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嗯?”
秋正明看着他,“怎么啦?”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爱得那个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
盖世无双,举世独一。
你会不会因为秋族的低微,而心存压力?
秋寻鹿微微沉默,近段时间所发生的许多事,完全打乱了她的思绪,与她最初所想,早已脱轨。
按照她所想,如果石龙象无法成功竟婚,那她就跟他一起殉情。
可眼下,别说竟婚一事了,就连秋王爷爷的寿诞都不一定还能办。
可她不愿想太多。
就盼望着,那一日还能如期到来,他如约而至,白马红衣,腰佩长剑,朝自己靠近走来,并昭告天下,为她而来!
“秋王爷爷...”
一声轻缓,将二人的思绪全都拉回到现实。
“您大寿当天,我还是想穿上凤冠霞帔,盛装出席,可以吗?”
秋寻鹿望着秋王的眼睛,很认真的请求。
秋正明点头,“好!”
秋寻鹿展颜微笑。
即便秋族即将面临空前浩劫,可她仍不想失约于他,无论最后来的是你,还是夏族之师!
“秋王爷爷同你,一起等。”秋正明表态。
其实,事情闹到如今地步,秋正明内心也在打鼓,石龙象他不一定就真的敢现身。
眼下的局势,已乱到让他都整理不清。
爷孙二人沉默良久,有夏风拂过,淡淡凉爽让秋寻鹿回神,“秋王爷爷,如若家族真需要牺牲我来保全的话,您无...”
“好了!”
秋正明严令禁止,心口微痛。
秋寻鹿微叹,适当闭嘴。
“你还要等他,他还没来,你们还有承诺未成。”
秋正明摸摸她的秀发,眼神慈祥,这一刻,他并非秋王,而是一位至亲长者。
“秋王爷爷,也盼望着,亲手将你托付给他的那一天。”
秋寻鹿似也坠入到美好的期盼中,眯着眼,很认真的点点头。
只是,多少有点牵强。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她的内心,又岂会真的平静呢?
她在想,会不会连累到他?
他们,真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吗?
....
一场连绵大雨,再次席卷金陵。
黄昏时分,素来安静,少人的陵园,近期内却频繁现身大量身影,过来烧香祭拜。
都想朝这些曾守护天下的将士们,讨一份安宁。
渴望这座金陵最后能平安度过这场浩劫,不至于城破人亡。
这里的管理员,杨啸也在。
金陵事多,他也历历在目,可能做的,也仅有守在这里,暗中祷告。
密集风声,还夹杂着雨落嘈杂,杨啸下意识的收拢了些衣服,转身正准备回去披上外套。
蓦然回首间,老人却至此愣住。
一股股电流,飞速窜过他身,令其...热血沸腾!
再之后。
一道又一道震惊、吃惊的眸光,让现场气氛,肃穆而凝重。
山脚下。
无数体格巍峨见状的年轻男儿,脚踏战靴,身披军衣,践踏风雨,无声而来。
为首哪位。
身披大衣,肩抗四星,其腰间,更瞥有一青峰长剑。
“九门总督!”
杨啸泪花闪烁,牙关死死紧咬,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哪张年轻的面孔,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遗忘!
刹那间,全场死寂,相较于知晓他身份的老人,余下者,全都懵掉了。
整齐划一的行列,自下而上,步步踏至。
风雨无阻,庄严肃静。
“好久不见。”
石龙象朝杨啸点头。
杨啸双腿一并,精神抖擞,一个标准军礼被他行出。
“我军儿郎,早便有心来此,亲手奉上他们备好的烈酒...”
部众有九,共八列。
便是镇守国门前的,九龙军!
时下,也尽数浮出水面,为金陵,为曾逝去的将士们,而来!
石龙象独步上前,站在最前沿处,仍风雨齐落,而坦然自若,“等喝完这杯酒,我便来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是否以为,以王族自居,便就当自己是无敌之师了?”
其身后,玄策激昂站出,振臂嘶吼:“袍泽们,让睡在这里的兄弟们,好生瞧一瞧咱们九龙军的风采!”
细雨连绵,风声如刀。
呼呼过千平。
可却掩盖不尽那一张张年轻却不失锋芒的脸颊。
石龙象闭目长冥。
且听风吟。
轰!
刹那烟火,刺破夜雨。
杨啸艰难的睁大双眼,透过朦胧水雾,望着头顶上那不断绽放盛开的光芒,心动神望,没想到,人在暮年归土之前,还能看到这般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场雨,越下越大,入夜之后,更有淹没金陵之势。
一直到清晨左右这才结束。
湿润的金陵,气氛更为沉凝,似就连老天都为这座城市后续的遭遇而惋惜。
夏族大军将近。
可秋族除去下达了一通举族备战的指令后,就没了后续动静。
就像是一只即将病死垂危的猛虎,在无奈的发出嘶吼,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
可越是如此,就越显得无能为力,离死不远。
服务区外,未曾离去的葛姓队伍,在观望了数日后,终于是看清了形式,决定在秋族即将倒台之前,也踩上一脚。
“本还想借助这场竟婚和寿诞,促进咱们和秋族之间的关系,不曾想,这老匹夫如此的不可靠。”
昨夜暴雨连绵,早上起来还有些凉风嗖嗖。
葛姓中的一位少年揉着鼻子,连打了几个喷嚏,表情格外的不爽。
他名葛青,乃是本次葛姓代表人物,要去参加秋族竟婚。
不足二五,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必不可少。
但本次竟婚名单公布后,早有人判断过五姓,逐一对比后,葛青垫底,外加迟迟不曾露面,存在感更低,仿若只是陪跑。
“是他秋正明自己愚蠢,非要前去作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乘虚而入了!”
一位中年男人从后方走出来,气势锋芒,咄咄逼人。
听到他话,葛青哈哈大笑,赶紧迎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三叔说得对!”
葛峰负手而立,眺望远方,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秋族在金陵家产庞大,资产至少万亿计,如果真折于这场浩劫之下,那么残留下来的海量财富,将会被所有参与者瓜分干净。
葛姓无论怎样,都不愿意放弃如此大好机会。
家族联姻,谋利而生。
眼下联姻泡汤,秋族大难临头,注定是悲剧收场,如此时刻中,葛峰看到一丝不一样的苗头。
“是秋正明自己作死,咱们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所以毫无问题!”
“再者,以我葛姓的地位,金陵中,有谁胆敢非议?”
不过半个小时。
葛姓高调踏足金陵,并迅速公布一条通报,表明最终立场。
针对秋族对夏族的大不敬,葛姓万般震怒,作为金陵五姓之一,百年宗门之后,决议为夏族助阵,共讨秋族之罪!
就连,本次竟婚对象之一的葛青,也跳了出来,发表了下自己的见解与看法:
“此行前来,本意是娶你回家,却不曾想,是见证你的问斩,世事难料,时也命也。”
前不久,五方还在为争抢王女,暗中较劲。
如今,眼看局势不对,纷纷放弃也就罢了,还要跟着踩上两脚好像才更解气一般?
是巴不得秋族快点覆灭啊!
三只王族。
十数方影响力斐然的名门望族。
夏族一脉的势力,已至巅峰!
葛姓大张旗鼓的进城之后,在经过秋王府时,还刻意的为此停留。
一众葛姓人,站在秋王府外,均是双手负立,满面冷笑,眼神中带着极其的不屑。
谁能料到,这座存在了超三百年的王府。
即将要一夜破灭?
谁又能料到,曾经门庭若市,华贵超然的秋王府,眼下竟沦落到,连一位站岗的族人都没有?
这不是穷头陌路,乖乖等死了,是什么?
葛青哈哈而笑:“秋族能有今日,完全咎由自取!”
“也是,得罪谁不好,偏生要去得罪夏族,想他秋正明风风雨雨数十年,精明一生,怎到头来,却糊涂了头?”
一众葛姓人士的讥笑,在阵阵汽车启动的马达轰鸣声下,肆无忌惮的回响。
世家来往,利益为上。如下秋族大限将至,已完全失去攀附必要,眼下最紧要的,还是与夏族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