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个数，你给我地图，我给你解药。”紫衣男似乎不放心的高声说道。
“好。”
弓瑾一口应下。
“三。”
“二。”
“一！”
两人按照约定交换了手中的东西，紫衣男见地图到手，立刻飞身逃跑，速度快到肉眼仅可见。想来，此人轻功了得，也难怪敢在百宝楼楼主头上动土。
弓瑾急忙奔到程清歌身旁，拉着她的手腕把脉，两眉逐渐挤到一起。
“你没有中毒？”
原来是虚惊一场程清歌根本就没有中毒，那男人给的解药瓶也是空的。
弓瑾扔了空瓶子，解开绑着程清歌四肢的铁链。
“那人太狡猾了，居然敢骗我们，还让他得到了黑寡妇的地图。”
程清歌很惭愧，如果不是她太笨，弓瑾也不会交出去地图。
“你不用担心，他只拿走了一半的地图。”
在地图上，他多了一个心眼。只要他拿不到完整的地图，就无法找到黑寡妇的藏身之地。
相对于丢失地图，程清歌若是出事才是让弓瑾痛心疾首的事情。所以现在看到她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噗——”
二人身后跪着的溪午猛的吐了一口血，继而昏倒在地。
弓瑾马上转身走了过去，把了他的脉搏，发现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随时有可能死亡。
他瞟了一眼满目忧愁的程清歌，一时间不忍心把溪午身子真实情况告诉她。
只是说：“他现在很虚弱，我们还是赶紧带着他回去吧。”
“好。”
程清歌点点头，心情沉重，她不希望溪午有事。
三个人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弓瑾请了大夫，又让大夫开了一些药。
药已经给溪午喂下了，不过还不见好转，他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弓瑾让程清歌不要太担心，说溪午一个大男人，身体强健的很。
程清歌又熬了燕窝，给小月送去了。
守门的两个手下东倒西歪，听到脚步声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打开锁链的声音哗啦啦的响着。
门开了，小月还躺在床上，似乎没有醒来。
程清歌站在门口愣了愣，笑道：“小月你快醒醒，我给你带了燕窝，知道你喜欢吃甜的，多放了些蜜。”
她的声音飘荡在屋子里，空落落的回响着。
小月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程清歌向床边走了过去。
“砰——”
突然，装着燕窝的篮子从手中掉落，白色的燕窝淌了一地。
程清歌面露惊恐，她看到了小月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双眼睛紧紧闭着，她的内心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猛的扑到床边颤抖着手试探了小月的鼻息，此时的小月没有呼吸，她已经死了。
程清歌的身子往后坠了下去，一屁股狠狠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巴，痛哭流涕。
她还没有来得及再见上小月最后一面，她就已经走了。而且是在这个破旧昏暗的柴房里，程清歌无法想象她最后有多么痛苦和绝望。
门外的两个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低头默哀。
哭了一会儿，程清歌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出了屋子。
她出了将军府，来到了花楼。
花楼人潮拥挤，热闹繁华，不过她不是来这里寻找乐子的。
花楼中的女人拦着她不让她进去，毕竟她现在还穿着女装，不同以前来时换了男装。
“滚——”
面对那些女人们的拉扯，程清歌怒声大吼，女人们便摇着手帕嚷嚷着无趣散开了。
反正只要花钱，花楼男女都是可以进的，只是在名声上不大好。
程清歌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上官颜玉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扣了扣门。
上官颜玉开了门，看到她面容憔悴的模样，心中先是一惊而后让她进来了。
程清歌一进来就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说道：“今日我就想和颜玉公子喝个痛快。”
花楼里的好酒肯定不少，将军府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她暂时不想回去。
可是在外面，她也实在想不到除了上官颜玉这里之外的其他地方可以容身。
程清歌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兔子，脸颊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一看就是才哭过没多久的，现在一进来又直言喝酒，上官颜玉阅人无数，自然轻松看出她是有了伤心的事。
不过，上官颜玉也没有直接挑破她的心事，反而顺应她，让人拿了珍藏的美酒佳酿。
不一会儿，酒菜都有了。
程清歌小酌了一杯，觉得口感不好，便吃起了菜，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上官颜玉看着失魂落魄的程清歌摇了摇头，起身抱了琵琶，轻轻拨弄着琴弦，舒缓如流水般的琴音在房中响了起来。
程清歌听着这首温柔轻松的乐音，不禁心头涌起一阵心酸。她记得之前小月还信誓旦旦要和颜玉公子学琵琶，说以后要亲自弹给她听，如今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这么一想，程清歌更加难过了起来，从失声痛哭到掩头大哭。
她又倒了几碗酒，也不管它是否难喝了，抓起一只碗就倒进喉咙里。
冰凉的酒水滑过喉咙，胃里泛起一阵阵寒。
酒意渐渐爬了上来，程清歌的脑子有些昏沉。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擦拭琵琶不再弹奏的上官颜玉，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说道：“颜玉公子，小月她‘走’了。”
声音虽然平淡，但语气里夹杂着脑子抹去的低落。
上官颜玉擦琴的手顿了顿，睫毛颤抖了两下，似乎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放好了琵琶，走到桌前，坐在程清歌的身旁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拿着碗停在唇边，说道：“竟如此突然？”
他记得小月，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发光的小姑娘。
上一次见到她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情，而且她那么年轻
“是啊，太突然了，她还那么小，太突然了……”
程清歌喉咙发紧，闭着眼睛摇头重复着。
如果小月是一个老嬷嬷，也许她也不会这么心痛。
“不过，她不是只是丫鬟而已吗？”上官颜玉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将军府丫鬟那么多，她为何要那么在乎一个小月呢？
“她是丫鬟，但也是朋友。”
程清歌眼中噙着眼泪，似乎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颜玉公子不是她，根本就无法理解小月在她心中的位置。
与其说小月是丫鬟，不如说她是自己的妹妹。程清歌虽然平日里使唤她，可她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的吩咐。
上官颜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便低下头，喝了几口酒水。
半晌，他又说道：“那我今日便陪程小姐喝个够？”
程清歌来到花楼里找他，不就是为了喝酒。说来也是，无数失意消愁的人，都会借酒浇愁。至于借酒浇愁会不会愁更愁，那就是未知的事了。
“够意思！来，干杯——”
程清歌终于咧开僵硬的嘴角笑了起来，只是笑的没有开心。
她现在只想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忘记，短暂的忘记也是好的。
两只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酒水穿肠入腹。酒精弥漫在身体里，麻痹着脆弱的神经。
等到月儿高高挂在夜空之时，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酩酊大醉。
整个屋子充满了酒香，掩盖了之前屋子里的花香。上官颜玉是个极其会生活的人，窗边放了十来盆颜色各异的花。花的旁边有一只躺椅，闲来无事之时便可以躺在上面，一边欣赏花一边哼着小曲。
他们都趴在桌子上，说话声断断续续，迷迷糊糊。
“程……程小姐……小月她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上官颜玉脸蛋粉扑扑的，随意问道。此时，他已经不在意识说的话会不会令程清歌难过。
听到此话，程清歌拍桌站起，火冒三丈，大声怒吼道：“还能是为什么？就是被人给害了！”
直到小月蛊虫发作，程清歌才意识到小月根本就没有伤害过她，也没有伤害过府中的其他人。否则，她也不会遭到那么严重的反蚀。
之前在夜里撞到她藏的蛊虫，应该就是她的任务了，可是她最终也没有完成。当然，如果小月有心害她，就不会把那些蛊虫埋在池边土里了。
“谁敢害你们将军府的人呐，程小姐莫要说……说笑。”
上官颜玉摆摆手，认为程清歌在开玩笑。将军府又不是寻常人家，日夜都是有人巡逻的。
“是当今二皇子纪无潼！是他，就是他害死了小月，把将军府搅的鸡犬不宁。”
“二皇子？”
上官颜玉似乎有些质疑的挑了挑眉，又笑道：“若真是他，恐怕你也只有受着了。”
毕竟堂堂二皇子可是皇室血统，就算弓家是将军又如何，区区一个臣子，怎么可能反抗的了皇家之意？
不过，若真的是二皇子故意为之，恐怕将军府没多少好日子了。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受着？我程清歌会是……会是甘愿忍受的人吗？颜玉……颜玉公子，我告诉你，我程清歌此生和纪无潼不共戴天，我一定要……要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就听到“咚”的一声，程清歌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