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乖地进了病房。见我进来,父亲问道,“钱交了?”
我轻声说,“子青去交了。”
“子青这么早就来了?”
“他没有回去,就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睡了一晚上。”
父亲叹息了一声,“唉,这孩子……”
我轻声地迷惑地问父亲,“爸,我错了吗?”
父亲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慈爱的目光,“孩子,在情感面前,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有的只是你内心的感受,那就是你选择的这个人是否给了你幸福和快乐。”
我好想哭。
父亲把我揽进他的胸前,轻轻说,“过去了,就过去吧。”
门响了一声,等了一下,罗子青进来了,笑着问道,“大叔,睡得好吗?”
父亲笑着说,“好,好。”
“我觉得还是再住一天吧,再观察观察。”
“不用啦,心脏这毛病说不不大,说小也挺小,只要多注意点就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吧。”
罗子青看着我,我就无奈地笑了笑。
父亲又说,“又让你花钱了。”
罗子青却说,“大叔,你说错了,这回可不是我了。”
我和父亲惊愣了一下,我问道,“是谁?”
“护士说是赵矿长安顿了,这一次的费用都是矿上出,不用个人交了。”
父亲高兴地说,“真是一个好矿上。”
罗子青说,“赵长征这人的确不错,以前我听我爸爸说过他。”
罗子青又把一个药袋子递给我,说,“这是大叔的药,你拿着。”说完话,他伸出胳膊把我爸爸搀扶住,走出病房。
来到楼门口后,罗子青正要去叫出租车,一辆轿车开过来,停在我们面前。曹汉文从车上下来。
真是的,怎么又遇见他了。我不想理他,就搀扶着父亲从另一面走。
曹汉文快走几步跟上来,“宛师傅您好,刚刚医院来电话说,您和宛玥要出院,赵矿长就让我来看一看。赵矿长说,这一次的费用全部由矿上出,所以,让你们多住几天,等完全好了再出院。”
父亲赶紧说,“谢谢赵矿长,谢谢曹主任,让你们为我这个老头子担心了。没事的,已经好啦,不用再住了,回家里多歇歇就好了,麻烦曹主任回去替我和玥儿谢谢赵矿长了。”
曹汉文就笑着说,“您客气了,您是长辈,我呢又和宛玥是同事,应该做的。”
我也只好说,“谢谢曹主任。”
“谢谢不敢,别刻薄我就行。”说完就笑起来。
“既然不住了,那我就送你们回去吧。”
父亲就赶紧说,“不用了,曹主任,你快回吧,你工作那么忙,我们打车就行啦。”
“没关系的,反正也是顺路。”
我实在是不想和他坐在一辆车上,就说,“谢谢你了曹主任,你先回吧,昨晚和一个老中医约好了,今天过去看一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到时候我们打车就行啦。”
曹汉文笑着说,“宛玥,该不会是不想坐我的车才正要说的吧?”
我轻轻笑了一笑,回应道,“看曹主任说的,我怎么会这样想呢?是真的和人家约好啦,不然我们不会这么早就出院的。”
曹汉文就笑着说,“那随你吧。宛师傅,那我就走啦。您老保重!”
父亲赶紧说,“好,谢谢曹主任了。”
“不客气。”说完就钻进车里,走了。
父亲看着我,嗔怒地说,“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约了老中医了,竟说瞎话。”
罗子青也笑着说,“以后别这样,一个人活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不喜欢的人也要面对的,这样才不会受伤害,知道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就想……”
父亲很无奈地说,“等你以后吃了亏,你就知道了。”
罗子青不再训斥我,“我去叫出租车,你们在这里等着。”
父亲说,“又不远,就到院门口去坐吧。”
在车上,我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路两边的树木已经绿意闪闪了,夏天中的炎热就快要来到了,那种干爽的热是很让人烦躁的。其实我是喜欢冬天的,尽管很冷。
母亲早已站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们过来,母亲几步迎上去,搀扶住父亲,然后对着罗子青笑盈盈地说,“子青,又麻烦你了。”
“我是为了吃阿姨做的早饭才来的。”罗子青笑着说。
“有有有,早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听见我们说话,姐姐和冬儿跑出来,姐姐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冬儿抱住父亲的腿,仰着小脸说,“姥爷,有好吃的了。”
父亲弯下腰,想要抱冬儿,母亲赶紧拦住,“你现在哪能抱得动他,等你好些了再抱吧。”
“姥爷,你病了,让冬儿抱姥爷吧。”说着就使劲地用两只小手搂父亲的腿,脸上显露着使劲的样子。见他那样子,我们都笑起来。
“亲死了,好冬儿,来,还是姥姥来抱你吧。”母亲抱起冬儿,进了家里。
父亲说他等一会儿再吃,于是母亲就搀扶着父亲进了卧室。我和罗子青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然后来到餐厅,坐在桌子边。桌子上摆好了早餐,母亲就对罗子青说,“子青,快趁热吃。”
罗子青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小米稀饭,喝了一口,然后说,“还是家里做的小米稀饭好喝,在那边,根本就吃不上。”说完,又拿起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看见是茴香馅儿的,更是高兴地说,“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
罗子青的样子让母亲很高兴,她不加掩饰地用慈爱的眼神看着罗子青。我突然理解和明白了罗子青的母亲为什么心里就只有一个林小娇,原来,作为母亲大概都是这样的。我站起来默默地走到卫生间里,静静地流了一会儿眼泪,然后重新坐在桌子边,“妈,怎么说我也是从医院里出来的,怎么也不管我了。”我说。
母亲笑着说,“看见子青就忘了你了。”
冬儿说,“姨,姨,姥姥不要你,冬儿要你。”
冬儿的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我抱起冬儿,在脸上亲了一下,说,“还是冬儿好,冬儿,姨以后就和冬儿一起过了,好不好呀?”
“好呀。”说完就伸出两只小手朝着我举起来。
“冬儿,想要什么?”
冬儿看着我,说,“姨,给冬儿钱呀。”
我一愣,姐姐就赶紧把儿子拉过去,训斥着,“冬儿,忘了妈妈说过的话了?不能问人要钱的。”
我又把冬儿抱过来,“冬儿,随便问人要钱呢是不对,不过,要看冬儿要钱做什么,如果做得对呢,姨是不会生气的。冬儿,你说,要钱做什么呢?”
冬儿扑闪着那双灵动动的眼睛说,“冬儿拿钱,去买大米和菜回来,给姨做饭吃。爸爸就是,把钱给妈妈的,妈妈去买大米和菜的。”
冬儿的这一番话再次把几个人逗笑了,我握住姐姐的手,笑着,我感觉到了姐姐的手有些颤抖。
罗子青一把接过冬儿,也在脸上亲了一下,说,“冬儿,我也和冬儿一起过日子,我把钱交给冬儿,让冬儿买大米和菜,好不好?”
冬儿看着罗子青,说,“不好。”
罗子青忙问,“怎么不好?”
冬儿眨了眨眼睛说,“姨是冬儿的老婆,你来了,会把姨抢走的,那冬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