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义如今是在提醒薛玉桃必定得好好赔偿赵家人,不然他爹定然是不会放过她。
薛玉桃在听完孙正义的话后当即想反驳,但在内心百转千回、左右衡量后,就换上一张笑脸对赵家众人说道:“刚才是我冲动了,这店铺所有的损失我都会悉数赔偿。”
赵南南看着这张勉强的笑脸,以及在谈及赔偿时那高傲语气,赵南南就知此人定是不知悔改,但既然人家都已经答应赔偿了,赵南南也是不会拒绝,只不过……
“孙夫人,既然您承诺赔偿,那我就将每条赔偿款给你解释清楚,让您心里有个准数。其一这桌椅会按着现价要求您赔偿;其二我家人因你受伤、精神遭受床上也许您进行补偿;其三此店这几日不能营业也需您赔偿损失;最关键的是你今日举措已经让我家店铺名声受损,我希望您能好好解决这一问题。”
薛玉桃越听脸越黑,这赔钱是一回事,只是这名声挽回如何挽回。
孙正义则是越听越兴奋,这凶婆娘真是越来越贼了,不过这赔偿明细听得好生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孙夫人,我们只是小本买卖,这才刚刚起步,自是经受不住您这样的大人物这厢闹腾,只需您在小店整顿好、重新开业后有请夫人过来捧捧场就好,当然欢迎夫人全家一同参与。”
赵南南这番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对薛玉桃而言这完全就是在打她的脸,她作为湘水镇首富的夫人,怎会来这等偏僻下等之地,这传出去还怎么在她那群好姐妹面前抬起头。
“赵姑娘,这有些强人所难了,我这一内宅妇人,可不能在外到处走动呢,且这府中大小事都需我照料,实在是无暇顾及,但是我定会叫着我身边最尊敬的嬷嬷过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赵南南听后心中冷笑,不想过来就明说,何必扯出这种虚无又好笑的理由。
“哟,我爹是囚禁你么?不让你出门?但我见着你平日跟着镇上的那些贵妇人出去的也不少呀,还有我家可是有专门的管事嬷嬷,可不需你操心。”
孙正义的这席话简直说到赵南南心坎上去了,这小纨绔今天终于是靠点谱了。
这下薛玉桃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得体的仪容。
“正义,这个你就说的就不合乎根据了,你终日不在家中,怎知我在家中干了何事,而且我时常出门还不是因着你的事需要处理,若是你能省点心,我和你爹也就不会如此忙碌了。”薛玉桃看着孙正义的眼神有些幽怨。
“我也知道,我非你亲生母亲,但这些年我一直想要和你和平共处,想走进你的心里,我给你送汤,你打翻;我给你缝制衣裳,你却剪了……
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你才喜欢,但我会一直努力学习的,一直到正义你满意为止,好么?所以请你不要太讨厌我了,正义,给我一次机会,你好好看看我所做的事情,才来否认我好不好?……”
薛玉桃拉着孙正义说的是声情并茂、眼泪俱下,就连赵家人此刻都已经开始同情这位孙夫人,这后娘难做呀。
孙正义看着眼前戏份充足的薛玉桃忍不住讥笑出声,甩了甩薛玉桃扯着的袖子冷漠的说道:“这事跟今天这事可没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怎样补偿人家,不然这被你吓跑的客人该怎样追回?”
“正义,刚刚也是我一时心急,担心你弟弟,这才动了手,在这里我正式给大家道歉,请大家原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当时只要想到我儿子失踪不见,我就脑子都不受控制了,所幸,现在我已找到。”
等着赵家人看着薛玉桃对他们郑重鞠躬时,黎氏已经受不住了,她作为一个母亲那是极其认同薛玉桃的观点的,这不黎氏就拉着薛玉桃说道:“孙夫人,真是难为你了,所谓儿女债,就是这样的,不过不用担心,某天他们一定会明白做父母的苦心的。”
薛玉桃擎着眼泪对黎氏拍了拍手,感谢道:“赵夫人,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自从我做了娘以来,还是有人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们这为娘的是真的不容易呀。”
黎氏一看这薛玉桃身上那股浓浓的悲伤,实不忍心就对赵南南说道:“南南,我们就让孙夫人赔偿这些被砸的桌子好了,我和你嫂子们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你不用担心,至于那些被吓跑的客人以后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
赵南南看着说的信誓旦旦的娘亲真的是无比头疼,她娘为何如此单纯,就被这薛玉桃几句话就给兜走了,这做后娘的有几个会真心对待继子,况且这还是在孙家,这样一个富贵家庭,那更不用说了,赵南南可明白着这些权势富贵之家里面的肮脏呢。
不过赵南南对于她娘的话也不能拒绝,毕竟当着这薛玉桃的面,若是她拒绝了她娘亲,还不知这女人会如何借题发挥,而且赵南南也想让她娘看看以后看人可不是随便听听两句话就如此简单。
等着薛玉桃与黎氏二人难舍难分总算是离开后,赵南南大呼一口气,尼玛看着薛玉桃演戏好难受呀,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真正入戏的群演——她娘黎氏。
这不等着薛玉桃一走,赵南南就走到黎氏跟前说道:“娘,以后你还是离着那孙夫人远些吧,她可看不上我们家。”
黎氏满脸不可置信,并反问道:“怎么可能呢,刚刚孙夫人还邀请我今日去孙府游玩,也不知这湘水镇第一首富的宅子是何模样?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由此大运。”
眼见着她娘一脸沉迷的模样,赵南南脑仁突突的疼,她娘这是不到黄河不流泪呀,算了还是让她去吧,等着哪日知晓了薛玉桃的真面目也能让她长长记性。
这件事就如同息事宁人一般过去,但钱依依可不依呀,找到赵南南就说了这件事,“主家,我觉得那位孙夫人根本不担心她儿子,从进门以来也没说她儿子是谁,也不关心一下他儿子的身体情况,只是一个劲儿叫我们交出孙二少爷,而且就连走的时候也没关心关心离开她身边这么久的孙二少爷的情况,我觉得她根本就不喜欢孙二少爷。”
赵南南听着钱依依的话非常满意,看来这丫头观察的很细心么。
“主家,你怎么还笑呢,这孙夫人就赔了点钱就让她这样走了,说实话,我们真的很亏,好不容易将店铺从暴乱后恢复到了以前的红火,估计这短时间可能又会低迷,哎呀,老夫人也真是的……”钱依依撅着嘴很不高,可在谈及到黎氏后又赶紧捂嘴,这主家可不是轻易能妄论的。
看到如此真性情的的钱依依,赵南南再也忍不住是大笑起来。
眼见着主家笑出声,钱依依更是心里慌张,主家这是不是准备在狂笑过后给她致命一击。
钱依依只得战战兢兢的走到赵南南的跟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老夫人坏话的。”
赵南南眼见着钱依依抖得跟筛子一样,也明白她内心的忐忑,便赶紧道:“没事没事,不用担心,而且你说的话很对,看人很准哦。”
顿时钱依依不可思议了,这主家居然没有批评她,竟然她还受到了表扬,这是怎么一回事,钱依依眨巴着眼睛看着赵南南。
既然钱依依如此求知,赵南南也不隐瞒,“你分析的确实不错,对我娘的评价也十分中肯,你心里想的那些,我极为赞同。”
“那主家你怎么不阻止老夫人?这样我们可以减少很多损失的。”钱依依听到此处脱口而出。
“为了花钱给我娘买个教训,我们怎样劝说她都不会相信,因为她已经跟孙夫人产生了共鸣,只有等到某日她发现这认为的孙夫人与她认识的孙夫人不再一样时,她就大彻大悟。”
钱依依听后点了点头,这才满意的干活去了,同时对于赵南南是更加钦佩了,还是主家大方,愿意花这么多钱给老夫人买教训。
而此刻带着孙正睿回到孙宅的薛玉桃终于是卸下了伪装,粗鲁的将孙正睿拉过,撩起孙正睿的裤腿拿着竹条就对着孙正睿的小腿是一顿狂抽。
“我让你跑,让你跑,你这条腿是用来给你走路的么?这只是你是健康人的标志,若是某日不再需要,你觉得你还会拥有它们么?”
孙正睿的小腿逐渐变红,慢慢的又出现了血迹,但孙正睿不哭也不闹,更是不动,就乖乖的站在那被薛玉桃毒打,只是原本今日变得有些光亮的眸子再次暗了下去。
等着薛玉桃抽完时已经气喘吁吁,而孙正睿腿上的血已经流到地面上。
“薛嬷嬷,带着少爷去泡澡,这在外都快一个上午了,多脏呀,况且他在的地方都是些穷人呢,更甚。”薛玉桃摸着竹条上的血迹淡淡的说道,不知是在说孙正睿身上是沾了泥土还是沾了那些穷人的气息。
薛嬷嬷应从下去,想拉孙正睿去洗澡,却被孙正睿躲过,并一下爬到了桌子底下缩成一团。
“二少爷,我们去洗澡吧,洗了澡腿上的伤才能好,我们就能去找孙大少爷玩了。”
不得不说薛嬷嬷这句话百试百灵,原本对薛嬷嬷爱答不理的孙正睿此时缓缓的将目光看向了薛嬷嬷,并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薛嬷嬷见着孙正睿听话也是大松一口气,若是这事没办好,不仅这二少爷会更有麻烦,她也少不得被夫人训斥。
孙正睿的卧室内,薛嬷嬷正要给孙正睿洗澡。
“二少爷,等会儿你就叫好不好?像平常一样我只要浇水到你的身上你就叫啊。”薛嬷嬷嘱咐着望向门口的孙正睿。
孙正睿并不说话,也没其他表情,看不出此刻他心中所想。
“二少爷,马上我就要浇水了,你切记得叫啊。”薛嬷嬷舀着一瓢温热的水缓缓从孙正睿的肩上浇下。
“嘶。”热水从肩膀滑落到孙正睿受伤的小腿上忍不住是惊呼出声。
“对,二少爷,就这样,叫大声点,叫大声点。”见着孙正睿发声薛嬷嬷还是很惊喜的。
只是她再次舀水后,孙正睿就仍旧只有那么点声音,这就让薛嬷嬷急了,“二少爷,老奴求求你大点声吧,求求你了。”
但孙正睿置若罔闻,眼睛依旧盯在门口。
薛嬷嬷这厢已经急得落泪,但孙正睿仍旧不为所动。
“薛嬷嬷,你还没给他洗澡么?”薛玉桃的声音传来让薛嬷嬷大惊。
“没有,少爷有些不配合,不愿意脱衣服呢,马上就好了。”薛嬷嬷收了收心神“淡定”的回答道。
“好,快点啊,马上老爷就回来了。”
“是,老奴这就给少爷洗澡。”
眼见着今日的孙正睿不再同往常一般说话,薛嬷嬷只得含泪将放在浴桶旁的一海碗食盐倒入水中。
“二少爷,对不起。”薛嬷嬷捂着嘴将一瓢洗澡水从孙正睿肩上倾倒而下。
“啊。”孙正睿痛苦的惨叫让薛嬷嬷差点没让忍住,只得撇过脑袋捂着嘴呜咽着。
而薛玉桃在外面听到这凄惨的叫声则是满足的笑了,这小家伙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好听呢。
屋外的下人好似没听到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受一丝影响。
远在京城的云王妃此刻在再次被噩梦惊醒。
“王爷,我又梦到枫儿了,枫儿过得很不好,他在想我们。”云王妃趴在云王怀里流泪不止。
云王心里也不好受,这枫儿作为他的嫡长子本应要继承大统,在他身边呵护着长大,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受苦受难,也是当时他大意心软,这才着了他胞弟的道呀。
想到如今还未查到一点信息,云王心中也非常着急,只要一日不将他的枫儿找回来,他在外的危险也就越多一分,如今他的胞弟已经越发放肆了。
店铺被砸的赵南南也乐的清闲,如今的私家菜馆也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她忙碌了整整快一个月也算是能给自己放个假了。
“林默涵,哪天你空闲的时候能不能去我那私家菜馆栽种些花草上去?”赵南南一边给林默涵家的花木浇着水一边询问道。
“行呀,只不过现在只能给你种些耐寒的,其他的得等到来年开春才行。”林默涵手里编织着筛子不停歇。
赵南南点头答应,浇完水后赵南南就蹲坐在林默涵旁边看着他忙碌。
“表哥,这些菜要怎么办?”高苏带着林家的一群孩子从外摘菜回来。
林默涵看着大家背篓里全是蔬菜,赶紧起身将他们的背篓卸下。
“你们快去歇歇吧,这些菜就交给我来处理。”林默涵是打算将这些蔬菜做成菜干,毕竟这天气越冷,蔬菜也快存活不下了,若不储备些菜干,到冬日时就没有东西可吃了。
众人并未听从林默涵的话,而是坐在一起将蔬菜的黄叶、粗根给摘下给林默涵帮忙。
“林默涵,这些蔬菜是全部准备做成菜干么?”赵南南想到村中秋冬日的常贯做法想要求证一方。
林默涵点头,这除了做菜干还能做什么,这样才更加的容易保存。
赵南南见此看了看地上的大白菜,这大白菜做成菜干有一种在咬泡沫的感觉,完全是失去了它新鲜时那脆爽的感觉,赵南南对此皱了皱眉鼻子。
“林默涵,这白菜要不就留下来做辣白菜吧,这做菜干有些味道不对。”
赵南南的话立马得到了高苏和林默文两人的强烈赞同,“确实如此,每次吃白菜干都吃的我心情郁闷,我都想不通为何这鲜甜的白菜在晒干后居然是这样的德行。”
听到德行这个词时,赵南南忍不住乐了,这孩子居然还想用拟人。
林默涵对白菜干的印象一般,不过既然大家都讨厌,而南南又好似其他美味的吃法,还不如将白菜送给赵南南。
赵南南得到大白菜后也不停歇,当即就在林家忙碌了起来,自然林默蕊也是跟在赵南南前后忙碌。
林家的院子内是一片祥和,但祥和总是很快被打破。
“苏苏呀,奶奶过来看你来了,你快过来迎接迎接奶奶。”屋外张婆子的喊声让高苏打了一个颤,但还是起身准备去开门。
“苏苏,你在这儿,我去。”林默涵将手里的白菜放下带着些许怒气朝着门口走去,此时他只要听到高家人的声音,就会控制不住的生气,林默涵都觉得他已经在极力隐忍了。
原本还打算跟自己的孙女来一场长久未见面后再相见的温情场面的张婆子,在看到林默涵的瞬间愣了愣,随即又谄媚的笑道:“乖孙,最近还好么?其他孙孙怎么样?”
看到张婆子这样的嘴脸,林默涵觉得实属恶心,不耐烦的说道:“你有何事?”
“嘿嘿,我就过来看看苏苏。”说着张婆子就一把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