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一路逃亡躲避,终于在凌晨时分到了月夷边界。
“前面是文昭国。”锦雨骑在马上看向慕琴,“我们去那里。”
慕琴还未有何反应,便听见背后喊杀声震天,真是该死,已经追了一路了,眼见就要出月夷边界,竟然被拦在了这里。
四周都开始涌现出人马,步步逼近,那象征月夷的月牙旗帜在凌晨的霞光中猎猎作响。
“看样子并非主军,只是分散而来的几支较小的队伍。”锦雨简单观察了一下。
老神仙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对付我们三个也是绰绰有余吧。”
并未理会老神仙的话,锦雨看向慕琴,“你还是王爷的人,所以我会保护你,待会我冲杀在前,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往前冲。”
锦雨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霞光照在他脸上,呈现出坚毅与温柔的奇特融合。慕琴并未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容不得他拒绝!
人马又近了一步,狰狞布满欲望沟壑的恶魔脸庞愈发清晰。
来吧!
锦雨举起手中的剑,狠夹马肚,义无反顾冲了上去。
慕琴屏息凝神,既然不会武功,那就尽量不要拖人家的后退。他明白锦雨是那种可以为了霍青肝脑涂地的人,所以他也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自己,既是如此,便好好保护自己!
但是我也没有说过会抛弃掉你!
身为药师,自从离开了都水郡,他身上便一直带有特制的迷药,不足以要人性命,但是迷惑这些欲望极重的人的心智是最好不过。
对于这一场三人对战千人的战争具体情形慕琴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已经着了魔,被打翻在马下,身上架上重重长枪,压制住自己,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锦雨,那样一个执着的人,杀红了眼,高高站在马背上,执剑,怒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一个穷途末路的王。
他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人,那人身披银甲,唇角带着三分戏谑的笑意,策马而来,杀尽了所有的敌人,朝他伸出手,对他说:对不起,来晚了,本王来带你回家。
这一幕让他心酸得想哭。
然后便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慕儿。”
现实与梦境的纠缠不清。他缓缓睁开眼睛,便是看到眼前的父亲已经率先泪流满面。
“你昏迷了五天五夜呀,呜呜呜--”慕父大哭不止,“为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喜极而泣。
“王爷呢?他来了吗?”慕琴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略带焦急地询问。
慕父叹气,紧紧拉着慕琴的手道:“是文昭王救了我们,我们现在在文昭国里,再也没有人会来伤害你了。”
“我…我的手?”慕琴试图起身,却发现左手没有一点力气。
慕父掩饰住情绪,轻声安慰,“没事没事,为父这么厉害,一定会治好你的。”话闭,却又是空空流下两行浊泪。
我的手废了。
慕琴闭上眼睛,任由泪珠滚落。如果此时此刻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又是休养了几天,勉强能够下床了。这一天慕琴坐在轮椅上,由慕父推着,漫无目的地走在文昭国里。
天气很不错,文昭国的天空也是出奇得蓝,云朵看起来很高很轻,像一块软软的棉花糖。慕琴想起尚且在长溪山上的药观之时,他信誓旦旦地对霍青说,要抓好多好多的鸟,把它们绑在一起,带着自己和霍青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真的好想你。
我相信你依然活着,等着我去找你,可是我真没有用依旧没有拿到必莲。慕琴暗自叹息,开始思索在月夷之时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要说月夷既是视自己为敌人又拥有足够大权力的的只有坤极了,可是依他对坤极的观察,既然能够鲁莽到跑到月使大典上说出自己是妖这种话,也定不是那种心思缜密,工于心计的人,这种人只适合小打小闹,绝对不可能将自己打落到这种境地,难道说…她也在被幕后他人所利用?慕琴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己在月夷除了坤极云依,小鱼,阿澈先生,便没有其他人了呀,等等,难道说会是先生!…
“慕儿,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就走,为父带你走遍千山万水,可好?”慕父俯身在慕琴耳侧,笑嘻嘻开口,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宝贝儿子正在思索。
慕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锦雨。那边许是一座假山,假山下有一汪清潭,潭水中开着莲花,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清香。锦雨就站在那里,他看起来身体好像并无大碍,只是左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伤。而他身边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低眉浅笑,在喂潭水中的鱼儿。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男子抬眸往慕琴这边看来,好一双深邃不凡的眸子,如漫天漆黑之中升腾起的一颗最亮的星,他道,“慕公子身体可好差不多了?”
慕琴只好也过去,近了才发现这位公子的腿竟然也不方便,是坐在轮椅之上的!半是震惊,半是惊艳,竟是冷了场。
还好这位公子并不在意,对着锦雨笑了笑便自顾自推着轮椅离开了。锦雨这才对着慕琴道,“他是文昭国的大王,是他救了我们。”
慕琴垂下眼帘,心里也是猜到七八分的,要不然是谁会有如此大的权力在边界开战,救回了他们。
“相爷,找个地方吧。”锦雨开口,“我们也该好好谈一谈了。”
心中好多疑惑早就堆积在一起了,此刻听锦雨如此开口,慕琴点了点头,算是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