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迁现在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连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无为子能在塔顶被那么多闪电击中而毫无伤害,就是因为他身体外罩着的那个笼子,也就是唐迁那一世大名鼎鼎的法拉第笼。
法拉第笼是一个用金属打造而成的笼子,是用于演示高压带电作业原理的设备,塔顶有避雷针通往地面,笼子连接避雷针,于是从天而降的雷电在击中笼子之后,那瞬间产生的直流高压电在笼子外炸出一个个电火花,接着通过避雷针导入地面。
笼子内部的电势差为零,电场也是零,里边的无为子当然就安然无恙了。
戚白荟和无为子以为那是铁笼,但其实是铜丝拧成的,只不过刷了一层深色的漆,铜是良导体,再刷上深色,这样既能避雷,又在夜色中不容易被远端的人群发现。
唐迁以前做过一个高科技展馆的策划,曾亲身见识过一位专家给他演示,因此对于法拉第笼的构造和原理都记得。
这个世界对于科学还是尚未开发的,百姓的思想对于他来说还处于蒙昧阶段,和他们解释天文地理没什么用,说破天也不如一个神仙来得有效。
于是一个伪仙在他手中活生生地塑造了出来。
无为子,魁星塔顶迎魁星,一夜成名,轰动天下!
奚白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唐迁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我做到,那是无为子仙师的神通。”唐迁淡定的拉开她的手,并顺便摸了一把,“雷打得快完事了,麻烦白苹姐姐再去接他下来吧。”
奚白苹翻了个白眼,再次上塔,片刻之后无为子出现在了唐迁面前,但是这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塔顶之上那种呼风唤雨的仙气,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
唐迁笑吟吟地将一套干净的道袍递给他:“赶紧换上,出去见见你的信徒们吧。”
客栈之中的药罗葛摩直到现在都没有将嘴合上,他已经彻底呆住了。
在他身边的卑介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满脸震惊,眼神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听到楼下大街上忽然一阵掀破天的喧哗,接着就见文昌阁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身道袍背负桃木剑的无为子面带微笑从中走了出来,身上干燥的没有半点水渍,须发无损,刚才那炸裂闪烁的电球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和伤害。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
街道上每个人都跪伏在地,激动地大声喊道:“恭迎仙师!”
药罗葛摩和卑介艰难地扭过头,互望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而在另一端的某座茶楼之上,有一个雅座中还有两人,此时也正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萧珩和蔺若若也来看热闹了,她们对于唐迁有着很强的信任感,可是在魁星塔顶迎魁星,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匪夷所思,因此萧珩虽然以东宫手令将文昌阁关闭,依着唐迁的话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无法相信这种事会真的发生。
但是现在,她们相信了。
……
砰!
苏府之中,苏旭将一个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顿时变成了一地碎片。
可是即便这样也似乎很难消除他心中的愤恨。
他红着眼睛瞪着前来报信的下人,怒吼道:“你他娘再给老子说一句有神仙?”
下人惊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说道:“二爷,是真的,不光小人看到,大街上几千上万人都看到了,就是那个在唐家弄出天女散花的老道,就在塔顶,电蛇缠身却分毫未伤。”
“滚!给老子滚!”
苏旭忍不住狂怒起来,一脚将那下人踹得倒摔了出去。
苏馥就坐在旁边,神情还依然颇为冷静。
他淡淡开口道:“够了,你冲他发火有什么用?”
苏旭喘着粗气,终于重新恨恨地坐回椅子上。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苏馥比起他的二弟来说,性子沉稳得很多,这种事情虽然在他看来同样也是难以想象的,可是至少表面上是冷静的。
“如今整个京城的赴考学子都成了那老道的拥趸,也就是说,咱们再想给那小畜生弄点什么事都要隐晦一些才是。”
这话说得很直接很明白,无为子从来只是混迹于街上,却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唐迁的婚礼上,还露了一手掌现冰莲的神通,明着就是在告诉别人,他和唐世子有着不菲的交情。
现在正值秋闱将近,这些学子因为一个魁星降世,把这老道当成了神仙,这时候针对唐家,万一老道现身护着唐迁,那些读书人的嘴有多凶手段有多阴损,是谁都无法预见的。
毕竟苏馥自己就是从读书人过来的。
苏旭渐渐冷静了下来,发愁道:“怎么个隐晦法?那小子现在又弄不死,还建了什么织坊染坊药方,还有那摘星楼,每日里挣的钱越来越多,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看着他把唐家再撑起来么?”
苏馥摇了摇头:“你还是那么没脑子,他要赚钱有何用,广陵王是靠银子封的爵么?别忘了,他可还未袭爵,一日不袭爵,他就一日只能当他的世子。”
苏旭眼睛一亮,对啊,世子又怎么了?看着威风八面,可是没有实权,就算有钱也没什么用,等到过了些时日,那老道的风头过去,再找个机会慢慢弄死他就是了。
“不过让那小畜生赚那么多银子也很是让我碍眼。”苏馥忽然话锋一转道,“安庆伯近前可好?听说前几日他的二公子欠了一笔赌债,把家里之前物事卖了不少?”
苏旭怔了一下:“好像是,那小子本想让他老子还债,可安庆伯近来……”
话刚说到这里,苏旭忽然一拍脑袋,叫道,“对啊,安庆伯拿不出钱,是因为他那外侄帮他操持的布匹生意都被唐迁小畜生抢了。”
苏馥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安庆伯的大儿子,脑疾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