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迁的心忽然猛跳了一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眯眯的说道:“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萧珩摇了摇头,看着他道:“不知道,我就是有种感觉,似乎你在一夜之间变了很多。”
唐迁缓缓将手放开,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然怎么办?我父亲没了,大哥没了,整个广陵王府就靠我一个人撑着,若还是像以前那般,恐怕现在我的尸骨已经凉透了。”
他这话说的没有错,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唐迁已经死了,死在了苏云湄那不知轻重胡乱下药之下。
萧珩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说道:“我知道你很累,不过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唐迁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这句话应该他和萧珩说才对,毕竟现在的萧珩还不知道他会带来多大的能量。
“哦对了。”唐迁一拍脑袋,从椅子边拿起一个盒子递给了萧珩,“忘了,这是给你留的。”
这正是唐迁今天在闲园卖的那个精品化妆盒,也是成品出来后包装的第一份,特地留给萧珩的。
不出意外,这几件东西同样让萧珩叹为观止,而且拿在手中反复把玩,爱不释手。
唐迁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因为这几个东西是他反复思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在一个和蓝星毫不相关的世界,要拿出几件能让人惊叹并且制作上不会有太大难度的东西,其实是有点难度的。
唐迁是个做策划的,而策划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子里点子多,而且看的乱七八糟的知识多,所以他很快归纳出了几件能迅速发家致富的好东西,比如新织机和新染料,比如味精,还有比如盒子里的这几件东西。
口红的制作很简单,凤仙花烘干磨粉过筛,加蜂蜡和油,融合后灌入竹管,那种旋转式的他弄不出来,就只弄了个底托,轻轻一推就行。
睫毛膏更没什么难度,新鲜鱼鳔熬制过滤,加石磨白蜡混合就行,睫毛刷用鹅毛杆和猪鬃制成,这玩意反倒复杂得多,但好在唐迁手下女织工多的是,找几个心细手巧的慢慢穿就是了。
最麻烦的是镜子,也就是玻璃的制作。
石英砂、石灰石还有纯碱硼酸等等原料混合,在唐迁的高温炉子里慢慢加热熬制,最终变成了均匀无气泡的玻璃液,然后成型和退火,再慢慢冷却,土法玻璃就成了。
当然,唐迁所做出来的是简单的低温铅钡玻璃,因为化学成分和烧成温度的原因,遇到热水就会炸,所以根本无法用来做生活器皿。
但他只是打算用来做镜子,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将近一个月,唐迁在没事的时候就去后院研究这些东西,毕竟配方是要一点点测试出来的,不过他很有耐心,因为他知道,这几件东西亮相的时候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同时这些东西也将是他发家致富的本钱。
果然,闲园中所有人都被惊到了,萧珩也被惊到了。
只是萧珩拿在手里半晌之后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喜欢是极喜欢的,就是我无法用得上。”
她是女扮男装的,需要以太子的身份出现在人前,当然不可能用口红睫毛膏这种,包括唐迁的香水。
唐迁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明眸,忽然笑嘻嘻的说道:“要不我给你用一下,看完了再洗掉,如何?”
这句话让萧珩瞬间心动了,虽然她没有去闲园,没有见到巧儿化妆之后的惊艳感,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而且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
唐迁趁热打铁,说道:“走走,顺便给若若也化一下,你就不想看看到底是她化妆好看还是你化妆好看么?”
萧珩更心动了,迟疑着看了眼桌上的奏章卷宗,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终于,她咬了咬牙道:“好,那就……就去看看。”
唐迁嘴角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然而蔺若若竟然不在寝宫内,一问方嬷嬷才知道,蔺若若的母亲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她回去探望了,并且留话给萧珩,今晚不回来了。
萧珩有些失望,她倒不是想和蔺若若比较,主要是两人是最要好的闺蜜,这种好东西就是要和最亲近的人分享才能充分享受乐趣。
她转头刚要和唐迁说话,却见唐迁又坐到了椅子上,脑袋一沉一沉的,似乎又快要睡着了。
“牧之?你怎么了?”
萧珩急忙过去推了推他,唐迁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我?没怎么啊。”
萧珩的眉头皱了起来,唐迁这个样子绝对不正常,有点像是中毒?或者是受了什么内伤?
唐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勉强睁开眼,站起身道:“不行了,借你的床让我眯一会,好困。”
说着,他向里屋走去,然而脚下一绊,踉跄着差点摔倒。
萧珩眼疾手快急忙把他扶住,担忧道:“我还是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唐迁顺势靠在了她身上,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鼻间闻到的也是一种似兰似麝的淡淡香气,他愈发的有种恨不得马上入睡的冲动。
萧珩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他往屋内带去,她看着唐迁这么疲惫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唐迁在上午去户部查账的事,户部的账是能随便查的么?那可是绝对费神费力的。
她决定了,蔺若若今天不回来,那么就让他在这里睡一夜也无妨。
来到床边,萧珩亲手将唐迁的外衣和鞋子脱去,小心的将他放到床上,然后拉过锦被给他盖上。
唐迁似乎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闭着眼迷迷糊糊的砸吧了两下嘴巴。
看着他这副样子,萧珩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家伙,平日里威风八面嚣张跋扈,睡着的时候却像个孩子似的那么乖巧。
于是她让唐迁安稳的睡着,自己却暂时不离开,就这么坐在床边静静看着。
唐迁忽然翻了个身,一只手顺势搭了过来,正放在萧珩的大腿上,还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