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敖婵的声音振聋发聩。
但却令赵云动脸色微变。
他本意是借皇族之手除掉王龙,可这样一来,阴差阳错的却放了这小子一条生路?
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太后,那这个小子怎么办?就算他不是您要找的人,但他的身世……”
“嗯?”
凤辇珠帘摇晃,敖婵这一字放出的威压令赵云动紧忙住口,
“赵云动,你的意思是我皇族中人都这么不知尊贱,随意与下等瞳族私通吗?”
赵云动汗当时就下来了,仓皇跪地,“微臣惶恐,请太后息怒!”
敖婵淡淡道:
“罢了,这小子虽然的确与众不同,但红瞳族人善火,在施展火焰的时候瞳色会变成和火焰一样的颜色,
或许这小子的血脉与黑祖城有关,偶然觉醒了变异火焰,但他却与我皇族无关。”
正统皇族中人眼为金瞳且无论何时不曾有变。
而这小子只有在施展金色火焰的时候眼睛才会变成金色。
这一点敖婵开始就有些怀疑,加上自儿子玄帝二十五年前闹出丑闻后,皇族之中谁也不敢再在男女之事上越雷池半步。
现在真正的孽种已经找到,那这小子自然就洗清了嫌疑。
“不过……”
敖婵话锋一转,“纵使本宫一言九鼎答应了这孽种不再为难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敖战,废掉他的龙元!”
“遵命!”
此时。
王龙踉跄起身,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脸色苍白的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凤辇。
甲胄作响,敖战得令迈步逼近。
“太后!”
跪地的赵坛双手掐住脖子,“太后若敢废了王龙公子,那您永远也别想知道是谁背叛了您!”
她的以死相逼让敖婵叹了口气,“哎,孽种,你的答案最好能让本宫满意,免了吧,回吧!”
敖战收剑入鞘,抬手一挥。
被王龙打晕的士兵们接连睁开眼,起身重新来到了凤辇左右。
这一幕让王龙脸色越发凝重,金龙士兵的恢复能力竟然也这么恐怖。
敖战回身,走到赵坛旁边,叹了口气,“你是女人,自己走吧!”
赵坛点了点头,起身跟在凤辇后徐徐前行。
山包跑来的王丫哭喊着要追上去,被父亲王山抱住捂住了嘴。
知道妻子身份后,他才知道妻子那句保重是什么意思。
绝对不能让皇族知道他和赵坛还有个女儿,否则,王丫就会和妻子一样的下场。
滴答,滴答……
王山颤抖的身体死死抱住女儿,眼睛却如决堤洪水,泪水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叹气,哽咽,哭泣……
王村村民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哀伤。
赵坛的牺牲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哪怕有一个人去送死,都是对那位身体流淌着皇族血脉的女子的不尊重。
所有人望着前往渐行渐远的身影。
最后。
只剩下一排排脚印,唯独女人的秀气的脚印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身上……
……
村长家。
王丫哭晕了过去,躺在父亲的怀中。
村民们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偶尔几声叹息,反而让气氛愈发凝重。
“孩子,你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我没事,你赶紧休息去吧!”
屋里。
苏醒的王大拿看着为他诊脉的王龙,有气无力的说道。
王龙脸色阴沉,撩起衣服,腹部的贯穿伤早已经被从曙光教皇那里得到的金色物质治愈。
“我没事……”
看出王龙脸上的不甘,王大拿长叹一声,“哎,孩子,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都是命啊!”
说着,王大拿不由得看向一旁默不作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旱烟的王峻岭。
掉进冰窟窿的王峻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难不死,这才过了一天,儿媳妇就离开了这个家。
“峻岭老哥,是兄弟我没用,作为村长,没有保护好小山媳妇。”王大拿开口,“老哥你刚好起来,身体还很虚弱,不用陪我了,赶紧去休息吧!”
“我可不敢再休息了!”
王峻岭把烟杆对着鞋梆敲了敲,站起身来,
“一觉醒来,儿媳妇没了,再睡一觉,没准整个村都没了,大拿你歇着吧,我去趟黑祖城!”
“峻岭哥!”听到黑祖城,王大拿脸色剧变,“你要干什么?难道你真觉得赵小姐会把刘城主供出来?那不过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借口!”
“儿媳妇是他刘玄墨许给我们家的,现在人没了,我当然要找他去要!”
王峻岭眼神凌厉,“即便是斗个鱼死网破!”
连王龙都听得出来。
王峻岭这句鱼死网破的对象并不是那位黑祖城城主,而是整个皇族。
“两位老人家,你们早就知道刘小姐的身世?”王龙听出了端倪,问道。
“哎!我来说吧!”
王大拿深出一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在黑祖城谋了一份家丁的差事,但只有我峻岭哥知道,我的东家正是城主刘玄墨!
那一天,刘城主一天未见人影,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娃,哦,就是你想的那样,那女娃正是赵小姐,
刘城主让我不要说出去,等这女娃十八岁成人后,让我给她在王村寻一婆家,
本来我还以为这女娃是刘城主的私生女,可我发现,这女娃的眼睛竟然是青色的,黑祖城和青稷城素来不对付,我也就没多问什么,
后来过了十八年,我就把这门亲事说给了峻岭哥家的小山,对外说赵小姐是青稷城的小姐,其实,只有我和峻岭哥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去!”
王龙恍然起身。
“恩公,你为我们家做的够多的了,我儿媳妇的事就算没有你,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你别勉强自己了!”
王峻岭见状紧忙说道。
“不不不,两位误会了,我可不是在勉强自己,但无论男女,总得言而有信吧!”
王龙眯着眼睛笑了笑,
“赵小姐答应给我洗衣服,活没干就走了,我得当面问问她,这么做不合适吧!”
两位老人闻言皆是一愣。
就在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叫小刚的青年急匆匆跑了进来。
“不好了,咱们村里在皇城的人托人捎信回来,嫂子,啊,赵小姐被判死罪,明日午时皇城菜市口斩首示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