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端端的,你怎么哭起来了?”
赵寒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人家哪有哭,不过是风沙太大,迷住了眼睛。”
李慕芸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
赵寒自然清楚,她这话的真实性有多少,但这个时候,不选择拆穿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点点头道:“你好好洗一洗,我这边去找路遥。”
说完,他逃也似的出了屋。
赵寒并没有急着去找路遥,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吴六应该还在用刑,他若是赶过去,制止不是,不制止也不是,索性等到用刑结束再过去。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赵寒将大飞叫了过来,安排了一番。
他本来是要去见孙凌的,捕捞队还未建立,但渔民的粮食问题,总要先想办法解决,所以,他准备先派水师出海打捞海带。
而现在,出了吴六这一趟子事情,水师他肯定是没有办法亲自去了,便让大飞带着几名亲卫赶过去。
在得到赵寒的授意后,大飞便径直来到了水师大营,向孙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在来的路上,大飞原本还有些担心,怕孙凌耍滑头,找理由搪塞自己。
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孙凌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他的动作十分的迅速,当即便召集水手,派出去了一半的战船出海。
东孚岛附近都是海盗,在没有将其剿灭前,即便是水师的战船,也不好去那里进行捕捞,所以,这些水手选择了附近的其他海域。
另一边,赵寒算算时间,路遥差不多也该到家了,这才带人赶了过去。
路遥的身份和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他又不像赵寒这样,有着道德上的洁癖,家里也雇了几个仆人。
看门的门房知道是赵寒来访时,连忙将赵寒迎了进去,然后去通知路遥。
很快,路遥就来到了堂屋。
他的状态有些糟糕,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可见吴六的事情,对他的影响还是不小。
“公子,您怎么来了?”
路遥开口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嘛。”
赵寒开门见山道:“吴六那边怎么样了,这十军杖下去,怕是打的他不轻吧?”
“都是些皮外伤,那些军士明显手下都留情了,所以,没有伤到骨头,郎中也已经看过了,说是休养几个月就行了。”
路遥回答道。
“这就好,你这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不用和我客气。”
赵寒说道。
赵寒的态度,让路遥误以为,这是过来安抚自己,他摇摇头道:“这件事情我也清楚,都是李姑娘自己的意思,和公子无关,所以,公子不必担心我有什么怨气。”
“这件事情,慕芸事先确实没有告诉我,但是,她这样做,在我看来,一点错都没有,若真说有什么问题,就是处罚的有点轻了!”
赵寒面无表情道。
听到这话,路遥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赵寒是知道此事之后,怕自己有情绪,这才特意跑过来安抚自己,而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赵寒并没有理会路遥的反应,继续说道:“路公子,咱们认识也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话我也不藏着掖着,就直说了。”
“你做过这么长时间的厂长,在管理上也有一定的体会,自然明白,管理队伍最重要的就是赏罚分明。吴六这次的事情,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性质却相当的恶劣,若是不对其就那些重罚,其他人会如何看待,这队伍以后就没办法带了。”
“我也知道,吴六和你感情深厚,但你要明白,你现在手下可是有几百号人,若是公私不分,做事不分对错,先讲感情,这不就乱套了?到时候,咱们如何能把船造好!”
听到这番话,路遥面有愧色道:“公子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清楚,李姑娘其实已经是手下留情,若是她真的追究下来,吴伯的处罚要比这重的多!”
“其实真说起来,这件事情错都在我,是我没有管教好吴伯,才令他犯下了这种过错,差点就坏了公子的一片好心,所以,还请公子责罚我!”
说着,他站了起来,双手抱拳看向了赵寒。
“你快坐下。”
赵寒走上前去,将路遥按回了椅子,说道:“真说错的话,根子也在我这里,咱们两人都想着把事情做好,但却都当起了甩手掌柜,但凡咱们有一人能盯着点,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责罚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来这里,也不是追究你的责任,而是想要借此机会,和你好好的聊一聊。”
“我也正有此意,本来我想等安顿好吴伯之后,就去找公子,没想到公子却主动过来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路遥叹了口气,敞开心怀道:“这一次的事情,都是我太大意了,吴伯打我小时候就在路家,他的忠心确实没有问题,只是能力有限,难当大任。当初我父亲在世时,便只是让他管内宅的事情,至于船坞,从来不让他插手,就是怕他把事情给搞砸了。”
“后来我有幸遇到公子,重建船坞,但手上除了吴伯之外,并没有信得过的人可用,便让吴伯帮我分担一些,后来,时间一长,我确实有些偷懒,就习惯性的将杂务都交给了吴伯来做,这才导致了今日之事。”
他顿了一下,挺了挺身子道:“从吴伯的事情上,我也发现了,我不喜欢管理也不擅长管理,所以,船坞负责人这个位置,并不适合我。”
说完,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沓纸张,递到了赵寒面前。
“船坞的地契和其他文书,都在这里面,还请公子过目。”
“路公子,你这是何意?”
赵寒将路遥的手推了回去,皱眉道:“即便你不是船坞的负责人,但船坞从始至终都是路家的财产,这些东西都该由你来保管,你给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