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此安再一次去找了李南昭,向她说明自己想要离开,没想到,李南昭很爽快地答应帮忙。
于是,夏此安和辽鸢、裴绍三人趁着夜色,在李南昭的相助之下,从侯府侧门离开了。
临别前,夏此安嘱咐李南昭待他们走后抓紧时间回到自己的住处,以免被怀疑。如若有人问起,也千万不要承认。
李南昭有些动容。
她知道夏此安是真切地站在了她的角度去为她着想的。虽然万般无奈将她拖入局中,但是夏此安还是会顾忌她的周全。
她既嫁入侯府,便生死都是定北侯府的人了。她的父亲已经葬入皇陵,这天下,在也没有人会替她做主为她撑腰。所以她必须要谨慎步步为营,这才能在侯府立足。
对于定北侯夫妇而言,女儿当然要比儿媳更重要了,万一定北侯夫妇知道了是李南昭将夏此安等人放走了,那么后果如何,都可以猜得到。到那时,即便是张前也不能全然忤逆他的父母。
“保重,一路平安。”
“你也保重啊,等日后来了顺京,我们再叙。”
李南昭此时看着夏此安三人上马离开,心里忽然有些怅然,她对于这个相识不久的女孩子很有好感,但是她们却注定没有缘分成为知己了……
其实张前也没有那么明确表示要放过夏此安等人,这一次帮忙,是李南昭自作主张了,不过,李南昭心里一点也不后悔不害怕,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一次的选择是对的。
夏此安和裴绍辽鸢三人策马狂奔,一路向南,从山林间绕出了东应城,这才敢休息片刻。
裴绍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他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逃跑。
他看到皇后已经把那封信烧掉了,想必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吧。不过她既告诉了辽鸢,大概是大兴的事吧,裴绍这样猜测,所以他也很自觉地不多问不多想,他选择相信皇后和辽鸢。
离裴绍不远的地方,夏此安和辽鸢正在捡着树枝。
“你说定北侯他们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收到信,又会在什么时候追上来?”辽鸢坐在一个石头上,问着夏此安。
“不知道,不过听新平阁的人说,她的亲笔信大约会在天亮后从驿站送去侯府。”她回答。
辽鸢听后也不禁有些紧张,“新平阁难道没有办法拦下那封信么?当初又怎么会让她写了那信给侯府呢?”
“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这种事,哪里瞒得住啊?”夏此安摇摇头,“新平阁一直都允许她给侯府写信的,否则,侯府怎么会相信她还安然无恙地活着,又怎么会安分守己呢。他们只是不知道我现在还在侯府,不知道这封信会对我产生威胁。”
辽鸢叹声气,“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绕的我头晕。”
“好了,不想了,反正我们现在已经从侯府出来了,也已经离开东应城了,只要我们不暴露行踪,应该会没事的。”夏此安安慰他。
“虽说离开了东应城,但是北地几座州城大都在定北侯的掌控之内,我们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
夏此安笑笑,“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又小心。”
“那可是定北侯张起啊,我们大兴人的噩梦……”
夏此安不禁笑出了声,“还好这一次大齐和大兴的战争及时停止了,否则,你又要多一个噩梦了。”
提起这个,辽鸢又想起来穆逻,“也不知道,穆逻他现在身在何处……”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直呼穆逻的姓名?他是你师父,但你似乎很少称他为‘师父’啊,这是为什么?”夏此安问。
确实,连她一个大齐人,都会偶尔称一声“穆逻将军”呢,可是辽鸢似乎很少有敬称。
“你一个从小在大齐长大的人懂什么,我们武将都是出于尊重才会直呼名字的,我在大兴有官职,也不是他的属下,自然可以直呼名字了,这就是尊重他。当然,对面还是要叫一声‘师父’的。”辽鸢解释道。
夏此安点点头,恍然,“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与他有什么仇怨呢。”
“原本我离开了大兴,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叛徒’,这便是我们之间的仇怨了,但是后来你出现了,我守在你身边,这已经是身为武将最大的道义了,他也不会责难我。”
“这么说,我还是你的恩人呢。”夏此安笑道。
辽鸢停顿一下,“原本,我们可以是君臣,生死与共的君臣。”
夏此安低下头,抿一抿嘴,“其实,若是你能继续陪伴在寒辰的身边,也是两全其美的事啊。你可以回到你的家族,可以为国效力,可以迎娶你心爱的人,可以辅佐你的君主开创繁华河山。既然这样,又何必执着于我。”
辽鸢无奈一笑,“你说的是,我也该往前看了。连穆逻都放下了,我也该放下了。”
“嗯,这样多好啊。”夏此安笑着说。
……
天微微亮时,他们继续赶路。
从东应城一路向南,下一个州城便是菱州了。他们在午间进入菱州,准备找一家客栈投宿。毕竟裴绍还是一个伤愈不久的病人,他们也不能一直赶路不休息。
然而,在进入菱州之后,他们才发现,街道和客栈都有官兵在搜人。
那些人衣服上都带着定北侯府的徽记,想来是焱凌军驻守在此处的部下。
与大兴的战事才结束不久,南边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定北侯的部下没有理由在这里严防布守,这事一定与他们有关。
定北侯那边已经知道消息了!
可是定北侯的命令怎么会传的这么快呢?
夏此安想了又想,说道:“恐怕他们用了飞鸽传书。否则,驿站的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超过我们的。”
辽鸢也觉得是这样的,“那怎么办?现在我们不能去客栈,能去哪里停歇呢?新平阁?”
裴绍摇摇头,“不可,定北侯既然已经在找我们,就必然能想到我们会去新平阁求助,我们若是找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继续赶路?”辽鸢也没了主意。
夏此安忽然道:“我有办法了。”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家医馆前,只见那医馆匾额上写着:“莲九堂”。
“这……你是想要我们住在医馆躲避官兵追查?”辽鸢疑惑。
夏此安点点头,“有何不可。”说着走了进去。
辽鸢和裴绍在后面怔了怔,也跟上去。
“不知,你们这里的梁医者可在啊?”夏此安问。
医馆里的伙计摇摇头,“梁医者有几日没来了,不知您有何事寻他?我可以代为转告。”
“那,不知道你是否听他提起过夏义这个人?”夏此安又问。
“啊,夏义啊,当然了。”那伙计打量了夏此安一会儿,“您莫非就是夏义兄弟?”
夏此安点点头。
“哎呦,这是贵客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伙计很是热切,“不知道夏兄弟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要梁医者帮忙啊?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确实,我现下遇到了些难处,才来求梁医者帮忙的。”
伙计一听忙问,“是什么难处?”
“侯府的人在找我们,但是我们想要避开侯府的人,南下回顺京去。来到菱州,竟然连一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多简单,就住在莲九堂,夏兄弟想要什么,我们都尽力办到。”
夏此安听后很开心,“能收留我们,就很好了。我们只在这里停歇一半日休整便好,至于食宿,都按照客栈的规矩付给医馆。”
“瞧你多见外。梁医者和家主可是说过,夏义兄弟是我们莲九堂的恩人。”
夏此安笑一笑。
就这样,夏此安和裴绍辽鸢三人在莲九堂住下。
她和辽鸢检查了裴绍的伤口,没有发现有撕裂溃破的迹象。用过饭后,便让裴绍去睡了。他现在很需要休息。
夏此安和辽鸢两人正商量之后的路线。
辽鸢偏向于走西南这一条路,这里山川环绕,多村落,州府少,相对于东南没那么危险。
而夏此安是偏向于走东南这一条路的,因为她对于东南的地方比较熟悉。
两人商量许久却没有个结果。
小伙计进来送茶水,看到了桌上摊开的地图,便随口问他们,“你们看地图,是要做什么?”
夏此安便告诉他,他们在计划南下的路线。
小伙计一听,竟仔细看起这地图来了。
不一会儿,他放下地图,手指在上面画出一条路线,“你们看,走这里如何?”
辽鸢和夏此安都认真看了一遍,觉得这条路线也还不错。
不仅避开了比较大的州府,也没有过分难走的山路水路。
“这里是焕城,是我们莲九堂起家的地方,有莲九堂的本家大宅子。”伙计指着地图上位于东应城和顺京之间的一个点说,“你们若是走这一条路,去了焕城,便可以找家主帮忙呀。这样,南下的顺京便容易得多了。”
夏此安想了想,道:“这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