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一笑,“大概是昨晚没睡好。那,那你们去了哪一个科室?”
郎红艳随即就兴奋地说,“雨泽到了矿办公室,是副主任。我去了行政科。”
郎红艳的神情是那么的幸福,可她却不知道昨晚上,她的丈夫来找了我,还做了那样的事情,尽管那不是我愿意做的,如果她知道了她还会这么幸福吗?
“其实,你们该去局里的,局里的条件多好。”
郎红艳听我这样一说,神情上黯淡了一些,声音中就少了些许的兴奋,“我也是这样想的,我都跟我姨夫说了,姨夫也答应了我,可是,雨泽他非要回来矿上。”
这个家伙,摆明了是要和我过不去了。此时,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恭喜你们。”
郎红艳莞尔一笑,“宛玥姐,周末我和雨泽打算请同事们坐一坐,到时候你可一定来噢。”
我不想去,更不能去,可是,面对郎红艳,我该怎么样回绝?
郎红艳又说,“宛玥姐,我知道你不想去,可是我想你去,真的。你去了,雨泽会很高兴的。”
郎红艳的话惊吓了我,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有些惶惑的感觉。
郎红艳又拉住我的手,再次说,“宛玥姐,我不管,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要推掉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我似乎是身不由己地说了一句,“那好吧,我去。”
郎红艳高兴地说,“那谢谢宛玥姐了。”
门口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人注视我和郎红艳,我好想离开,可是,郎红艳一个劲地和我说着话,让我不好意思抽身就走。正在这时,我看见宁雨泽从人事科出来,我不想和他说话,不想面对着他和他的老婆和他说话,于是我就赶紧说,“红艳,那我先走了,到时候再见。”
郎红艳放开我的手,妩媚地笑着,“那周末见。”
我摆了下手强装出笑脸来道了声再见紧走几步上了楼梯,我能够想象到已经走过来的宁雨泽站在台阶下看我的样子。
宁雨泽是办公室主任,我无法避而不见了。难道,我注定和宁雨泽纠缠不清吗?这样一想,我又起来那次醉酒,如果不是那次在菲菲的婚礼上醉酒的话,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过他,若是那样的话,此时,我就不会烦恼了。生活就是这样荒唐着,我爱他的时候她不爱我,他的心里只有那个美丽绝伦的郎红艳,现在我不爱他了,他却又来找我。我摇摇头,苦闷、难受。
脑子里的混乱让我疲惫,又感觉脚上像带着千斤镣铐那样寸步难行,突然间,我感觉到,我的前面似乎已经没有了路,头顶上似乎压下来一堵墙,我的呼吸顿时一下子几近窒息。我抬起头来,仰望,原来,曹汉文正站在高我三级的台阶上,很傲气的看着我。
我才仔细一看,我正站在三楼上,准备地说,还有三级台阶才算是三楼。我原来数过的,每一层台阶有十一级,那么现在从下往上数,我的一只脚站在第八级上,而另一只脚刚刚抬起,我的头仰着。于是,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
这是个太令我讨厌的家伙,我看到他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若是在平时我还可以将就一些,可今天我的心情实在是太不好了,活该你曹公公倒霉,我冷冷地说,“让开。”
曹汉文始终搞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每一次见到她,都会是横眉怒目的,言语就像冲锋枪,一梭子扫过来,让他好几天不舒服。
“宛玥,我曹汉文好象没有得罪过你吧,你犯得着次次如此吗?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尽管他居高临下,我还是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是呀,他真的那么讨厌吗?其实曹汉文相貌堂堂,才能显著,在男人中也算是很优秀的,如果不优秀,那个林小娇,那个美丽妖娆的女人怎么会嫁他?但我还是冷笑了一声,“我没有闲工夫跟你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快让开,难道你不知道,好狗还不挡道呢。”
曹汉文的脸色立刻变成了猪肝色,正想发作,却突然变了样,身上的骨头似乎一下子就软软了,眼睛,眉毛,嘴巴,都笑笑得,万分恭敬地望着四楼上。
我有些愣怔。
“赵矿长。”曹汉文媚态十足地叫了一声。
我顺着他目光看上去,果然是矿长赵长征。
赵长征从党委书记办公室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曹汉文满脸怒气,他顺着他的怒气看下去,一个女人站在三楼楼梯台阶上,不加掩饰的厌恶显现在一张清秀俊雅的脸上,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曹汉文这样讨厌,其实他也很讨厌曹汉文。
见曹汉文一脸的恭顺,赵长征也不能说什么,他慢慢走下楼来,看着曹汉文,眼脸很严肃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朝着楼梯上的女人看了一眼,就往他的办公室走。
曹汉文看了我一眼,紧跟在赵长征身后。
我再次冷笑了一声,之后,竟有点为他悲哀,不这样活就不能活了吗?难道所有人都要学他的样子才能生存吗?我上了台阶,扭转身就要往四楼上走。
“你是哪一个科室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赵长征的问话声。
是问我吗?我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别人,大概是在问我,因为赵长征不认识我,我就又转过身来。赵长征的眼睛注视着我,我想他刚才应该是在问我,于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我是工会的。”
赵长征来大林湾矿做矿长才半年,他只是在刚来时开过一次大会,在矿上的大礼堂里,全矿的职工认识了他,而他大概只认得围在他身边的人,像我这样的小科员是不会有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的,今天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他也一样。
赵长征不免有些震动,所有的人见了他都是微笑地迎合,至少在大林湾矿是这样的,因为他是一矿之长,掌握着所有人的生存大计,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却是满脸的淡然,好像面对她的这个人只是一个陌生的问路人而已,赵长征有些欣赏与些许的折服。他微微一笑,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回答,曹汉文接口说,“叫宛玥,就是那个、清朝的董小宛的宛,玥,就是一个王子旁,加上一个月亮的月,组合在一起,好像是表示神珠的意思。”
我好想笑,这个家伙,还真理解的透彻,我喜欢董小宛,他能把我和董小宛安排在一起,可见他对人的心思揣摩的是何等的清晰。此时,我真有点佩服他了,怪不得他能够让所有当矿长的人都无法离开他。
“宛玥。”赵长征呢喃了一句,然后看着我,像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几秒钟后,他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说,“是那个写文章的宛玥吧。”
我多少惊讶了一下,他竟然知道我,我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是我。”
赵长征笑着说,“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宛玥的文章,也知道是大林湾矿的职工,今天才对上号。不过,最近一段日子没有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文章了。”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最近有些懒惰了。”
赵长征再次微微一笑,“一时的懒惰是休息。”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笑着。
“等着看你写的新文章,不过,不要太忧伤了。”说完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