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温祈要做一件会株连九族的事情,你怕不怕?”
温元良就差将谋反两个字说出来。
谢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要说害怕,多少有点,但后来渐渐发现,她怕的不过是被牵连后无法复仇,从而浪费这次的重生。
但温祈却用行动在告诉谢瑶,她不是一个人在复仇,背后还有他可以靠着,有这样的一个靠山在,谢瑶全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就算是温祈想要谋反,她就算是怕,也绝不会因此退缩。
这是她欠温祈的。
“王爷,找到一本书。”
在这时,去找书的侍从跑过来,将手里的书递给了谢瑶。
书封面上什么都没写,就只有一个白色的壳子,翻开第一页的时候,谢瑶就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书。
当初在平阳县时,牢狱里的云鹤说过,在她爷爷的宅子里,放着可以解百毒谱的解毒谱,上次江书歆下毒时候,谢瑶就已经打算好。
当初陆仲书能利用百毒谱如此横行,便就是因其百毒谱中有不少独门毒药,上次她随便翻阅了两页,看到的毒药都是十分偏门的,有的甚至她连见都没见过。
有这么一个不稳定的陷阱在,不知道江书歆下一次还会下什么毒,为了保险起见,谢瑶才决定先将这解毒谱给弄到手里。
“东西既然找到了,没什么事,本王便去红山书院找阿靳去了。”
温元良站起身,也不隐瞒谢瑶,直接道出了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
谢瑶眉心一跳,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阻止温元良去找宝儿,越阻止反而越会适得其反,而现在看样子温元良也并不会对宝儿做什么,还是在红山书院那样的地方。
想着,谢瑶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面上点点头道:“他不爱吃甜食,王爷去时便不要带那些小点心了。”
温元良笑容逐深,站直了身体。
“和靳吟一样,都不爱吃甜食,本王知晓了。”
从谢家出来,温元良直接就近出了城,谢瑶还是坐着温元良的马车回去。
路上时,谢瑶就从解毒谱中,找到了那日在祛疤膏里下的毒药,那是一种碰到肌肤便会中毒的剧毒,一旦中毒,需要连续排毒三日,才能将体内的毒素全部都排出来。
这种毒奇就奇在要么直接身亡,若只单单用普通解毒的方法,中毒部位则便会溃烂,直到溃烂满全身而亡。
在看到这里时,谢瑶的面色一凛,忙掀开前头帘帐朝车夫道:“劳烦去一趟衙门!”
上次给烟雨解毒,谢瑶只是用了排毒之法,因为才涂上,毒药都还没有渗入进去,谢瑶就没有当回事,然而此时看来是她错了。
到衙门时,已经是快要到晌午,正赶上狱卒交班。
“大哥能否通融些,我想进去看看我的一个朋友。”
京都狱卒比平阳县的要严谨一些,说话间,她将银子放在手心里若隐若现,故意让那狱卒看到。
熟料狱卒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马上要交班了,只能给你半刻钟。”
“多谢大哥。”
谢瑶连忙鞠躬致谢,在路过时,所有人都未看到的角度,将那银子塞到了狱卒的怀中。
烟雨被关在一个单独的隔间里,涉嫌杀人,过不久就会被问斩。
谢瑶被带到那里时,烟雨整个人蜷缩在牢中的小床上,背对着谢瑶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
“起来了!你朋友来看你了。”
狱卒像是躲避瘟神一般,喊了一声便留下谢瑶一人在原地。
床上单薄的身影,半晌才动了动,谢瑶险些就以为烟雨已经死了,看到她动这才放下心来,出声道:“烟雨姑娘,我来看看你。”
小床上的身影缓缓的坐起来,她依旧是背对着谢瑶,仿佛是不想让人看到什么一般。
“你来做什么?”
烟雨的嗓音嘶哑难听,像是许久都没有喝水一般。
谢瑶道:“我现在才知道解毒的方法,烟雨姑娘,你的脸怎么样了?”
看烟雨的举动,谢瑶就猜到了烟雨的脸应该并不好,那毒素必然是扩散开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你走吧,已经不需要了。”
烟雨的声音有些疲惫,她想要重新躺下,谢瑶的声音又将她的动作顿住。
“我知道真正的凶手不是你,你只是一把刀子而已,不论你信不信,在这场我和她的博弈中,不想伤害无辜。”
谢瑶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也绝不会去做牵及无辜,那她和江书歆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似乎是打动了烟雨,她肩膀微微颤了颤,半晌才重新传来她的声音。
“我虽是看不见自己的容颜,但它太疼了,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啃咬,疼得我碰不得摸不到,折磨得我好痛苦~”
烟雨低低地哭了起来。
谢瑶还想要说两句话时,烟雨已经缓缓的转过身来。
当她看到烟雨那张脸的时候,瞬时间背脊一凉,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张完全没有一丝好皮肤的脸,不,是一直满眼到脖颈,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皮肤溃烂冒血丝,掺杂着脓包,整张脸已经被爬满,只留下一双眼睛被挤压着,嘴巴也几乎快被彻底的侵蚀。
和芷柔原先的毒疤相比,她脸上的溃烂肌肤,谢瑶那祛疤膏恐怕都治不好。
谢瑶显而易见的惊恐之色,让烟雨更加自卑,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却能摸得到,只是没有视觉上的冲击打击罢了。
“我这张脸是不是特别难看,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也不愿意碰我。”
谢瑶深吸一口气。
“我既然能将芷柔的脸治好,也自然能将你的脸治好,别害怕。”
“谢谢你。”
像是在绝望中生出的一缕火光,烟雨从来就不指望以后,她已经没有以后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没有人来看她,只有她以为做作的谢瑶,来告诉她,让她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