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在这儿?”
南枝紧皱眉头,不解地看着南荣。他与母亲已经离婚,既然已经决定各过各的生活,互不打扰,为什么又突然出现。
“你来得正好。”南荣指着紧闭的大门,“你让你妈把门打开,我有话要说。”
他的表情,是南枝熟悉的愠怒。她看了眼小婉,询问南荣的来意。
“南南,你给评评理,我已经如了你妈的意,跟她离婚,就连房子都留给她了,她怎么还能去单位里举报我?”
“举报你?”南枝的大脑迅速思考,父亲在说什么,什么举报?
南荣脸色难看,嚷嚷着就是张玲玉举报的,除了她,谁还能干出这事。
“我跟小婉在一起,确实对不起你妈,可她也不能这么害我啊。”
站在一旁的小婉,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擦着眼泪:“孩子还没出生,荣哥的工作就没了,以后我们可怎么生活呀。”
两人一唱一和,将自己摆在低位上,谴责张玲玉没良心。
“不可能。”张玲玉虽然恨着南荣,可去举报的事,她是不会做的,南枝相信张玲玉。
南枝让父亲再好好想想,工作上有没有得罪人,不要没凭没据,就诬陷是母亲干的。
眼前的南荣根本听不进去劝,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不见到张玲玉的面,坚决不离开。
对于屋外的吵嚷,屋内毫无反应,大门始终紧闭。南荣更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张玲玉明显是心虚了,不敢出来见自己。
“好,不出来是吧,我这就打电话叫撬锁的,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楼梯入口处,响起小狗清脆的叫声。伴随着脚步声,张玲玉顺着步行楼梯缓缓上行,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门口的南荣。
她的脸色不复刚才的轻快,正与旁边男人说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张玲玉在看到南荣时,情绪不受控制地波动,她的余光扫到了挺着肚子的小婉。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孕育着南荣的孩子。
这样的视角,让张玲玉有些恍惚,仿佛在某一瞬间,自己的灵魂出窍,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南荣和小婉。
今天的张玲玉,与以前喜爱穿旗袍的她大不相同。一身运动衣,将她衬得活力四射。她手中牵着狗绳,一个棕黄色土狗一跳一跳地爬上楼梯,与男人绳子那头牵着的另一只土狗,玩耍在一起。
眼见张玲玉竟然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神采飞扬,言笑晏晏。南荣只觉心里堵得难受,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蔓延全身。就像心爱的玩具被他人染指,他却无能为力。
南荣指着张玲玉,说她不守妇道,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话差点给南枝逗笑,没想到父亲竟然要让母亲守妇德。如果对面站着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南枝一定会出言讥讽,只可惜,他是。
小狗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冲着南荣龇牙。
张玲玉强自镇定,解释自己并不知道南荣说的事情,即使南荣行为不检点,但毕竟夫妻多年,她也没有想要把人往死里整的想法。
“不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都不是我。”张玲玉绕开南荣,想要往屋里走,远离这个荒谬现场,南荣却拦住了她。
“玲玉,你能不能去单位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我们是和平分手。”南荣老实本分的脸上,浮现出张玲玉熟悉的笑容,“只要你去澄清一下,举报我的人就是污蔑,我的工作也不会丢。”
“我还差几年就退休了,不想退休前,名声没了,体面也没了。”
而且,他还有儿子要养。只是这话,南荣没有说出口。
张玲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南荣的气息:“你有错在先,是事实。你在婚内出轨,且与对方育有孩子,更是事实。我是不会帮你撒谎的。”
眼见着张玲玉态度坚决,小婉冲到她的面前,当即就要下跪。还好南枝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阿姨,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下跪可不太好看。”
与张玲玉一起回来的中年大叔,此前一直没有吭声,从旁观察着事态发展。眼见着南荣情绪激动,上手要扯张玲玉的手。中年大叔将张玲玉挡在身后,与南荣对视。
“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
中年大叔拿出手机,气定神闲地按下号码,拨通电话:“喂,警察局吗,哦哦,这边有人聚众闹事,大早晨的就骚扰群众,对,位置就在我家门口,我的地址是……”
南荣瞪向对方,虽心中愤怒,却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拉着小婉离开。
两只小狗冲着南荣离开的方向,汪汪汪地叫着,仿佛因为保护住了自己的地盘,努力地宣泄着得意。
“你喊他黄叔叔就行,他上个月刚搬到这里,就在咱们家对门。”
起初张玲玉也不知道对面换了邻居,直到前段时间自己出门遛狗,与他碰了个正着。
这都不算巧,更巧的是,两人的狗,曾经都是流浪狗。模样相似,年纪相仿,好似兄妹。
他们因为养狗而慢慢熟络起来,经常做伴一起遛狗。
黄叔叔把狗养得很好,在南枝看来,起码他是个善良的人。
张玲玉对老黄连声道歉,自己家的破事儿,让他见笑了。老黄忙说没事,他拿出手机,露出屏幕给两人看,所谓的报警,不过是他自导自演,警告南荣而已。
一时间,三人扑哧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