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当天晚上十一点走的,两个师傅换着开,第二天早上九点就到了。
谢满手机快没电了,下车时先跟何唯一确认了一下地址。
她本来以为是在家里,但何唯一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但反正不是在家里,谢满有些着急了,再三逼问才问出,庄野在医院。
“在医院?!”
“嗯。”电话那头小小声的说:“昨晚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他送医院来了……但是你别担心,不严重的,只是加上喝了酒有些神志不清醒,到现在还没醒。”
“只是睡着了没醒?”
“嗯。”
谢满好歹舒了口气,打了辆车就往回赶。
三个多月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城市让谢满感慨万千,她从来没有离开家这样长的时间,以至于再看见这些的时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她离开的不是三个月而是三年。
师傅以为她是外地人,在一个十字路口想要兜圈子被发现了,尴尬的笑笑之后,后半段路开得特别快,眨眼间就给她送达到了目的地。
医院在他们学校附近,楼层高点的可以看见学校的大门,谢满这才想起由于太着急,她都没告诉赵小伟她回来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朋友不多,即使不知道怎么经营友情,谢满还是特别珍惜每一段友情,即使平时可能毒舌了一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这些感情。
上楼的过程中她迅速打开手机给赵小伟发了个消息,让他放学后把时间留出来找他们玩,把手机揣进兜里才恍然步入现实,闻到医院浓浓的消毒水味,好像呼吸道都被清洁了一遍。
何唯一看见她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像只委屈的小兔子般,不用说话,只是着泫然欲泣的模样就让谢满自责到不行,恨不得十八种道歉方式让这位小祖宗开心起来。
“是我错了,好不好?下次做什么一定事先和你商量我保证!现在我们先去看他好不好?”
何唯一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庄野陷在纯白色的床单里,浓密柔软的头发耷在枕头上,双眼紧闭,眼角鼻梁脸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额头甚至包了一个绷带,将本来就不大的脸更是险些遮住一半。
大概是梦中也没有好心情,就算是睡着了眉头也是紧皱着的,头还轻微晃动着,逃避着什么似的。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于疲惫,没醒来是他身体保护机制本能的选择。”
谢满点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盯着床上熟睡的人。
睡着了的小小的庄野她见过,但长成大人的庄野确实第一次见,她有些拘谨的坐在床沿边,目光顺着他的轮廓描摹着,像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他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何唯一有些探究的看着她,“他要说什么?”
谢满摇摇头不言语了,这些是庄野自己的事情,说与不说都是他的选择,她无权干预。
果然像医生所说,即使没什么大问题了,庄野也没有醒过来。
和何唯一说了会话,谢满就去走廊打电话给小水,跟她说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顺带让她帮自己请个假。
小水又在兼职,有些忙不过来,闻言干笑了两声,“姐姐,今天国庆好吗?不需要给您请假!”
谢满拿开手机一看,果然!把手机贴回耳边胡乱拍了一通马屁才把人哄好,又答应了会给她带特产才算是被勉强放过一条小命。
国庆的话……
“喂!”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嘹亮的声音,谢满猛然转过头,被一个制热的怀抱撞了个满怀,还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一阵阵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仇小爷先跟你记下了!”赵小伟用力抱了抱她,随后松开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再跟你算!”
谢满心里一突,不知道是他的行为有些反常还是自己的少女心终于萌芽,她觉得似乎哪里怪怪的。
但来不及多想,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庄野那张挂彩的灰白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视线在谢满头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微微低着头看着鞋尖,
他向来在人前都是高高在上的精致无双的,鲜少有这样失魂落魄的,穿着不合身的医院病号服,耷拉着拖鞋,连头发都竖起了两撮。
但就是这样才让人心里产生了无数的心疼和怜惜。
谢满走过去站在跟前,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罚站似的低着的头。
“身体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