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本是前去江岸授旗,却不想...”
将百里长平搀扶起后,石龙象眸光移向酒店落地窗前,一眼可见的江岸风景,哪怕乌云遮天,哪怕风吹浪涌。
可...
那杆迎风招展的辰龙军旗,照样扶摇而上,于江堤之畔,呼风唤雨,龙啸人间。
“辰,辰龙军旗!”
当吐出这四字后,陈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的干干净净,余下的一众人,更是被吓到四肢冰凉,魂不守舍。
“你手上有辰龙军的旗帜,那,那你是...”
惶恐,畏惧。
还有深深的恐惧感,无尽袭来。
一人之名,已清晰自他脑海中放大。
象王!
六年军界登临,一朝人间封神的镇国军王,被军界给予重望,一度时间,曾扛旗帅旗!
四军王之首,这百万里山河的,万军之主!
“九龙军,曾尽归我管。”
九道国门,一道国门一道山。
九门相连,便是这十万里的锦绣河山。
九门总督,庇护人间。
陈峰瑟瑟发抖。
众人更是惊恐万状。
咔擦!
死寂的现场,刹那被声声酒杯坠地的声响打破。
一等六七十人,均被吓得连续后退,心惊胆战。
陈峰更是大脑缺氧,一片空白。
望着石龙象那巍峨如山的背影,以及那双目湿润,与有荣焉的百里长平,一股令他肌体生寒的凉意,逐渐渗透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道呼吸,都是最后一次。
“这尼玛,怎么可能!”
九门提督,史上最年轻军王?
竟会是他!?
本,他以为的年轻,是建立于所有军王上的年轻,最起码也得有三十多,四十年纪了吧?
可看他模样,跟自己差不多,这种年龄,登临军界顶峰,还被推上封神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之位?
其实,不只是陈峰内心难以接受。
就连百里长平都是五味杂陈,足足看了许久,这才缓缓接受。
“这万里山河,你不明白的事,多着了。”
石龙象眸光平静,缓缓落至他身,“你配不上你这一身戎装。”
蹬蹬瞪!
一句话,令陈峰面色煞白,踉跄大退。
陈峰的一等随从,也全被刺激,所有人的酒都瞬间清醒了,被震惊到,灵魂无处安放。
甚至,现场气氛让他们,想直接去死。
扑哧!
清风又是一口鲜血喷吐出,即便不甘,但也死趴在了地上,默默承受道行破碎,沦为废人的残酷现实。
陈峰神情,更为凄惨数分。
他这位恩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乃是英雄榜排名第十四的存在。
然而此刻,竟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被废为凡人?
更夸张的是,从始至终,他都没看到石龙象出手...
“那天,你主动向保安挑衅时,我提醒过你,这是最后一次。”
玄策轻叹,又带起一双白色手套。
表情里,带有一点不耐烦。
对于这种垃圾,他实在不想再次出手。
陈峰经过玄策提醒,猛然才意识到,今日一身戎装的他,究竟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今夜,你们由着性子,肆意让百里长平难堪时,可曾想过,你们入伍时对红旗发过的誓?”
“你又可曾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一位,乃是退役老兵?曾为这片山河,流过血泪,受过命伤!?”
锋芒如刀,气势如山。
石龙象看过之处,人人避让,脸色羞愧难堪之际。
却无一人胆敢回应。
百里长平露出宽厚的笑容,轻轻抬起自己残缺的左手,“我很幸运,我还能活着,可是他们,却...”
三根手指,了无痕迹,其手掌,亦有些变形。
“他,他的手——”
“残疾?”
可此刻的他,却并不狼狈,反而光辉闪耀,令人肃然起敬!
众人低头,满面羞愧。
他的左手,也是那一年在战场上所伤,他故此退下。
他曾经立下多少功劳?斩过多少敌寇?
可自他退役后,他都只字未提,因为他认为,退役后,这些东西,都并非炫耀之物,而更当缅怀,因为他能活着,全因其他袍泽于其身侧相续倒下...
相较于他们,他的荣耀根本不算什么,在以身许国的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得找机会,去见见他们。”百里长平露出盛笑,擦去热泪。
“一起去。”石龙象亦点头。
江山万里处处做窟。
不知多少儿郎,致死连尸骸都无法夺回。
都得敬!
迎着百里长平悲壮的身影,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匍匐倒地。
“对,对不起...”
“您是大英雄,我们是混蛋...”
“对不起。”
许久,跪服于地上的一位位兵痞,向百里长平道歉。
百里长平默默垂下左手,同石龙象相视无言。
“走吧。”
石龙象对他点头,又对玄策递去一个眼神,“你来善后。”
玄策应下,“好。”
石龙象二人先行离开。
轰!
凝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陈峰心神崩塌,当场瘫在了地上,随后,是阵阵失魂落魄的惊慌表情,万念俱灰。
完了...
此时,百里家。
石龙象他们去后,百里苏苏仍惊魂未定,止不住的发抖。
而她闺蜜,杨觅却相伴身侧,始终陪伴她左右,为她分担。
沙发另一侧,还坐着一位年轻男子,其身侧还带有两位气息冰冷的随从,沉冷的站在那里,气势汹汹。
面容俊俏,且硬朗的年轻男人正翘起二郎腿,淡然的饮着茶水。
看似优雅随和,实则眸光冷冽。
“苏苏,你把事情经过都和马先生说下,他会处理好的。”杨觅抱住她肩膀,给予安慰。
百里苏苏轻咬嘴唇,没有出声。
原来,在父亲出事后,百里苏苏马上就找人帮忙,而这位马东来,就是闺蜜发动关系,请来的大人物。
他已答应出手,并正式介入进来,一再保证绝对无恙。
可实际上,却没第一时间发动自己的力量前去处理,而是不慌不忙的跑来,到百里家了解情况。
再三询问,百里苏苏却都沉默不语。
马东来微微蹙眉,“百里小姐,你需要帮助,可却片言不语,你这样让我如何帮你?”
百里苏苏微微张嘴,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石龙象那伟岸磅礴的身影,让她万般心安。
她认为,石龙象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父亲受到伤害。
更别说,他曾让雷家大少都对他敬畏有加。
一念至此,她心中无忧。
许久,她轻轻开口,对马东来歉意的道:“马先生,感谢您上心的跑一趟了,不过我父亲那边即将无忧,所以,让您费心了。”
换而言之,也就是这件事即将妥善,无需他出手。
“嗯?”
马东来轻轻放下茶杯,眼神不善。
“劳烦您费心了,让您大动干戈的跑一趟,为表达感谢,我会支付一些费用的,还请马先生笑纳。”百里苏苏客气道。
事未办,但钱仍给,这绝对没问题。
岂料...
马东来放下茶杯,甩手就是一掌落到百里苏苏脸上,“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拿我马东来是条狗使唤吗?”
“我马东来一生行事,但凡接单,无论事情最终是否由我来解决,钱都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