀,身法诡异,动作整齐划一,直扑中军帅帐!

这是皇帝最神秘的暗卫组织,“影子”!

为首一人,身形飘忽,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面具,正是那个本应被废了武功的“幽灵”!

他此刻的气息,比在函谷关时,何止强大了一倍!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被玄甲卫护在中央的李轩,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太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幽灵的声音,沙哑而又刺耳。

“陛下的这份大礼,您可还喜欢?”

苦肉计!

李轩瞬间明白了。

皇帝早就料到他不会束手就擒,这皇家猎场,就是他准备的第二个杀局!

而幽灵的被擒和武功被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了此刻绝杀,而精心导演的苦肉计!

“保护殿下!”

铁牛怒吼一声,挥舞着开山斧,迎了上去。

三千玄甲卫,虽然被毒雾削弱了战力,但依旧悍不畏死,与数千名“影子”刺客,绞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幽灵的目标很明确,他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穿过了重重阻碍,直扑李轩!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

萧凝霜手持凤鸣剑,不知何时已挡在了李轩身前。

她一剑刺出,剑尖之上,仿佛有一只浴火的凤凰,展翅欲飞。

“滚开!”

幽灵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竟是直接伸出鬼爪,迎向了萧凝霜的剑锋。

锵!

火星四溅。

萧凝霜只觉得一股阴冷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从剑身上传来,她体内的内力,竟是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这是……神龙教的‘吸星大法’?!”

萧凝霜大惊失色。

幽灵的武功,变得极为邪异,竟能吸收对手的内力!

不过短短数招,萧凝霜便落入了下风,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死吧!”

幽灵抓住一个破绽,鬼爪之上,黑气缭绕,带着致命的腥风,狠狠地抓向了萧凝霜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重重围困的李轩,看着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

“幽灵,你以为,孤会没有防备吗?”

他的声音地传入了幽灵的耳中。

幽灵的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鬼爪,即将触碰到萧凝霜的瞬间。

“杀——!!”

猎场的外围,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一支装备精良,人数不下两万的大军,如同从黑暗中杀出的猛虎,瞬间,将前来刺杀的数千名“影子”成员,反向包围!

火把亮起,将整个猎场,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一名大将,身披银甲,手持一杆沥泉神枪,威风凛凛,胯下的白马,神骏非凡。

正是本应镇守在南阳郡的宋王旧部,大将陈庆之!

猎场之中,幽灵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大军,看着那杆迎风招展的“陈”字帅旗,脸上的青铜面具,都险些裂开。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中计了!

“陈庆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幽灵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

南阳郡距离此地,足有八百里之遥。

陈庆之的大军,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恭候幽灵大人多时了。”

陈庆之立马横枪,声音洪亮,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被反向包围,陷入混乱的“影子”刺客,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渭水河畔,宋王李湛的愚蠢和冷血,早已让他心灰意冷。

当李轩的密使,带着那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罪证”找到他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选择了归顺这位更有魄力,也更有人情味的太子殿下。

而李轩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率领他麾下最精锐的两万白袍军,秘密北上,潜伏在这皇家猎场之外。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瓮中捉鳖的信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幽灵疯狂地摇头,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自以为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对方眼中的猎物!

这皇家猎场,根本不是皇帝为李轩准备的坟墓。

而是李轩,为他,为整个“影子”组织,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现在想走?晚了!”

一声长啸,如同龙吟九天。

李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束缚。

他手中的龙吟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与萧凝霜手中的凤鸣剑,交相辉映。

“凝霜,我们上!”

“好!”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

一龙一凤,两道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再次,联手攻向了心神大乱的幽灵!

“龙翔凤舞,合击之术!”

李轩的剑,霸道绝伦,大开大合,每一剑都仿佛有万钧之力,封死了幽灵所有的退路。

萧凝霜的剑,则灵动飘逸,如同鬼魅,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幽灵的要害。

幽灵的“吸星大法”虽然诡异,但在李轩那融合了九幽冥雷的霸道真气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每一次接触,他都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要被那狂暴的雷劲撕裂一般。

再加上萧凝霜那至阳至刚的凤舞剑气从旁策应,不过短短数十招,幽灵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噗嗤!”

一个不慎,他的左肩,被萧凝霜的凤鸣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之上,赤红色的火焰升腾,烧得他皮肉滋滋作响,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就是现在!

李轩抓住这个破绽,手中的龙吟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劈下!

“寂灭!”

幽灵瞳孔骤缩,自知无法躲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数倍!

“血遁大法!”

他竟是要燃烧自己的生命精元,强行施展神龙教的禁忌秘术,遁出战场!

然而,李轩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跑?问过孤了吗?”

李轩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麒麟,现!”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慕容家的“麒麟令”,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幽暗的光芒!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兽吼,在幽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幽灵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头无形的上古凶兽狠狠地撞了一下,眼前一黑,正在施展的“血遁大法”,瞬间被打断!

他强行催动秘术,本就遭到了反噬,此刻神魂再受重创,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黑血喷出,从半空中直直地栽落下来。

“噗!”

龙吟剑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会……麒麟镇魂术……”

幽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轩,口中鲜血狂涌,断断续续地说道。

麒麟令,不仅是调动暗卫的信物。

其本身,更是一件,由上古神兽麒麟的精魄炼制而成的,专门克制邪魅妖术的无上法宝!

而“麒麟镇魂术”,正是催动这件法宝的唯一法门!

这是慕容家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不传之秘!

李轩,他怎么可能会!

李轩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拔出龙吟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数次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很意外吗?”

李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在来之前,母后,已经将这门秘术,传给了我。”

“她早就料到,父皇的身边,有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幽灵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那个看似柔弱,早已不问政事的皇后慕容雪,竟还有如此深沉的后手。

“李轩……你赢不了陛下的……”

幽灵咳着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狂笑。

“这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只见他那干瘪的胸腔之内,没有心脏,没有血肉,只有一个由无数诡异符文组成的,正在缓缓转动的血色阵法!

“不好!他要自爆!”

萧凝霜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李轩,你赢不了陛下的!这只是开始!”

幽灵狂笑着,那血色的阵法,光芒大盛!

“以我残躯,血饲神魔!九幽血咒,逆转乾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轰——!!!”

他的身体,轰然自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那血雾之中,蕴含着一种,极其恶毒,极其阴冷的诅咒之力!

周围的玄甲卫和“影子”刺客,只要沾染上一丝,身体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黑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龙象金身!护!”

李轩脸色剧变,立刻将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将自己和萧凝霜等人,牢牢地护在其中。

然而,那诅咒之力,无孔不入,竟是穿透了护罩的防御,一丝丝,一缕缕地,侵入了他的体内!

“噗!”

李轩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眼前一黑,一口漆黑的逆血,猛地喷了出来!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坚硬的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夫君!”

萧凝霜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无比的苍白。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诅D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盘踞在他的经脉之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虽然暂时被他体内的雷火真元压制,但却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好狠的手段。”

李轩擦去嘴角的黑血,看着那渐渐散去的血雾,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幽灵,用自己的命,给他,也给这场战争,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皇家猎场,血流成河。

幽灵的自爆,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将数千名精锐的“影子”刺客尽数吞噬,也让李轩麾下的玄甲卫付出了数百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那诡异的血雾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焦黑土地,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腥臭与怨毒气息。

“殿下,您没事吧?”

陈庆之策马赶来,看着李轩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

李轩摆了摆手,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

“我没事。立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诅咒之力腐蚀的尸体,眉头紧锁。

“传令下去,所有尸体,就地焚烧,不得有误!另外,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传回洛阳。”

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父皇,他的‘影子’,被孤连根拔起了。问问他,这份‘回礼’,他可还满意?”

“是!”

陈庆之领命而去。

李轩看着洛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知道,幽灵的死,非但不是结束,反而只是一个开始。

父皇的耐心,恐怕已经耗尽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来自那位帝王,最直接,最疯狂的雷霆之怒。

“夫君,你的伤……”

萧凝霜扶着他,感受着他体内那股混乱而暴戾的气息,心疼不已。

“只是小伤,不碍事。”

李轩强撑着,不愿让她担心。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从慕景天身上得到的黑色令牌,递给身旁的荆云。

“去查。我要知道,这神龙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还有,慕景天那个老怪物,他到底想干什么。”

“遵命。”

荆云接过令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翻身上马。

“全军,继续前进!”

“目标,洛阳!”

……

洛阳城,皇宫,紫宸殿。

当皇家猎场那封夹杂着血腥与诅咒气息的战报,送到李承业面前时。

这位大周天子,出奇地,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战报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影子……全军覆没。”

“幽灵……自爆身亡。”

“陈庆之……叛变。”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龙椅上,许久,没有言语。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跪在下方的太傅周弘和一众心腹大臣,连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压抑气息,正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疯狂地凝聚。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李承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所有的情感,愤怒、震惊、不可思议……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帝王之威。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即刻起,洛阳城,全城戒严。”

“命京畿三大营,二十万大军,陈兵于城外,结成‘九宫八卦阵’。”

“没有朕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洛阳城。”

他又看向太傅周弘。

“周爱卿。”

“老臣在。”

“去一趟天牢,把宋明那个老东西,给朕请出来。”

“什么?”

周弘大惊失色。

宋明,那可是左丞相,是太子李轩最大的支持者,是之前被陛下亲手打入天牢的“奸臣”啊!

这个时候把他放出来,是何用意?

李承业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告诉他,朕要用他,去见见朕的好儿子。”

“朕要在洛阳城,亲自会一会他。”

……

三日后,洛阳城外。

李轩率领着陈庆之的两万白袍军,以及仅剩的两千玄甲卫,终于抵达了这座千年帝都的城下。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也不是百姓的欢呼。

而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二十万大军。

巨大的军阵,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将整座洛阳城,护卫得水泄不通。

军阵的上空,一股股狼烟般的煞气冲天而起,凝聚不散,仿佛连天空,都被这股肃杀之气,染成了铁灰色。

“九宫八卦阵?”

李轩身旁的萧凝霜,看着眼前这座,由二十万大军组成的,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的绝世大阵,俏脸之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父皇这是,要与我们,彻底撕破脸皮了。”

李轩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他体内的诅咒之力,在这股庞大军阵的煞气引动下,竟是开始,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就在此时,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从城中,缓缓驶出。

为首的,并非是皇帝的仪仗,而是一辆简陋的囚车。

囚车之中,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囚服的老者,枷锁缠身,形容枯槁。

正是被打入天牢的当朝左相,宋清婉的父亲,宋明。

而在囚车之后,跟着的,是同样一身囚服,披头散发,被铁链锁着的太傅,周弘。

以及数十名,之前因为各种罪名,被打入天牢的朝中重臣。

“太子殿下!”

宋明看到城外的李轩,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挣扎着,在囚车中,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老臣,终于等到您了!”

“求太子殿下,清君侧,诛国贼,救陛下于水火,还我大周一个朗朗乾坤啊!”

他身后,那些被押解的官员,也纷纷跪下,哭喊着,声泪俱下。

“请太子殿下,清君侧!”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李轩麾下的将士们,看得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进城去,宰了那个昏君。

李轩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又是父皇的计策。

一招“苦肉计”,加一招“道德绑架”。

他把自己最信任的“奸臣”和最反对自己的“忠臣”一同摆上台面。

你李轩不是要清君侧吗?

好啊,人就在这里。

你若是敢冲阵,便是与二十万大-军为敌,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你若是不敢,那你这“清君侧”的旗号,便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李轩思索对策之际,城楼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大周天子李承业,身穿龙袍,头戴帝冠,在无数禁军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上了城头。

父子二人,隔着千军万马,遥遥相望。

李承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城下,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怕又怒的儿子。

许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威严,传遍了整个战场。

“轩儿,回来吧。”

“回到父皇的身边来。”

“只要你肯放下兵器,孤身入城。”

“朕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又属于帝王的最后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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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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