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听天由命“闯空门”的势派
张十围2020-09-16 20:202,554

  当晚,四贝勒进门,就看见花厅里特地安放了一张圆桌子,为的是大家亲热,别太碍着尊卑。

  怡龄坐在福晋左手边,跟李侧福晋隔着一个座儿。她俩中间那个空座,俨然是留给他了——怡龄伸出一只纤白的手,正帮福晋捡果子给小阿哥弘昀吃。弘昀是四贝勒的次子、李侧福晋所生,今年刚两三岁,却被福晋抱在怀里。李侧福晋在一旁儿只弯起眼睛,看着大家笑。

  弘昀的小手里,还捏着一朵通草蔷薇花,显见是刚从怡龄头上拔下来的,与剩下那朵一模一样。

  四贝勒的嫡长子弘晖年方六岁,近已开蒙,此刻仍在宫里读书,可就不能赖在额娘身边了。

  怡龄拿筷子捻起一小块儿甜软的茯苓糕,刚要送进弘昀的小嘴儿里,就听见周围环佩叮当,众人纷纷离席请安。

  “活阎王”,回来了。

  她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也学着别人蹲下身去:

  如今看见了正脸,他也不过是个略带倦容的年轻男人罢了,在外边奔波了一个多月,倒有些黑瘦了,好像也并不像那天偷瞄一眼时,觉得那么丰姿俊逸、神乎其神。

  怡龄这行礼的姿态,还是有些许生疏和不情愿。

  四贝勒想起那天她在家里的情形:这“小霸王”见了她的阿玛,也是不大下跪请安的。

  他心里骂声胡闹,伸手拉起福晋那拉氏,别人也就不用等他多话,纷纷都站起来了。

  像这样妻妾围坐的情形其实少见,往年多半是新添了小孩子,到满月、抓周的日子,大家才陪着福晋和孩子的生母一起乐乐。今天福晋作主,四爷倒也没说什么。

  四贝勒在刚才福晋所坐的位子另一边落座,妻妾们才跟着落座。

  刚才在四贝勒那位子上的钱格格,就只好被挤到怡龄身边来了。

  怡龄是个“自来熟”,还帮钱格格拉开了椅子。钱格格脸上微红,又被她拉住了手——虽然没有扮男装,怡龄这大大方方的样子也实在有点“少年公子”的意思。那些丫鬟都是她教出来的,她可不是惟妙惟肖了?

  四贝勒低头端漱口的清茶。

  一时间席上寂然。

  他用眼睛余光去看,发现怡龄也禁不住在打量他:她倒也没甚仇恨,只像在看热闹……就仿佛他是番邦列国进献的怪兽。

  四贝勒随口问道:“弘晖最近功课还行?”

  原来,他不常在内宅吃饭,既见了面,当然要先问嫡福晋和嫡长子。

  福晋一一答了。

  怡龄听得无趣:他二十多岁了,可不正是有家室的人了?就连孩子也有三个,李侧福晋院里还有个女儿,都七八岁了。

  四贝勒又问:“怡龄到了这两天,可还守规矩?”

  一言既出,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怡龄想:我人就在这里,你装看不见,倒向福晋查问我,你这流氓贝勒,三查四访是有瘾吗?

  他问完了他的儿子就来问她,她成他什么人了?

  众人均诧异:爷平时可从不叫人闺名,今天是怎么了?

  福晋更是疑惑:自己少年入府,但出嫁之前,也确是从没见过四爷。阿灵阿大人毕竟是德妃娘娘的妹婿,爷怕是在他们家无意间碰见过怡龄,甚或自小就认识吧。要是爷真与这怡格格算青梅竹马,可也没什么办法……

  其实福晋不算算,怡龄出生那年,四贝勒都八岁了,早就跟着皇太子那群师傅学了两三年了。康熙皇帝是什么人,催着皇子们刻苦读书比鞭打牛马还狠。

  四贝勒小时候,上哪儿去跟怡龄“青梅竹马”?!

  四贝勒就是觉得:皇阿玛那已故的继后也叫“钮祜禄氏”……

  这要是嘴上再没个分别,日子更没法过了!

  话说回来,那“一个模子”的事儿可没被皇阿玛发现吧?再怎么着,也得等他跟“一个模子”生出一儿半女,皇太子才能兴起“抱着皇侄去皇阿玛那里邀宠”的荒唐念头。

  要是怡龄生的孩子不好看呢?

  也说不定这事儿就混过去了!

  四贝勒也是不靠谱:他跟怡格格这两天连话都没说,上哪儿生什么“不好看”的孩子?!

  福晋连连夸怡龄娴淑。

  四贝勒记起怡龄在娘家那些鬼主意,没吭声。

  过一会儿,福晋也就夸完了。

  禛贝勒府的势派与外间不同,尤其贝勒爷本人在座,三两句话过后,便是寂然无声。人人吃饭连筷子都不碰碗边儿,连小阿哥弘昀也被乳娘抱到一旁去了。

  怡龄挨了这半天,便觉无比寂寞:她在法喀家花园子旁边的小院儿里散养了十六七年,自己的阿玛已是个三不着两的大老爷。法喀伯父能被夺了一等公爵,那也是个不着调的老大人。园子里住的那些孙少爷、小格格,个个都有几分真性情。

  像四贝勒这样大规矩的男人,她竟从没见识过。

  怡龄的一举一动都是学着别人,若无其事中还带着一二分好奇,那头上、身上都有曾经让他动容的小马装饰。

  不知怎地,四贝勒忽又想起那天她说他家的狗看上了她阿玛的衣裳……

  他虽然不说话,眼角眉梢毕竟带了点儿笑意,妻妾们更是疑惑。

  过一会儿,四爷放下了筷子。

  妻妾们立刻也跟着不吃了。

  这真叫一家之主!

  饭毕,四贝勒就走了……

  从始至终,都没跟怡龄说半句话!

  怡龄望着这位爷的背影,又不禁腹诽:您说您走就走吧,您不搭理我就不搭理我吧,您还非得挖一坑儿,那直呼其名的,什么意思啊?

  怡龄性子乖觉,早已听出来,四贝勒对妻妾们都是“某某氏”呼之。他唯独叫她的闺名,这不是要人多心吗?

  这凭空而来的“狎昵”,就像他晴天霹雳的“求索”一样不知所谓。

  其实,四爷就是想“震住”怡龄。当然,他也是脸皮薄,确实不好意思多说话。至于其他想法,可是一点儿没有了。

  四贝勒还以为,他问过了怡龄的事儿,就算是表达了“重视”呢。

  几次三番,怡龄都想质问四贝勒:您到底是怎么瞧见我的?为什么非把我抢回来?

  横看竖看,俩人是真不熟。

  从她这边儿说,也只是远远见过他一面,还是个侧脸儿。

  然而,她一向是个现实的人,没好处的幺蛾子从来不作,当着他五六个妻妾,出那个头干什么?

  所以,直到恭送了四贝勒,怡格格都十分矜持。

  众妻妾也闹不明白他俩是怎么回事儿,也懒得去想:她们入府都好些年了,要是能得宠,早就得宠了。没得宠那也是自己早几年没混明白,跟人家后来的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现在能生孩子的,基本上都生过了,没生的干脆就怀疑自己不能生。康熙爷给自己这四儿子挑的都是些朴实省心之人,怕他岁数小把持不住,不往好了学。

  就算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可是怡龄又没得罪她们,女眷们还是笑眯眯地聊了一阵天儿,就各自散了。

  怡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那是满头晦气:

  添福、招喜两个陪嫁丫鬟“虎视眈眈”——究竟四大王是怎么跟格格看对眼儿的,刚才见面时他有没有深情表白一下。这些都是当“戏托儿”也看不着的好戏。刚才奴才们不能近前伺候所以没看见,格格您就不能主动讲讲吗?

  怡龄也不搭理她们,她总不好明说四贝勒也没搭理她吧。

  怡龄瞅着这府里的两个小丫头忙着铺床。她们摆好了两个枕头,就连被子也是两条……这两天都是这样,也不管四贝勒到底来过没有。

  这种听天由命“闯空门”的势派,还真是禛贝勒府独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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