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来,天边已是晚霞彤红,扬起脸来迎着晚霞的照耀,心里多少有了些许的舒畅。姐姐家不远,就在矿上办公楼后边,那些房子曾经是矿上职工的单身宿舍,后来,演变成了今天的有家口的家属房。
站在姐姐家门口,菲菲感叹了一下,“若是让我住在这里,真还不如杀了我。”
我挥手就是一下,“行啦吧你,当初你爸妈若是不原谅你,你和韩彬怕不也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我看你就不要活了。”
菲菲对着我莞尔一笑,甜甜地说,“也就是,若是那样,我真的不知道和韩彬……不敢想,不敢想。”菲菲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是呀,琼瑶阿姨的小说里,不就是有很多这样的爱情故事吗?我记得有一个女主,家境特别富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富家小姐,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小伙子,婚后不是爱情的甜甜蜜蜜,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叮当作响,俩人最终导致分手,女主悲惨而死。
门当户对的婚姻一直是中国乃至整个人类的倡导,穷人走向富裕可以欣欣向荣,富人走向穷人,结局好的真的没有多少,就算是勉强维持下来的婚姻,俩人之间也早已经是面目全非,情感上也是冰冻三尺了。
进了姐姐的家里,意外地看见了姐夫在家,大概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姐夫瘦了好多。
看见我,姐夫笑着说,“是小妹呀,好久没见你了,怎么越来越丑啦。”
冬儿就左瞧瞧又瞧瞧地,然后仰起小脸说,“爸,姨不丑,你看错啦。”
我们就笑起来。
菲菲就蹲下来,两只手扭住冬儿的脸蛋儿,呲牙咧嘴地说,“你姨就是越长越丑啦,没有我好看。”
“你胡说,姨才不丑呢,姨还要和冬儿结婚呢,不会丑的。”
菲菲笑地跌坐在地上,差点把裙子给崩破了,喊叫着我拽她起来。
“冬儿,阿姨告诉你啊,人长大了才能结婚的。可是等到你长大了,你姨就会变成路边的那些个老太太,你见过路边嗮太阳的那些个老太太了吧,满脸的皱皱巴巴。”菲菲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那样的姨你还要跟她结婚吗?”
大概是冬儿一时间没有听明白菲菲在说什么,就眨着眼睛看看菲菲看看我。
菲菲就笑起来,“这样吧,等阿姨再给你生一个公主妹妹,等到你长大了,和我们家的公主妹妹结婚,怎麽样?”
“不要。姨才不会变成路边老太太呢,你胡说的。冬儿不要你的公主,冬儿就要姨。”说完就抱住我,仰起小脸说,“姨,你会要冬儿是吧?”
我就抱起他来,说,“那是当然,我呀就要我们的好冬儿了。”
冬儿就回过头看着菲菲,还特意扁了一下嘴。
姐姐就接过冬儿,“你自己去玩儿吧。”冬儿就去看电视了,此时电视上正播放着动画片《葫芦娃娃》“坐吧,菲菲,好久没有见你了。”
菲菲笑着说,“我最近太忙了,连阿姨这里也不常来了。”
姐姐轻轻笑了一下,就又说,“还是你们好,有个可以忙的事情,不像我,整天清闲着,一分钱也挣不来。”
菲菲赶紧说,“姐姐,快别这么说,其实,坐在家里的女人根本不清闲,这家里的里里外外全部都是活儿,干下来,把人累的那才是个贼死。前些日子,我就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把我呀可是累惨了。”
“倒也是的,这家里的活儿还真是不轻松。”
我知道菲菲是在宽松家里的气氛,她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想着活泛一些后,我再说兴许会好些,其实,姐姐的心思不在话题里,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哪有轻松的模样。我见她照样,我好心疼。
姐姐对姐夫说,“你去买点菜吧,今天让玥儿和菲菲就在这里吃。”
我就说,“我回去吃,这家伙让老妈给她做炒碗陀,下回吧。”
菲菲就笑着说,“阿姨做的腕托太好吃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了。”
我就说,“所以说你才讨厌。”
菲菲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那又怎么样,阿姨喜欢给我做,你就是吃醋也没用的。要不,你到我们家去,我们俩人换一下,怎么样?”
我也哼了一声,“行啊,连你的韩彬也换给我,怎么样?”
菲菲嘻哈哈地打了我一下,“哈哈,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就这样说笑了一会儿后,姐姐问我,“你来是不是有事?”
我和菲菲就安静下来,菲菲看了我一下,站起来,去找冬儿了。我看着姐姐,来的时候真的好想好想和姐姐说说话,宽慰一下她的心,化解一下她心中的郁结。可是,此时,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那些个葬在心底脑际的话题此时,消失了,成了空白,我无言可叙了。于是我说,“没事,就是过来玩玩的,菲菲说想冬儿了,所以我们俩就来了,没什么事。”
姐姐轻轻笑了笑,没有言语。
姐夫声音沉沉地说,“是冬儿生日的事情吧。”
我咯噔了一下,只好说,“倒也是,冬儿的生日到了,姐夫,冬儿生日那天你能请上假吗?”
姐夫为难地笑了一下,就说,“这几天队里正赶进度呢,队长已经说过了,谁也不给请假的。”
我听了看看姐夫,又看看姐姐,心想,大概是姐夫知道生日不能办,只好这样说的。可是生日还是要做的,就是自己家人也要一起吃一顿饭才是啊,于是就又说,“那,如果说是过生日,是不是就,就能请上了?”
姐夫听了,停顿了一下,就说,“如果是那样的话,队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到时候就会让我办酒席的,可是……”
我看见姐姐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然后站起来,去了厨房,姐夫也就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菲菲过来拉了一下我的衣袖,轻声说,“快别说了,你姐她……”
三岁生日、十二岁生日、还有成人礼、还有结婚礼、伴随着冬儿的成长,也连带出姐姐永生的痛苦。我哭了,泪水留在肚子里,就如学管里流通的血液一般,经久不息生生不止了。看来,这个结怕是一辈子解不开,成了死结了,姐姐和姐夫这一生都会活在重重无法言喻的苦痛中,幸福不会再有了。
我好想好想放声大哭,却又只能压制在身体之内。
就在这时候,菲菲的手机响了,菲菲赶紧走到门口去接,“兰云姐,有事吗?”
“在呢,就在我身边。”
菲菲过来把手机递给我,“兰云姐找你,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疑惑地接过来,“兰云姐,怎么啦?
电话那边就传来兰云着急的声音,“雪妹妹,你快来饭店吧,好像要出大事了。”
我听了这话更是疑惑不解,兰云的饭店里出大事找我干什么?“那你赶紧打110呀。”
“不是。”
“你不是说要出大事吗?饭店里出大事不就是那些喝醉酒的臭男人们打架闹事吗?你打110让那些警察来管他们就行了,如果损坏了什么就让他们照价赔偿。哎,我说兰姐,这些你该跟菲菲说的,怎么倒找起我来了呢?”
“雪妹妹,当然是找你,因为喝酒的是和你一起来的罗先生呀。”
我有些发愣。
“雪妹,你怎么不说话呀?”还是兰云着急的声音。
“怎么了,宛玥,兰云说什么呢?”菲菲问我。
“云姐说,罗子青在饭店和别人打架?”
菲菲也愣了,“罗子青和别人打架?不会吧,是不是兰云搞错了,你把电话给我.”
我把电话递给菲菲,菲菲拿过来就喊,“云姐,你是不是搞错了,罗子青在打架?他怎么会和别人打架呢?”菲菲说完就等着兰云说话,兰云的声音也大起来;“是罗先生,我认得他。”
“他和谁打架?”
“还没有打起来,我看差不多啦,等一会儿喝多了,控制不住了还不就是打架吗?我想趁他们还没有打起来了的时候,赶快把他们弄开来。”
“他和谁在喝酒呢?我认识吗?”
“是矿上的曹主任和新来的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