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卫们发现这似乎是入侵者的故意纵火之后,都异常气愤。
“他这是想要引燃火雷,让我们全都陪葬!”
“走!出去抓到他,讲他碎尸万段!”
夏此安连忙低着头从人群中慢慢退出来。
好家伙,这些人现在是怒气冲冠啊……
她按照原路线准备返回。
谁知还没走多远就感觉身后竟跟着人。
她是被发现了吗?
可是按照方才那些侍卫的火气,应该直接把她抓起来大刑伺候,这人怎么就只是悄悄在后面跟着,没有什么动作呢?
夏此安不敢回头看。
万一对方这是怀疑她的身份,她这一回头,岂不是暴露了。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当然,她是不敢回去密道里了,她回去,自然会连同李谭毅一起暴露,她可不想连累他。
顺着地库的通道走了一阵,她敏锐地听见前面来了一伙人,她只好躲进通道一边的空库房里,掩上门。
门缝中,她看到后面跟着她的那个人,就是之前与她对视的那一个。还好他看到了前面来的侍卫,便上前说话了,没有继续跟着她。
待他们走远后,夏此安才又反回暗道。
“你怎么才回来?你没事吧?我正要出去找你呢……”李谭毅急道。
“没事。”夏此安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她还是提醒李谭毅,“你是世子,不要轻易冒险。万一我真的回不来,你可不要去找我,你要想尽办法保全你自己,从这里离开,回到宣城去。知道了吗?”
“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李谭毅,我是认真的,万一出现别的什么情况,你一定要离开。我知道城中还有你的部下,你完全可以从宁城逃脱。出去后,如果战局不乐观,你记得去找长史裴绍。” 因为裴绍手中有先帝的传位诏……
“……为什么啊?”
“按我说得做就好了。”
“这样嘱咐我,难道是你被发现了?”
夏此安抿抿嘴,她也摸不准那个人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若是发现了,为什么会放她走?若是没有发现,那又为什么要跟着她?
“真的被发现了?”
“暂时还不确定,总之,记住我说的话。”
李谭毅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如果我没有闯入宁城潜入王府,或许也不会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也未必能成功。”夏此安这样说道,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你是李家最正义又很有担当的一个人了,比起你的小皇叔们……”
李谭毅沉默着。
“走吧,我们去找水道。”
他拿出火折子,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火折子还能维持多久……”
夏此安从袖子里拿出一根蜡烛,凑近他的火折子,点燃。
“你……”李谭毅有些惊讶。
“从库房的桌上顺的。”她笑笑,“肯定够我们在暗道里用了。”
李谭毅终于也露出笑容,“走吧,”
他把暗道的门关严实,两人继续往南走。
烛光照亮了密道,竟然也显出几分温馨,昏黄的光映衬着他们的脸庞,影子落在墙上。
“你已经知道了那个房间的位置了?”
他问的是,夏此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库房那个位置上,水道暗道等的布局情况。
夏此安点点头,“从轴线往西往北的距离我都记住了,就看那里和水道之间有多远了。”
“万一……有个一半丈的,我们岂不是要挖个好几天?那时候,火雷都早已经转移出去了。”他有些担心。
夏此安却很肯定,“不会的,据我估计,上下或许有差距,但是距离不远,应该两尺左右。”
“真的?”
夏此安再次点点头。
“他们这水道也是挖的很险啊。”李谭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顿时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赶在他们运走之前,毁掉那些火雷就好。”
不是同一批工匠所为,且不知道地下暗道与地库的具体构造,能避开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走了不远,他突然反应过来,然后道:“我们还是没有工具吗?”
夏此安笑了,“有,我们从前面的出口上去,正好是下人院的库房,找些工具应该不难。”
“太好了。”李谭毅道。他之前还是有几根竹竿的,现在连竹竿都没有了,他可不想祸害他的佩剑。
走到了前面的一个出口,因为石门多年不曾打开了,所以开门费了些力气,还好最后成功打开了。他们轻手轻脚地爬上去,果然是下人院,旁边就是库房,夜里人们都睡着了,也没有什么人在这里巡逻,所以他们很顺利地拿到了些挖土的工具,什么凿子,锄头,铁锹的,都拿了。
回到密道,李谭毅叹息一声,“可惜还是没有吃的。”
……
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夏此安根据步数和步幅丈量出了距离,然后停下。
“就是这里?”
“嗯。”夏此安观察着四周。
“可是这里,连个出口都没有,怎么打通引水啊……”
应该是有出口的啊……
可两人在附近又是敲又是按的,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暗门。
夏此安推测道:“应该是建成不久之后,为了地库的安全,把这里的出入口堵上了。”
“那怎么办?换地方?还是从这里挖?”
“只怕出入口这里是石头……”夏此安拿铁器敲了敲,听到声音很实。
李谭毅眨眨眼,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此安想了想,又反复在这里走了几遍,“这个出口应该就是在这里。”夏此安指着墙上,“这里最近,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拿石头堵上,那我们挖也白挖。要我说不如保险一点,从稍远一点的地方挖起,虽然距离稍稍远一点,但是能保证万无一失啊,你说呢?”
“好。”李谭毅同意道,“虽然我一天没吃饭了,没什么力气,但是挖个两三尺的土地肯定是没问题的。挖吧。”
夏此安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她一拍面前的墙,“就从这里挖。”
虽然也要撬石板,但是毕竟石板后面是泥土,比起出入口石板背后的石头,可是好挖不少了。
王府的地下密道,引水入湖的水道,以及地库,都是在地下建的。尤其是在西北部这一边,三个的路线多多少少会有重合和交汇,不过因为它们上下的位置有偏差,有的靠近地面,有的更深入地下,所以没有哪两个是打穿的。
暗道和地库是在建府时就一起设计修建好的,所以暗道有通向地库的支路,但是后来王府主人为保证地库的安全,就把出入口给堵死了。而湖是近几年才做的景观,王府的主人更替,现在王府的人对暗道并不清楚,而且工匠并不知道暗道以及地库的事情,所以只是按照地形然后考虑地面建筑等因素修建了水道引水入湖。还好之前建造时,没有将暗道以及地库都打通。
夏此安原本是打算,先摸清楚火雷具体位置,再按照方位找到最靠近火雷库房的密道出口出去,然后从最近的水道那边向地库这边挖通,把水渗入火雷的库房。可是没想到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最靠近火雷库房的密道出口被堵死了……
现在,他们只能现挖一个出口,然后再出去找水道引水了。如果从其他的出口出去,就不好把握水道和火雷库房的距离了。
两人抄起工具就开始挖。
一边闲聊着。
“你说,这里不会塌了吧?”
“别乌鸦嘴。”
“等引水过去后,你可要记得去找吃的给我……”
“记得记得。看情况吧,要是我们能趁乱出去,就先出去再说吧。”
“我看你是不想去找了……”
“放心吧,饿不死你。”
“你怎么跟本世子说话呢。”
“跟圣上我也这么说话。”
“你厉害……”
火雷库房里,有人听到了一点响动,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啊?”
“哪有声音呀,不要自己吓自己。”
“会不会是那个刺客啊?”
“不是说放完火跑了么,人们都出去抓了,怎么还会回来啊。”
穆逻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径自出门去了。
他在通道里徘徊踱步。
他敢肯定方才那一瞥,看到的人就是今晚闯入王府的刺客,他也更加确认了,她就是先王唯一的孩子,她就是小郡主!
因为她的眉眼,几乎与先王一模一样!
他绝不会认错。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保护她不被宁王府的人抓到,然后再带她出去呢?
赵文蒋是不会放过一个敌军细作的,万一她被抓到了,他就很难救她出来,所以他只能尽力让她不被发现和抓住,或许这样,才有机会带她平安离开宁王府。
自己方才已经放过她一次了,万一她再有什么行动,自己是不是还能幸运地为她掩护呢?
她没有达到目的,必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她的目的似乎就是毁掉这批火雷……
要不要帮她一把,说不定这样,能保她的安全,还能带她走……
可是押送火雷是王上给他们的任务,这是王上谋略的关键一步,要为了小郡主打乱王上的计划吗?
在王上和小郡主之间,他该如何抉择呢?
穆逻犯了愁。
他不想忤逆王上,并不是因为他害怕王上担心被责怪,而是他担忧王上会把这件事怪到小郡主的头上,对她怨恨报复……
“穆逻将军,您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还以为您回去大将军那里了。”
“你们抓到侵入的刺客了吗?”他随口问。
王府的侍卫道:“还没有,此人不是在地库,就是在王府里,总之是没有跑远。他出不了府的。”
“那继续找,找到了先不要处置,我怀疑此人背后有人指使,我们要问一问。”穆逻道。他只是希望万一她被抓,自己还有解救她的机会。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