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懂这个呀,行行,你随便看!”霍承运点了点头,还是把画卷递给了林超。
林超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又捏了捏纸张,然后看着霍承运说道:
“霍叔,据我所知,齐白石大师用印章分三阶段:早期为湘籍印如“木居士”,中期为京华印如“借山翁”,晚期为朱文巨印如“人长寿”。
他创作这幅百虾图时,已是八十开外,所以应该用人长寿印章。
但是这幅画作用的却是借山翁,明显不对。
还有真迹印章钤盖时,混合蓖麻油,入纸三分,而这幅画印泥浮于纸面,分明是电脑雕刻。
其二,大师题款书法随年龄变化,87岁后“石”字下“口”常写成圆圈状,92岁恢复方形,但是这幅画下面的口却是方形,时间不对。
其三,大师真迹,多用生宣纸,墨色经百年氧化呈黑中透紫包浆感,而这幅画用的却是机械宣纸,墨色做旧后裂纹呈平行断裂。
其四,民国原装裱用纯手工浆糊,裱边绫绢紧密,而这幅画接缝僵硬,裱工明显含有化学胶剂。
其五……”
林超侃侃而谈,很快指出了手中这幅画七八处不妥之处。
过来沏茶的霍云珠看着林超,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经历了荒岛之事,霍云竹对这个心地善良,颇具侠义心肠的林超就格外关注,了解过林超甚多情况。
传言他就是一个贪恋女色,不知自爱的肤浅之辈,可是今天林超一番话,让她知道,林超绝对是一个腹中藏墨,颇有内涵的存在,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肤浅之辈。
她看向林超,眼神已经亮了许多。
霍承运也被林超的渊博学识给打动,频频点头,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林超问道:
“贤侄,你的意思是?”
旁边的罗汉生毫不客气地说道:“那就是说,你这幅画是伪作呗!
老弟啊,亏你把他们当成座上宾,没想到他们竟然拿假货来忽悠你,把你当傻子玩儿,唉……”
霍承运一听,脸色一下子红了,啪地一拍桌子吼道:“浑蛋!无耻!欺人太甚!”
说完把那幅画拿了过来,刺啦刺啦撕成了粉碎,扔到了地上,然后看着林超,一脸羞愧说道:
“贤侄,我一直浸淫此道几十年,以为对这些东西有深入了解,可以轻易辨别真伪,没想到,我这点见识,在你面前,全都成了笑话,要不是你,我还被人蒙在鼓里,惭愧呀!”
林超摇头安慰:“霍叔,其实这事怪不得你,只怪这幅作品仿得太真,要不是通过一些细节,还真的无法辨别,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了!”
霍云珠赶紧过来,沏上香茗,招呼几人喝茶。
霍承运喝了两口茶,情绪这才稍稍平复,看着林超赶紧问道:
“贤侄,你怎么在这方面有这么深的造诣?莫非你受过名师指点?”
林超笑着摇头:“哪有名师指点,只是小时候爷爷胡乱教授了一些而已!”
“那你爷爷绝对是高人!”霍承运赶紧说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介绍我见识一下这位老神仙呀!”
“我也有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呀!”林超喃喃说道,耳畔又响起了爷爷最后和他分手时的对话:
“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见我?”
“时机成熟,爷爷自会来见你!”
……
林超心里喃喃说道:“爷爷,何时时机成熟,何时你才会来见我?林超,想你了!”
这时罗汉生看着霍承运,笑着说道:
“霍老弟,我们今天前来见你,你肯定明白我们的心意,我再涎着老脸说一遍,能不能帮帮我们?”
霍承运犹豫了一下,眼珠一转,摊了摊手说道:
“罗兄啊,我们都是局中人,对局势都了解得很清楚,你们完全是大神打架,我要是贸然搅进去说不定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听了霍承运的话,罗汉生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了一抹失望:“这么说,你还是不愿意帮助我们呀!”
旁边的霍云竹,看着霍承运,一脸焦急说道:“大伯,你这样不妥吧,要不是林超哥出手,我连命都没了这事你忘了吗?”
霍承运看着霍云竹,笑着问道:“你很喜欢林超,对吧?”
霍云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俏脸一下子红了,羞涩说道:
“唉呀,大伯,你胡说什么呢?”
看到霍云竹脸上只有羞涩,却没有恼怒,人老成精的霍承运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罗汉生说道:
“罗兄,我可以下场,并且完全站在你们一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林超必须娶我家云竹……”
“噗……”霍承运话音刚落,罗汉生一口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瞪着霍承运喊道:
“我说霍承运,你明明知道林超是我罗汉生的女婿,你还让他去娶你侄女,挖墙脚挖到我这里来了是吧?不要逼脸了是吧?”
这家伙是真生气了,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霍承运摆了摆手说道:“罗兄莫要生气,我并没有挖你墙角的意思,我们家云竹做小就是,绝不抢,你家梓桐正房位置,这好像也不冲突嘛!”
“噗……”这一次轮到林超喷射了,他看着霍承运,剧烈咳嗽着说道:
“霍叔,别开玩笑,我怎么能做出那样无耻之事呢?”
霍承运刚准备辩驳,可这时霍云竹却闷闷地来了一句:
“你做的无耻之事还少吗?”
啊这?
林超猛然转过头,看着低头喝茶的霍云竹,都傻了都,这话什么意思?
霍承运一看,却顿时明白了霍云竹的态度,这明显是答应了呀!
他看着林超说道:“孩子呀,你知道我为什么作为股东,却不愿意搅和进这场争斗之中吗?并不是我没有血性,而是我有后顾之忧。”
说完,指了指旁边的霍云竹:“我的后顾之忧就是她。”
林超听得云里雾里,看着霍承运疑惑问道:“霍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霍承运放下了茶杯,叹息了一声,说出了一段心酸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