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四章望帝春心托杜鹃
九歌不知道慕容清对沈行之说了什么,但晚上沈行之还是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府里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异常,而九歌也明白,沈行之之所以回到房间,是不想让人说闲话,毕竟若是自己在新婚之后的第二天就不回房间,会有很多人说九歌的闲话,毕竟人多嘴杂,而沈行之最讨厌的便是流言蜚语。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之后沈行之道:“你睡床上吧,我在躺椅上睡就可以了。”
九歌从橱柜中取出干净的被褥对沈行之道:“已经是深秋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你把被子盖好。”
沈行之看了一眼九歌:“谢谢你,那么你也早些睡吧。”
灭了烛火,但九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许是九歌翻身的动作抬过频繁,沈行之便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九歌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道:“再过几天阿唯要随上官然去东楚,沈意想回神医谷,吴缅的话,现在看来是留下来了,因为清霜至今还没有答应嫁给他。我的打算是随师叔一起回神医谷,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沈行之不知该如何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会一直在青州。”
九歌不知道沈行之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细想之后便觉得沈行之或许是在告诉他,他一直都在。
九歌叹了一口气,黑暗里沈行之听得特别清楚。
“天色也不早了,晚安。”九歌即使睡不着也逼自己必须睡着,这样才是最好的状态。
“晚安。”
或许明天一切都会变好吧。
段子誉果然是在成亲之后就离开了,留下思卿在沈府,好在思卿十分听话懂事,加上沈唯十分照顾她,所以也没有出现什么不愉快。只是上官然说东楚有事,他必须马上动身前往东楚,于是沈唯自然也就跟上了,而吴缅先前说自己要去东楚,最终却是为了清霜留了下来。
上官然如此突然,九歌和沈行之都没有准备好,就要这样送别沈唯与上官然。然而事出紧急,也由不得他们如何准备。
青州城门前,沈唯与上官然牵着马,而九歌与沈行之抱着沈渝与沈情在一旁,沈意也来了,牵着思卿,慕容清与吴缅站在一旁。
九歌看着沈唯道:“你这一去东楚,少不得一年半载才能回一次家,好好照顾自己,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记得常写信回来。”
“娘,我会的,你和爹也好好照顾好自己,情儿和渝儿要听话,知不知道?”
沈渝与沈情点头,随后拉着沈唯的手道:“阿唯姐姐一定要常回来看我们。”
“好,阿唯姐姐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可是我的宝贝弟弟妹妹!”
沈唯随后看向沈行之:“爹,我到东楚后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学成归来。”
“爹相信你能做到,尽管去吧,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沈意牵着思卿走到沈唯的面前:“你说你要成为一代女相,我原本是不信的,可看到你为了自己的梦想如此坚持努力,我开始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
沈唯笑道:“阿意的眼光向来很好,你这样说,我也坚信自己能够成为一代女相了。”
“是啊,你总是敢为天下先,就像娘一样敢于去尝试,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只坚定做自己。”
沈唯第一次被沈意这样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后九歌看向思卿,发现思卿鼻子微微有些泛红:“怎么了,思卿?”
“阿唯姐姐,思卿舍不得你。”
“思卿乖,在沈府好好的,以后阿唯姐姐还会回来看你的,再说还有阿意哥哥照顾你呢。”
思卿果然没有再哭了,看着沈唯还是一抽一抽的。
慕容清走了过来,递给沈唯一本医书:“这可是我的宝贝医书,你好好收着,一定会有用的,你去了东楚也别光顾着学朝堂之术,这医术也不能落下分毫,不然回来后我抽查可就有你受的了。”
沈唯看着这本医术—《万毒之经》喜出望外,连忙道:“师公,你对我真好!我不会耽误医术的学习的,所以到时候师父尽管抽查我!”
慕容清无奈笑道:“好,小丫头,到时候可别被师公难哭!”
“我才不会呢!”
吴缅凑到沈唯的耳旁道:“你吴缅叔叔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只能告诉你,趁着年轻多玩总是对的,别一直埋头读书。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所以好好领会吧。”
九歌笑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什么,吴缅叔叔在向我传授经验呢。”
上官然与沈行之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随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沈唯翻身上马,杜若杜蘅骑着马跟在沈唯的身后,而上官然也已经骑上了马,后面跟着四位随从。
沈唯与上官然对着九歌与沈行之等人招手示意,以示离别。
“阿唯,好好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们都保重!”
送别了沈唯与上官然,九歌与沈行之抱着沈渝与沈情往沈府的方向走,而吴缅已经去了玉颜坊找清霜,沈意带着思卿去了集市。
慕容清突然咳嗽了一声,然后沈渝与沈情就从九歌与沈行之的身上滑了下去,异口同声道:“师公带我们去玩,爹娘就先回家吧。”
慕容清趁势牵着沈渝与沈情就一溜烟跑了,风中还残留着沈渝与沈情的笑声。
九歌看了看身旁的沈行之,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神医谷?”
九歌道:“也就这几天的事情吧。”
沈行之道:“渝儿和情儿只怕舍不得你。”
九歌笑道:“他们现在还小,很快就会忘记我的,再说,我也不是一直不回来,可能两个月就回来一次吧。”
沈行之不知不觉露出微笑:“那就好,孩子是极重感情的,我看的出来他们很喜欢你,所以怕你离开,他们会伤心。”
“我也很喜欢他们,只是我必须回神医谷一趟。”
沈行之道:“我知道,你并非是在刻意回避,只是因为暂时也无法面对这样的我吧。”
九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行之,只好道:“你说你无法爱我,而我也无法面对这样的你,所以我选择暂时逃离,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想清楚这一切,也给你时间和空间去看明白自己的心。”
沈行之叹气道:“很多人说,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便会逐渐失去理智也失去自我,可我发现你似乎一直都十分冷静,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有时候我觉得你或许并没有那么爱我。”
九歌突然就笑了:“我怎么会没有那么爱你,我爱你,远比你爱我的深,我所表现出来的理智,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狼狈,也不让身边的人担心,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压抑着自我的我,一个强颜欢笑的我而已,你怎么能说出我没有那么爱你的话来,你不觉得这太过残忍了么?”
沈行之突然抱住九歌:“对不起。”
九歌挣开沈行之的怀抱,背对着她道:“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
两人依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并排走着,可沈行之发现自己与九歌的距离似乎更远了,他有些看不透她,她的身上似乎隐藏着许多许多的谜底,而他看见的不过冰山一角。
沈行之伸手想要触碰九歌的肩,可最终还是放弃。
他终究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对不起,清歌;对不起,九歌。
两人终于到了沈府,九歌回了房间,而沈行之则去了素居阁。
夜晚来临,两人依旧分榻而睡。而这一夜九歌依旧长久无眠,同样的,沈行之也长久无眠,外面的月亮已经由圆月变成了弯月,日子过得很快,有些事情也变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九歌醒来的时候沈行之已经离开了,九歌的眼神微微有些黯然,有些时候她真的忍不住想告诉沈行之这一切,忍不住想抱他,亲吻他,就像当初一样,可是九歌明白自己也是有心魔的,所以必须一次次忍住。
只要克服了彼此的心魔,即使不知道真相,沈行之最终还是会看清自己的心,也接受她。
沈行之一大早就去了素居阁,因为他查探的消息已经有了结果。
沈行之记得当初慕容清与清歌都告诉她,清歌是神医谷慕容瀚的弟子,只是在沈行之的记忆中,从没有慕容清歌这号人,关于慕容瀚无论是慕容清还是九歌都鲜少提起,于是带着怀疑,沈行之让人去查探一番,今日便出来了结果。
桌上放着一封信,这信里便有沈行之想要得到的答案了。
沈行之打开信封,仔细看着信上的内容,不错过任何一个字。
“慕容清与慕容瀚乃同门师兄弟,慕容清居神医谷,为谷主,负责招收弟子传承医术,曾收弟子慕容湛与慕容兮;慕容瀚,居神医谷后山回春谷,主要培育药草,研制药物,至今未曾收过弟子。”
至今未曾收过弟子?这么说来清歌并非慕容瀚徒弟,那么她会是谁?为何要编造这样的身份,慕容清又为何要帮她?
沈行之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神医谷慕容清歌,那么她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