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宛心中替顾玄卿难受,更加用力地攥紧了男人的手。
白家人临走时,白冬言红了眼眶。
他年纪还小,忍不住,“哥,姐姐明明就在家里,你怎么说……”
白落狠狠瞪了白冬言一眼,利落地一掀袍角,上了马车。
留下白冬言一个人愣愣的。
姐姐平日里,那样惦记顾玄卿。这样的生死大事,姐姐若是不来看一眼……
她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在意顾玄卿吗?
内室。
樱宛依旧握着男人的手,轻轻地搓着。
可无论她怎样用力。
男人手背上的温度,还是在快速流逝,她怎么样都焐不热。
期间,林清清进来过一次,想劝樱宛去休息。
可女孩说什么都不愿离开男人身边。
林清清劝不动,干脆把自己关进了藏书阁,想试试看,能不能在浩如烟海的书海里,找出一条能救命的路。
何清宴作为神医谷在帝都分社的负责人,需要忙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交代了樱宛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先去忙自己的。
女孩一个人,静静地守着顾玄卿。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希望。
只是……她也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
“咣当!”
内室的木门被人从外踹开。
樱宛刚一回头,就对上顾老夫人一张满是愤怒的老脸。
下一刻。
“啪!”
一记耳光劈在樱宛脸上。
“你这贱人,勾搭什么不三不四的小贼,害了我儿?”
这一耳光来得猝不及防,樱宛直接被打懵了。
她自从被顾玄卿救出来,这大半天水米不曾打过牙,被顾老夫人这一耳光,打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握着男人的手,也松开了。
樱宛有些眩晕,抬头看向顾老夫人。
她这是……知道自己的奶水有问题?
顾老夫人:“你这贱人,就应该死在外面!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儿赶去救你,害得我儿发病?!”
樱宛心中一愣。
老夫人这是……还不知道?
下一刻。
顾老夫人一挥手,几个顾家健仆涌进来。
打头的一个,一左一右拎着两个人,往樱宛脚下一丢。
“爹,娘?!”
两人脸上、身上都还齐整,看来是刚被抓到,还没吃什么苦。
两人一落地,魏大成像漏了气似的,迅速堆萎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邓春娘,还能哭喊两声,“是她的奶水不行,她的奶水不干净!不关我们两老的事儿啊!”
顾老夫人也是一愣,一双眼睛狠厉地盯着樱宛胸前,“哦?你奶水有问题?”
邓春娘身子一抖,这才发觉是说错了话。
若是给老夫人知道,魏樱宛的奶,是药出来的……
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她和她那主事的好老公!
邓春娘脖子一缩,鹧鸪一样,再不说话了。
顾老夫人向健仆:“把她拖出去,别在我儿面前碍眼!”
健仆一把按住樱宛肩膀,把她细瘦的手臂向后一扳。
樱宛痛得额上见了冷汗,梗着脖子向顾老夫人:“你不能动我!我是皇上赐婚的顾家夫人!”
“顾家夫人?呵,你?”老夫人笑得阴冷,“圣旨上,指明的是‘贤女’,可没写你魏樱宛的名字!”
“换掉你,并不难。”
顾老夫人打的一直都是这个主意。
顾府奶娘,待遇虽然还不错,可到底是个伺候主子的下人。她不舍得让自己的侄女华月来当。
可顾玄卿的夫人……这分量可就重了。
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根本就不是个真太监?
往后,说不得的荣华富贵!
现在,趁着顾玄卿昏迷不醒,先弄掉魏樱宛再说。
到时候,厂公夫人,还不是只能由她侄女做?
樱宛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老夫人:“厂公生死未卜,你想的不是怎么救醒他,而竟是换掉我……我这个他身边的,能救他的奶娘?”
樱宛忍不住,“顾老夫人,你……你真的是玄卿哥哥的娘亲吗?”
这一句话,戳中了顾老夫人心病。
她……她确实不是……
可,怎么轮得到魏樱宛一个卑贱的奶娘来说?!
顾老夫人大怒,“拖出去,勒死!”
健仆得了老夫人命令,用力地扯着樱宛。
肩臂处传来一阵刺痛,女孩疼得眼前发白,却不管不顾用力地挣扎。
“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身为他的亲人却从来没有真心实意为他……”
所以顾玄卿才……对生,不抱什么期待。
顾老夫人恼羞成怒。
“啪!”
又一记耳光重重抽在樱宛脸上。
魏大成、邓春娘两人抖着缩成一团,眼睛都不敢抬。
女孩被打得整张脸偏过去,唇边渗出鲜血。
顾老夫人由嫌不够,一双青筋暴起的老手,卡住樱宛的纤细的脖颈。
掐死她……就在这里,掐死她!等顾玄卿醒了,什么都晚了!
樱宛被健仆控制住双手,根本无法动弹。
窒息感涌上胸口,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魏大成、邓春娘的懦弱,顾老夫人的愤怒和恶意……女孩都渐渐看不到了。
就这么……结束了吧?
在顾玄卿身边……
也很好。
下一瞬间。
女孩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放开她!”
老夫人一惊,手不自觉地松了。
健仆也赶快放开了手。
樱宛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不顾腿脚的酸麻,挣扎着扑向病床。
上面……顾玄卿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却是支撑起了身子。
伸手,把樱宛护在了身后。
女孩心中巨大的惊喜,夹杂着阵阵酸涩,“玄卿哥哥,你……你身体……”
“无事。”男人声音清冷中带着沙哑。
顾玄卿看向顾老夫人,“滚。”
老夫人呼吸一滞,她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马上……
顾玄卿的身份见不得光,她……她就还是他的娘!他得孝敬她!
顾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挺起胸,“你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
顾玄卿坐在床沿边,眼睫低垂,声音冷得彻骨:“活着的长辈,不如死了的更让人尊敬。娘亲,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