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 相遇
言胭2020-11-01 19:002,490

  在言胭过了十四岁生辰后,萧恩终于带她出坊,去了扬州城。

  这四年坊里发生了一些变化,楚昭云除了教她识字,陪她看书,也开始带她制作和使用一些暗器。言胭特喜欢楚昭云说话时软软的语调,所以学起来还是很上心。其他几位当家的师姐见状,也时常带着言胭教习,后来发现她只愿意听个曲儿看个热闹,什么都会一些却什么都不精通后,虽十分恨铁不成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要她用功。

  萧恩索性让女红姐姐给言胭在袖口上绣了圈儿金边,本想带她教习双剑,可又怕她迷迷糊糊伤着自己,只得是配了软鞭给言胭,叫她时常去萧菡那里学些防身的招式。

  出坊那天言胭差点睡过了头,前一天收拾包裹收拾了很久,直到萧恩推门进来,告诉她不出几日便会回来。言胭想着那带些衣物,萧恩告诉她,这次出坊正是置办新衣用的布料,到时给她置办几身便可。言胭只得放弃了收拾包裹的想法,但要出门的心情太过激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起来玩自己的软鞭。睡时已经不早,便起来晚了。

  萧恩驾着马车停在门口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见言胭出来了,确是一副纳闷的样子,殊不知言胭以为会有话本里那种师姐相送的场景,等到了门口才发现无人相送,萧恩便催促着她赶快上车。

  青衣坊里扬州城并不远,坐船其实更快,但言胭特别怕那种被一大片水域包围,所以萧恩驾着马车带她去,虽路上颠簸,但抵不住困意,睡了一觉便到了扬州城了。

  两人到了扬州城后,将马车停在了下榻酒楼的院子,稍作歇息后开始去到街上。

  扬州城的长街十分热闹,大家都在卖力的推销着自己的货物。萧恩见言胭第一次出门,见着何物都十分好奇,也就不急着置办货物,陪着言胭到处转悠。

  言胭身上带着些细碎的银两,是坊主交给她的,这趟出门的行程没有那么紧凑,言胭可以在外面逛一逛。这才逛了半个时辰,言胭左手抱着一包热乎乎的栗子,右手的猪肉蒸包啃了大半个。

  言胭走着走着,突然在一个捏面人的老伯年前停了脚步。老伯的摊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小动物,手里正捏着一个红色的小兔子,言胭目不转睛得盯着,见老伯快捏好了,赶紧把剩下的包子放进嘴里,准备掏银子买下来。

  “多谢老伯”

  言胭一回头,只见那小兔子进了别人之手。言胭气急,盯了半天的兔子怎么别人抢去了。

  “那是我的兔子!”

  念武侧脸看过去,看到言胭气鼓鼓的样子有些怔愣,耳边的叫卖声突然就下去了,心跳砰砰的在响。

  言胭喊完了才看清对方的模样,虽然比自己高一些,但却是个光头。

  光头?言胭记得有几次跟着萧菡去过山上的承德寺送过药草,里面大都是这样光头的和尚。

  哼,就算是和尚也不能抢人东西呀!

  言胭伸出手,“那是我的兔子,我盯着看了好久了!”

  念武见对方伸出手,鬼使神差得也把手递了过去。却不料对方呀了一声,把手抽走了

  “师弟,你的兔子买完了吗……萧恩姑娘?”

  萧恩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摊上的面人,听到有人喊她,才发现旁边站着的念武和念空。

  “这么巧呀念空师傅,你们也出来采购呀”

  念空点点头,“受师兄师弟们委托,下来置办些货物,立秋之后,年节也就不远了,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就提前置办一些。念武,给萧恩姑娘打招呼了吗”

  念武听到师兄呼唤后回神,手尴尬的缩回来,“萧恩姑娘好。”

  萧恩摸了摸念武圆溜溜的脑袋,笑着说“哎呀,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啦,喊我姐姐就行啦念武小师傅。”说罢拍了拍言胭的肩膀,“这是我的小师妹言胭,赶紧给念空师傅打招呼呀”

  言胭抿了抿嘴,说了句念空师傅好,就缩回了萧恩身后。

  念空笑着合掌行了个礼,余光却瞥见念武手心有点不对劲。

  “念武,你的手怎么了?”

  念武看向自己油乎乎的右手,尴尬的把手藏到了身后。

  言胭不情不愿的开口,“是他抢走了我看了好久的小兔子,我伸手向他要,结果他把手伸过来了,我刚吃完包子嘛……”

  念武看向手里的小兔子,径直的伸了过去。

  “给你。”

  言胭见他把小兔子递了过来,这才高高兴兴的擦了擦手,把小兔子接了过来。

  “念武喜欢红色,见这老伯手里是红色的面团,便请他随手捏个动物,没想到你俩年龄相仿以外,喜好也相似,还真的是有缘。”

  言胭听到念空说的话,对着念武好奇问道,“我刚过了十四的生辰,你呢?”

  “十七”

  言胭点点头,怪不得比自己高一点,原来是大三岁。

  “正好是饭点啦,要不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如何呀。你们也可以一起说说话,言胭还是第一次来扬州呢。”

  念空行了个礼,“那就叨扰萧恩姑娘了。”

  萧恩一行人找了个面馆坐下,言胭好奇的盯着念武,那光溜溜的脑袋真的好想下手去摸一摸。

  “小和尚,我能摸摸你的脑袋吗?”

  萧恩正与念空讨论着置办的东西,听到言胭这么说突然就梗住,一脸莫名其妙得看着言胭。

  念武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倒……倒也无妨。”

  言胭便不客气得摸了上去,转了个圈就放了下来。

  光溜溜的,她不喜欢。

  念武脸红的不行,好在面上来了,念武赶忙开始吃面。

  “言胭姑娘好活泼可爱呀,我这师弟木讷的很,虽然长得俊俏,但是不爱说话是个问题。”

  言胭一边吃面一边观察念武,长相确实比她见得所有人都好看一些,但是光头的话……感觉也没有多好看了。

  但是言胭觉得他挺好的,就像楚昭云给她的感觉一样,念武也让她觉得很温和,如果可以做朋友的话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念空和萧恩开始置办货物,言胭有时候跟着一起,但置办货物太无聊了,她更愿意去找念武玩。

  言胭抱着刚买的年糕和栗子去找念武,念武下榻的这里,二楼有处看台,她就和念武一起坐在这吃着东西,看着外面。

  “小和尚,我有点好奇”言胭剥开一个栗子“你们出家人也吃荤腥吗?”

  念武点点头,“不会特别去忌讳,但吃的不多。”

  念武见她吃一个栗子要剥很久,便也动手开始剥栗子。

  “这样呀,那你会一直不长头发吗?”

  念武递过去栗子,“会每日修面时进行整理,如果不修,也是会长的。”

  “我知道我知道”言胭接过来栗子,放进嘴里,“还俗嘛,我听说过的。”

  念武点点头,继续剥栗子。

  “你会还俗吗小和尚?”

  念武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得想一想呀,我听话本上说,我这么大的都该成亲了,你这么大的也该成亲了。”

  念武听到“成亲”两字,耳朵根又开始悄悄地红了。

  “哎呀你别害羞,这个也是话本上说的。我娘亲把我送到青衣坊四年啦,女子十五及笄,等我过了十五的生辰就去找她,满了十六我就要找一个喜欢的人成亲。”

  念武跟着点点头,伸手又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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