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他竟然说我忧伤?是呀,我的文章里的确是涵义了太多的忧伤,因为我没有地方、甚至没有人可以诉说,所以,我放在了文字里,自认为隐藏的很深、很厚,却原来还是被看了出来,也许,多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只是不说罢了,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直露露地说了出来。我无奈地咧嘴一笑,然后转身上楼。
“等一下。”曹汉文叫了一声。倒忘记了还有一个曹公公,我停下来,但并没有转过身去。
“你看你,刚才赵矿长和你说话,你也不下台阶来,让领导还得仰着脖子和你说,真是没有规矩。”
我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那是你的规矩,不是我的。”
“谁也不在你的眼里,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不理他抬脚就走。就听见他跟上来,嘴里喊着站住。
我停下,就在他要上来的时候,我突然地转了过去,我不想让他再次居高临下俯瞰我。而我的转身让他遂不及防,身体差一点仰过去摔下去。于是他恼怒地瞪着眼睛仰望着我。
我高高地看着他,“请问,主任大人,还有何要事?”
我的藐视激怒了他,他恨恨地说,“宛玥,你要明白,这里就好象一个王国,而我曹汉文就是一人之下,高在万人之上的另一个王。请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到时候后悔。”
我冷笑着:“另一个王?你说错了吧,是王之下的奴仆吧,你见过在狗的身上有王的风范和高贵吗?”
曹汉文怒睁着血红的眼睛,挥起手,打向我。他忘记了这是在台阶上,而且我高他低,于是,他的身体顺着他的劲力往后仰过去,幸好他机灵,抓住了身边的栏杆,但还是把腰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我不明白的是,撞的是腰,怎么鼻子却流出了血。
“原来,你的血也是鲜红的。”说完,我笑着转身,一步一步很稳健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走着。
我知道我今天算是正式和曹汉文结了梁子,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会被他剔骨剜肉了。
曹汉文眼睁睁地看着宛玥得意地上了楼梯,心中那个气呀,想不到这么多年来的聚集的傲气一下子就被这个女人给破掉了,他无法甘心。不过,此时顾不上别的,腰疼不说,鼻子里还在流血,纳闷了,鼻子怎么会出血呢?
曹汉文忍着痛站直身子,掏出纸巾擦鼻血,浅灰色的西装上已经有了一点点儿,他想擦却又不能擦,无奈他慢慢走下台阶。突然,大脑清楚了起来,四周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口里吐出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人看见,否则,不出十分钟,满大楼都会知道他曹汉文的丑态了,过不了半小时,他就会成为整个大林湾矿的笑话了。想到这儿,曹汉文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再次转身仰头面对四楼楼梯,咬牙切齿地说,“宛玥,你不要猖狂,迟早有一天,我会撕掉你的清高,把你压在我的身下,到那时候,我会让你求生无门,求死无路。”
我上到四楼就站下了,倚着栏杆探身往下看,刚好就听见了曹汉文咬牙切齿的狠话,尽管没有在意过他,但还是被他的这句话颤了一颤,浑身冷缩着。
“谁会让你这么恨?竟然恨到了求生无门求死无路的地步?”
楼下突然响起了赵长征的说话声。
我惊住了。
赵长征的话语吓坏了曹汉文,他不知道赵长征到底听见了多少,假如全都听见的话,估计一会儿就会给他开会,研究他的去留问题了。他了解过赵长征,他不同于前面的那几个矿长,只要把他们伺候好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赵长征是一个比较正统的人,一切歪门邪道都使不通的。他冷静了一下,转身面对了赵长征,脸上挂着微笑。
我只是惊了一会儿,随后就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多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曹汉文,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假王遇到真王该怎样应对?
赵长征刚才进去办公室只是拿钥匙去了,所以,很快就出了办公室。一出来就看见曹汉文还站在那里,脸朝着四楼望着。他刚想说他,就听见曹汉文在那里咬牙切齿地骂着。
“赵矿长,我到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可不说出来,又怕您误会的深了。是这样的,刚才一个耗子突然地从我脚边跑过来,咬了我一口,我一生气就说了刚才您听到的那句话。”
我气死了,死曹汉文,你居然敢骂我是耗子?好吧,耗子就耗子,耗子也有耗子的作用,赶明儿就让你尝尝耗子的滋味,你不是说耗子咬了你吗?那我就真的咬你一口,让你感觉感觉。不过,赵长征莫非真的就只听见最后一句吗?若是真的都听见了,现在曹汉文骂我是耗子,那他不就知道是我了吗?真是糗大了。
赵长征在心里暗暗佩服着曹汉文,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样的一件事情来搪塞自己,脸上轻笑了一下,之后说,“那你准备怎么做呢?让一个耗子在这样大的空间里做到求生无门,求死无路可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的,这么大的地方,又有这么多的门,还有这么多的缝隙,犄角旮旯,都有它藏身的地方。”说完这句话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很坚决地说,“无论它多么地难抓,我也一定要把它抓到。这么漂亮的办公楼里怎么能够容忍耗子在这里耀武扬威。”
我真想下去撕裂他的那张嘴。但我还是克制住了冲动,曹汉文,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来整治我,看看到最后会是谁哭。
“赵矿长,该走了。”是秘书周建明。
曹汉文说,“是去开会吧,赵矿长,您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周建明却说,“不去局里开会了,是去火葬场参加追悼会。”
曹汉文赶紧说,“赵矿长,可今天局里的会议很重要的,听说是……”
却听见赵长征冷冷地声音,“还会比人重要吗?”赵长征说完蹬蹬蹬就下楼走了,周建明也跟着下去了,扔下曹汉文看着赵长征离去的背影。
我能够感觉得到此时曹汉文的愤恨,听人说以前的矿长走到哪儿带的都是他曹汉文,赵长征来以后,每次出去带的都是周建明,可想而知曹汉文的内心是多么难过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现在,又加上一个宁雨泽,这对于曹汉文来说该是一个很大的压力。
“曹主任,你怎么了?”好像是档案室里的王小云。
曹汉文没好气地说,“没什么,想上去找个人,但又懒得去。”
王小云就说,“那你找谁?我去给你找。”
曹汉文挥了一下手,说,“算了,还是我一会儿去吧。”
“看曹主任客气的,大家都知道你最忙了,都想着帮帮你,让你轻松一点儿呢。”
“怎么,你也想着当主任吗?”
王小云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句真心的话却惹来了这样的结果,她慌乱地摆着手说,“不,不是,曹主任,你误会了,我,我是说……”
曹汉文没有让她说下去,“你走吧。”
王小云就赶紧地逃也似地转身下楼,几步就没影了,可她的办公室是在五楼上和我一个楼层的,慌忙地跑下楼大概是被曹汉文给吓坏了。我不想再看他的表演了,就快步地来到了五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