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content:
被 劫
光秃秃的树枝上落下最后一片残叶,那片孤叶在风中久久地回旋、飘荡,最终在萧瑟的秋风中不见了踪迹。
赵志平喝马摇缰,直奔刺史府,前去求见韦孝宽,但门吏回复说韦孝宽正与长史宇文神举议事,他只得暂且在廊下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见一人从正厅之中走出来,那人身材魁梧,眉目俊伟,神情豪迈,气度不凡,此人便是宇文神举。
宇文神举是北周太祖宇文泰的族子,比当今天王宇文毓年长两岁,比辅城郡公宇文邕年长十一岁。宇文神举在家族之中排行第六,自幼心眼灵活,鬼主意多,人称“鬼子六”。他的下颌那一圈络腮胡子黑黝黝硬邦邦,如同一把硬鬃刷子,传闻他只要捋捋胡子便会计上心来!
平日里,宇文神举的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可今日却不知为何面色极为严峻。看到赵志平,只是微微点点头,就急匆匆离开了。
赵志平隐隐觉得城内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一个小吏将赵志平引进正厅,韦孝宽面沉似水,而这也恰恰印证了赵志平刚刚的判断。
赵志平行过礼后掷地有声地说:“穰县公,卑职现已查明,那夜化灰之人并非贺拔纬,而是另有其人!”
韦孝宽惊道:“既然如此,贺拔纬现在何处?”
赵志平说:“卑职暂时还不知晓,但卑职断定那日与贺拔纬宴饮的胡主簿必然难逃干系。卑职恳请速速将其羁押!”
韦孝宽沉默半晌,才开口说:“已然迟了!”
“穰县公,您这是何意?难道胡主簿也已逃脱?”
“逃脱了尚可缉捕归案!但在昨夜,他也被火活活烧死了!”
“什么?胡主簿也被火烧死了,难道被人灭口了?”
韦孝宽动怒道:“本帅不解赵上士究竟在追查什么,如今我并州两位要员先后死于非命,难道还要查下去?”
“卑职所办之案乃是大冢宰亲自督办的重案,鉴于案情复杂,一时间难以禀明,但请穰县公放宽心,我等只会为您分忧,绝不会无事生非!”
“但愿吧!”
“卑职还有一事不明,望穰县公不吝赐教。胡主簿曾告诉卑职,贺拔纬离奇化灰是因其触怒了火神倪甘,不知此话究竟是何意?”
韦孝宽闻听此言眉头微蹙一下,旋即舒展开来,道:“他是何意,你当面去问他,本帅怎会知晓?”
见韦孝宽居然莫名动怒,赵志平也不便再说些什么,不过他愈加相信韦孝宽定然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韦孝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小铲子,走到火炉旁,用小铲子搅动着炉中的炭,炉火烧得更旺了。
既然韦孝宽已然下了逐客令,赵志平只得识趣地离开。
如今线索全都断了,他们被凶手逼到了进退维谷的绝路之上。
就在赵志平去见韦孝宽的时候,芷兰一个人待在馆驿之中查阅着从刺史府调来的官档,其中既有贺拔纬的甲历,也有他历年的考功状,还有他这些年所写的奏状,林林总总,名目繁多。
一份不起眼的奏状突然引起了她的关注。这份奏状是五年前贺拔纬担任北市令时上奏刺史府的,内容是他刚刚处置的一起投机倒把案。她居然在罪犯名单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胡阿大!
这个胡阿大也是江陵人,奏状所述胡阿大的样貌特征与他们前几日所见的那个胡阿大也颇为相像。难道他们前几日所见的那个胡阿大就是贺拔纬五年前惩处的那个投机倒把的奸商?
可胡阿大却口口声声说他并不认得贺拔纬。难道他在撒谎?由于赵志平迟迟没有回来,她决定独自去一趟悦来客栈,再去会一会那个貌似忠厚的胡阿大。
她来到悦来客栈时,伙计却说胡阿大有事出去了,好像去北市买马鞍了。芷兰便向北市走去,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渐渐传来阵阵熙熙攘攘之声,即便是高耸的市墙也无法阻隔北市的喧闹。
玉璧原本颇为荒凉,但随着数万军士屯驻在此处,越来越多的小商小贩汇集于此,城北逐渐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于是韦孝宽下令修筑市墙,并派员管理,日中为市,日落罢市。
芷兰从市门走进去,一家家店铺敞开窗,打开门,商品琳琅满目,货物林林总总;一队队太平车,有的运出,有的驶进;一座座作坊鳞次栉比,印工、织工、铁匠、药工忙碌不已。
看到这些,芷兰似乎又恢复了女孩天性,东逛逛,西看看,转得不亦乐乎,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这时她才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食摊,向店主要了一碗豆腐羹和一杯紫苏饮。
“店主,我想向你打问一事。”
店主谄笑道:“自打玉璧筑城,我就来这里做生意,算起来已经快二十年了。姑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看来奴家果真问对人了。据奴家所知,中原普遍尊奉祝融为火神,此地人却为何供奉倪甘为火神,这个倪甘又是何许人也?”
店主闻听此言神情微变,说:“莫要直呼火神爷的名讳,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老伯,可否为奴家说一说这位神秘的火神爷?”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想当初西城大火……”
就在店主说得津津有味之际,芷兰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欲寻的胡阿大!
芷兰扔下十文钱便急匆匆追了过去。她的心一直狂跳着,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跟踪,既怕被发现,又怕跟丢了。
她的腰间挂着一只香囊,但里面装的并非香料而是细沙。香囊下端有个很小的口,用一根粗线扎着,但扎的却是个活捆儿,一拉便开。
她悄悄拉开活捆儿,细沙从香囊之中坠落而下,但香囊的口却极小,如若不是仔细观瞧,根本发觉不了她在地上所留的那行细细的黄沙。
芷兰胆战心惊地跟在那人身后,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赵志平回到驿站后发觉芷兰不在,问过驿丞后才得知芷兰去北市了,于是急忙催马去找,却始终寻不见踪影,只得暂且先回驿站。
返回驿站后,他焦急地询问驿丞芷兰是否回来了,驿丞仍旧摇摇头,此时他才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随着日薄西山,赵志平也变得愈加焦躁起来。
芷兰本就是一介弱女子,如若真的遭遇不测,他可如何是好?如何向天王夫人和宇文邕交代?
想到这里,赵志平急匆匆走出驿站,赶往州衙,求见韦孝宽,看门的小吏却说韦孝宽前往平凉戍巡边去了,目前长史宇文神举暂且主持州内事务。
赵志平不禁心生疑窦,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仅凭一己之力,他断难找寻到芷兰的踪迹,只得借助官府的力量,即便绑架芷兰的元凶就藏在这州衙之中,也要去探一探虚实。
既然韦孝宽不在,赵志平只得求见宇文神举。不一会儿,宇文神举缓步来到府门前迎接,虽然两人此前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久在官场的宇文神举却是个典型的“自来熟”。
见到宇文神举,赵志平来不及问礼,直接道:“长史大人,大事不好了,独孤姑娘不见了!”
宇文神举脸上浅浅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道:“芷兰姑娘是几时失踪的?”
“在下与独孤姑娘辰正[5]时分别,巳时四刻[6],在下回驿站时便未再见她。”
宇文神举正声道:“既然独孤姑娘巳时四刻之前便已失踪不见,赵上士为何如今才来通告本官?如若早些通告,本官可下令提前关闭城门,只要劫持独孤姑娘的歹人出不了城,我们挨家挨户地寻找或许还能够找见。一旦出了城,我们再想找到独孤姑娘恐怕就如大海捞针了!”
赵志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宇文神举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窥探一二,但宇文神举那张宠辱不惊的脸却让人一无所获。
宇文神举猜不透赵志平的心思,而赵志平也摸不清宇文神举的立场,心存隔阂的两人如同猜哑谜一样互相试探着。
赵志平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独孤姑娘从未来过玉璧,与此地人应该并无恩怨,在下起初并未疑心她会被人劫掠,后来几经寻找也未曾寻见,这才来州衙求援。”
宇文神举叫来令史,让其传令下去,速速关闭城门,去城中各家客栈酒肆搜寻,另派一路人马去寻找城中专门做房屋经纪生意的牙人,对近期在玉璧买卖或者租赁房舍的人逐一进行排查。
芷兰此时正置身于一辆厢车之中,已经待了好几个时辰了。不知自己会被押往何处,更不知自己会被如何处置!
原本优雅的发髻如今却凌乱不堪,嘴内还被塞进了一块破布条,发霉的味道令她阵阵作呕,无论怎么喊,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两只玉手被绳子紧紧地绑在身后,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束缚。几缕鬓发披散在眼前,随着车厢晃动,不住地摆动着,不时地遮住眼睛。
因为惊怕,曾经白皙中透着丝丝红晕的脸庞如今也变得一片煞白,还泛着丝丝乌青。
不知为何,身处险境的芷兰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宇文邕,而不是自己的未婚夫李昞。
想到此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落下,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此时的宇文邕却远在千里之外的利州,即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也要耗费近半个月的时光。即便真的来了,他也未必能找得到自己。
想到此处,芷兰本就暗淡无光的眼神中又透出了一丝绝望。
奔 来
一重山,两重山,重重山,山更远,天更高,水更寒,比烟雾深锁的水面更寒的是满怀愁绪的心。枫叶正红,相思正浓,相思甚过枫叶丹,塞雁高飞,人却未见。
寂寥的远山、南飞的塞雁、笼寒的烟水、凋零的残花,在宇文邕的心中幻化为无边的愁绪。
黄昏时分,余辉映在玉璧这座满是沧桑的城池之上。风尘仆仆的宇文邕在驿站门口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身边的一个驿卒。他所穿的圆领袍衫蒙上了一层细细的尘土,随行的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掸去他衣襟上的灰尘。
赵志平走上前,深施一礼道:“在下无能,致使独孤姑娘被人劫持,还请辅城郡公严加责罚!”
宇文邕虽面带焦虑,却语气平和地说:“赵上士不必太过自责。事发突然,又身在异地,你已然尽力了!”
驿丞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走了过来。驿丞年近五旬,身体微胖,头发日渐稀疏,却透着一股子精明,躬身施礼说:“辅城郡公不远千里来到边陲小城,得辅成郡公光顾小驿,真乃蓬荜生辉!请随卑职来!”
驿丞亦步亦趋地将宇文邕领进一间上房,谄笑道:“听闻辅城郡公即将驾临本驿,下官特地命人悉心准备,这是特意为您煮好的茶。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宇文邕笑笑说:“有劳驿丞了!”
“我们这些长年在穷乡僻壤行走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如若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辅城郡公多多海涵!”
“驿丞言重了。本公贸然前来已是多有叨扰,驿丞事务缠身,还请驿丞不必为本公太过劳心费神。”
驿丞原本还想在屋内多寒暄几句,但听宇文邕如此说也只得识趣地告辞。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旋即被卑笑所掩盖,轻轻关上房门后缓步离开。
见驿丞慢慢走远,赵志平鄙夷道:“我最见不得他们这副嘴脸。我和独孤姑娘在这里住了这些天,也难得见上他几面,可他听闻您要来,早早就在驿站门口候着,真是个势利小人!”
宇文邕却不以为然地说:“此乃人之常情,赵上士不必太过在意。不过我一直隐隐觉得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讲。好了,暂且不提他了,说说芷兰到底是如何失踪的。”
赵志平将来玉璧后的所见所闻所想所思都一一对宇文邕言讲,最后道:“芷兰绝不会无端失踪,必然是被歹人所绑,要么临时起意,要么蓄谋已久。我大周边境时常有歹人出没,见到年轻貌美的女子便设法绑走,卖到伪齐为奴,但他们一般都是在夜间或者行人稀少的偏僻处动手。芷兰却在光天化日之下于熙熙攘攘的北市失踪,在下觉得绑她的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宇文邕已经从他的话语中隐隐觉察到了什么,问道:“赵上士想必是有所指吧?”
赵志平咬着牙说:“在下觉得那个韦孝宽甚为可疑!”
宇文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说:“赵上士为何会怀疑他?他可是我大周的股肱之臣!要不是他坚守玉璧,或许就不会有如今东、西对峙的局面了!”
赵志平却反驳道:“辅城郡公所言不假,可那毕竟是太祖在世之时。如今太祖已经宾天了,难保他不会蠢蠢欲动!”
宇文邕陷入无边的沉默之中。是呀!如今父亲已经不在了,那些功勋老将们还会死心塌地地追随他们宇文氏吗?
赵志平继续说:“在下与独孤姑娘刚刚赶来玉璧调查贺拔纬,贺拔纬就假借化灰逃遁了;刚开始怀疑胡主簿,胡主簿也葬身火海!他们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如今还未可知。芷兰刚刚离奇失踪,韦孝宽居然也离开了!尤其是那日在下与韦孝宽交谈时,特意向他求证贺拔纬触怒火神之事,胡主簿曾说韦孝宽知晓其中隐情,可韦孝宽不仅刻意回避,脸上居然还露出了几分愠色。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韦孝宽在这中间到底扮演着何种角色?在下此前曾在韦孝宽麾下效力,对韦孝宽的为人还算了解,也曾认为韦孝宽是天王可以倚重的股肱之臣,可如今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在下不得不重新审视韦孝宽这个人。或许他真的变了!”
宇文邕没有回答,而是默默跪坐在座垫上,左手平放在膝前,右手不停地转动着念珠。这串念珠是他这次从长安动身前特意去草堂寺求的。这十八颗念珠代表着十八界,也就是六根、六尘和六识。身处尘世间,做到六根清净何其难!
宇文邕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局之中,既无处用力,也无法挣脱。
如若韦孝宽果真牵涉其中,恐怕事态就变得复杂了。
这其实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如若芷兰果真被韦孝宽派人绑走了,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如果被人贩子绑走了,恐怕他们就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如花似玉的芷兰落入人贩子之手不知要受到怎样的蹂躏和摧残……
宇文邕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忙开口道:“目前正值多事之秋,赵上士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即便韦孝宽真有二心,他又能如何呢?割据玉璧自立能有多大胜算?投奔伪齐?他与高欢之死难逃干系,喜怒无常的高洋又岂会容得下他?投奔南朝?如今南朝江山易主,刀兵四起,烽火连天,王琳与陈霸先正打得不可开交,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会背离我大周!”
赵志平沉思了许久才说:“在下本无意冒犯,但又不吐不快。您或许忘了韦孝宽可能会走的另外一条路!”
“什么路?”
“追随元氏!”
宇文邕的心猛地一惊!当初父亲宇文泰之所以能将各路豪强紧密地聚拢在身旁就是因为打着尊魏的旗号,效法的是“尊王攘夷”的齐桓公,但父亲却并未像齐桓公那样真心地尊王,真正效法的却是魏武帝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虽然魏朝皇室早已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可从拓跋珪算起,已立国近二百年。宇文氏的快速崛起依靠的是武力和强权,难以在短时间内让人死心塌地的臣服。废掉元氏的皇帝容易,但要彻底消除元氏根深蒂固的政治号召力和影响力却殊为不易!
宇文邕依旧默不作声,手中快速转动的念珠戛然而止。
宇文邕叹息了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韦孝宽偏偏选在这个紧要时刻去了城外,姑且不论他是恰巧离开,还是故意躲开,对于你我这样初来乍到之人,目前在城中唯一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或许只有神举兄了!他与韦孝宽究竟是何种关系我们还不得而知,但他毕竟是我宇文家的人,与我还算有些交情,我即刻就去见他。你立即去办另外一件事,前往并州法曹,调阅卷宗,勘验尸身,查查这个胡主簿是否真的是被火烧死了!”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自从韦孝宽出城巡边后,宇文神举不敢有丝毫懈怠,一直在府中当值,始终没有回过私邸。
听到属下通禀,宇文神举赶忙来到府门前迎接,拉着宇文邕的手热络地说:“四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宇文邕笑着说:“妖风!”
宇文神举也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玉璧是庙小妖风大!快快里边请!”
宇文神举将宇文邕让到中堂之中,命小吏们上了些糕点,说:“四弟一路颠簸恐怕早已饥肠辘辘,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神举兄真是周到之致!”说着,宇文邕便将一块单笼金乳酥放入嘴中,“不错,外酥里嫩,口感极佳!”
“既然四弟不嫌弃我们边地的手艺便多吃些,权当充饥吧。”宇文神举话锋一转道,“四弟莫非也是为了独孤姑娘失踪一事而来?”
宇文邕见宇文神举竟如此单刀直入,忙将嘴中的单笼金乳酥咽下,说:“既是,也不是。”
宇文神举抿着嘴说:“四弟年纪轻轻说起话来便如此睿智玄妙,难怪叔父在世时对四弟宠爱有加。”
宇文邕摆摆手,说:“神举兄过奖了!你博览经史,酷爱文学,工于骑射,富于谋略,你才是我宇文家当世难得的文武全才!天王对诗词歌赋情有独钟,身边却缺少像您这样的文学之士,多次流露出想召你回京的意愿,只是有人暗中掣肘,不过我回京后定当设法成全此事!”
宇文邕借机不露声色地抛出诱饵,目的是想让宇文神举能够为己所用。如今韦孝宽立场尚不明朗,用好了宇文神举这枚棋子,或许就能盘活整盘棋。
宇文神举也觉察到了宇文邕这席话背后的深意,不过却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举起手中的茶盏,说:“这是刚刚煮好的茶,吃茶!吃茶!”
宇文邕见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装作不经意地问:“穰县公近来可好?”
宇文神举神情微变,说:“穰县公出城巡查去了!”
“看来很不巧啊!改日再来拜见他老人家吧!如今可是不太平啊,他的确该去好好巡查一番!”
宇文神举沉思了一会儿,说:“独孤姑娘失踪之事,穰县公与我皆很挂念,正在全力寻找,但能否如愿……尽人事,听天命吧!”
chapter_tit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