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公正而已?!
孟端闻言一怔,低声呢喃细语。
既然双方都是惹不起的身份,那就一碗水端平!
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一切拿大明律令说事儿,谁又能挑出你半点错处?
一瞬间,孟端好像豁然开朗,念头都变得通达了起来。
李骜压低声音解释道:“大人不想得罪这背后权贵,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和稀泥。”
“但是这样一来,大人的所作所为落到陛下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孟端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
“油滑过头!”李骜冷笑道:“遇事不敢担当,只想推卸责任……大人这样做反倒是犯了官场大忌!”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孟端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皇帝陛下方才不愿见他了!
“好小子,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想明白这其中缘由,孟端顿时脸上一喜,忙不迭地向李骜道谢。
李骜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侧身避开了孟端的大礼。
“大人可是这第一任应天府尹,陛下对您寄予厚望,可千万别让陛下失望啊!”
听到这话,孟端顿时心中一动。
“小子,你这话里有话嘛!”
李骜眉头一挑,压低声音,细弱蚊蝇。
“洪武九年六月,陛下废行中书省……”
“洪武十年六月,陛下又下令天下臣民言事者实封直达御前,七月再设通政司……”
“洪武十一年三月,陛下再令六部奏事勿关白中书省……”
“大人以为,陛下这是在干什么?”
孟端听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惊恐之色。
这些朝政变化,分开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结合在一起看,那问题可就大了!
皇帝陛下这分明就是在一步一步削弱中书省的权势!
换句话说,陛下已经对中书省心生不满了!
再一联想到,胡惟庸这个左相擅权**……
刹那间,孟端就明白了李骜的意思。
“本官明白了!”
孟端深深地看了李骜一眼,随后当即下令。
“来人,放他们走!”
听到这话,李景隆满脸懵逼,直到走出了牢房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李佑见状却是出离愤怒了,指着孟端鼻子破口大骂道:“姓孟的,你他娘地找死是不是?”
“放了他们不放我,老子看你这应天府尹是真不想做了……”
“闭嘴!”孟端陡然喝道,“你这蠢货,本官忍你很久了,等着治罪吧你!”
话音一落,孟端便愤然拂袖离去,留下李佑在牢房里面无能狂怒。
回到应天府署衙,孟端立刻召集心腹,搜罗李佑近些年的种种罪证!
要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初犯,而是不知悔改的累犯,算下来都快“六进宫”了,想要搜集李佑的罪证,简直不要太简单。
身后一个幕僚见状,忍不住低声询问道:“明府三思啊!这李佑背后不仅站着左相,还有太师……”
“混账!”孟端怒斥道,“你个蠢货懂什么?”
“老子先前就是信了你们的邪,所以才会一次次地放过李佑这祸害!”
一众幕僚被骂得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自家大人好端端地突然发什么疯。
然而孟端却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了一抹野望。
这一次,如果赌对了,那他不但能够重新赢得圣心,而且还能青云直上!
当然,前提是李骜所言非虚,陛下当真有……废相之意!
曹国公府,灯火通明。
李景隆一路上烦了李骜半天,追问李骜究竟跟孟端说了什么,竟然直接把他们给放了。
李骜懒得解释,又架不住李景隆喋喋不休地追问,最后把同样的话复述了一遍。
结果李景隆听后沉思了片刻,满脸茫然地反问了一句。
“骜哥儿,这事儿跟咱们的事儿有关系吗?”
李骜:“???”
卧槽?
尼玛地?
真是人才啊!
回想起李景隆日后的所作所为,李骜不由自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隆,听哥一句劝,这辈子千万别入仕,就连从军也不行!”
李景隆眨巴眨巴眼睛,摇晃着脑袋瓜。
“骜哥儿,为什么啊?”
“因为你他娘地够蠢啊!”
“……”
二人一阵插科打诨,到了府门却不敢进去。
犹豫半天后,还是李骜硬着头皮先走了进去,李景隆紧随其后。
结果刚刚走到前院,就见到老太爷李贞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善地盯着二人。
“孽障,还不跪下!”
二人膝盖一软,老老实实地跪下。
李贞顺手抓起藤条,就往二人身上招呼!
“简直混账!”
“大闹国子监罢了,竟然还去狎妓!”
“我老李家怎么生出你们这两个不孝子孙!”
李贞思想毕竟保守,再者注重门风。
现在老李家也是大户之家了,李文忠还是顶级勋贵,怎么着都得维护一下脸面。
结果这两个孙儿,上午大闹国子监,晚上就去狎妓,还跟别人打起来了,简直丢尽了老李家的脸面!
“不是啊爷爷……”李景隆被抽得龇牙咧嘴,忙不迭地转移怒火,“全都是骜哥儿的主意!”
李骜一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义气的家伙!
李贞闻言扭头看向李骜,浑浊的眼里满是失望。
“骜儿,你……”
正当这个时候,李文忠匆匆赶了回来。
“父亲息怒,骜儿是故意如此!”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连李骜本人都是满脸懵逼。
不是,怎么个意思?
李文忠大步上前,将李骜给扶了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这连环计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咳咳。”李骜差点被口水呛住,“叔,你在说什么……”
见他还在装傻充愣,李文忠不由佯怒道:“臭小子,还跟叔装傻是不是?”
“你故意去飞烟楼,找那李佑麻烦,将他送入大狱,逼着胡惟庸狗急跳墙,是也不是?”
李骜呆愣了半天,自己都蒙了。
不是,我这么设计的吗?
“放心吧。”李文忠笑道,“陛下那边已经知道了,对你的表现很是满意!”
李贞一听也不由转怒为喜,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愧是我老李家的种!”
“骜儿,委屈你了,爷爷真是老糊涂了,还没陛下看得透彻!”
李骜:“!!!”
啊?
还能这样?
不是你们也太会脑补了吧?
还不等李骜开口,李景隆就先爆发了。
“李骜,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和着我一直被你蒙在鼓里,成了最大的大冤种?”
他可不是大冤种嘛!
跟着李骜去飞烟楼,还没开始玩呢,就被迫打了一架,然后又被丢进大狱,回来还得挨鞭子……
李景隆越想越悲愤,不禁咆哮道:“李骜,我跟你不共戴天!”
李骜:“……”
累了!
毁灭吧!
一群脑补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