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果家的小院儿,顾城把草帽戴到她的头上,遮蔽了灼人的光。
两人全副武装,走进菜地里。一会儿的工夫,菜地里传来齐果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以及顾城应接不暇的叹气声。
原来,顾城是为了解决菜地虫害而来的。查阅资料后,他最后得出个结论,想要更环保,更无公害的处理,就只能亲自抓虫。
于是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一起下地抓虫。只是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又小瞧了虫子的数量,以及种类。
毛毛虫,蜜蜂,绿色菜虫,各种各样虫子,宛若一个巨大的“虫”物世界。
坚持不到十分钟,两人相视一眼,火速战略性撤离。
“不是说都交给你吗?”齐果打趣道,“原来在这世界上,也有你顾城解决不了的事情呀。”
顾城微微脸红,有些不太自在。但输人不输面,他继续嘴硬:“我是看你害怕,要没有你在旁边,那些虫子,我必定手到擒来。”
齐果勾起嘴角,她最擅长的,就是治疗各种不服。她偷偷挪动着身体,来到水管旁,拿起软管冲着顾城的方向,喷洒出一长串的水花。
顾城闪躲着齐果的攻击,试图抢走软管。齐果在奔跑追逐中,嬉笑打闹间,她踩到湿软的土地,整个身体滑向了顾城的怀抱。
软管掉落在地,水花喷洒在两人上空,滴滴水珠挂在他们的脸上,顺流而下。
阳光照射下,一道彩虹绚丽出现,将两人笼罩其中。此刻的空气是清凉的,带着微微甜意。
如果齐果有定格时间的能力,她愿意永远停留在此刻。
夜晚的沙滩,残留着白日的余温。
顾城与齐果肩并肩地走着,就连小孩子都主动跟他打招呼。看这架势,他已然成了渔港镇的名人。
齐果光脚踩在沙子上,享受着从脚心传来的酥软,笑看顾城的应对自如。
渔港镇这次有惊无险,居民们都大大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因为顾城的存在,才极大地降低了石油泄漏对海域的影响,大家心怀感激。
只不过口头的道谢,并不足以表示他们的感激。于是接连半个月,顾城每天打开家门,都能有不一样的惊喜。
一排排的筐子和篓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农作物。短短半月,齐果等人硬是吃胖了一圈
有扇贝;有海蛎子;有螃蟹和大虾;有蔬菜瓜果;有猪肉牛肉;有自己养的土鸡;还有山上稀罕的野菜;甚至还有一双亲手纳的布鞋,只不过这大小更像是顾父的尺寸。
沙滩上,一艘渔船朝下放置,齐果和顾城坐在船底木板上。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有堆沙子的小孩儿,有扑蜻蜓的少年,也有聊天喝酒的游客。
一群操着外地口音的游客,在烧烤架子前烤着海鲜,仔细一瞧,其中竟然还有李壮和田力。
因为海上餐厅的原因,两人跟不少游客聊得投缘,没少受邀参加聚会。
在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发生了改变。
顾城的大手抚在齐果的发丝上,一阵风吹过,发丝在手中飞舞,脱离了他的掌控。
聪明如她,自然感受到了顾城有话要对自己说。
自从那夜,黄瑶接到电话后,整个人变得心绪不宁。她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齐果,眼神中充满了心虚。
除此之外,齐果还总看到黄瑶背着自己,与顾城秘密商量着什么。这么明显的行为举止,让她想忽视都难。
顾城望向身旁的齐果,嘴角泛起苦笑:“齐果,我的导师需要我,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黄瑶的爸爸,是顾城的导师,亦是恩师。对他有知遇之恩,毫不藏私地教授和提携。现在导师因为养殖科研项目累倒了,能帮他的只有自己。
“你要去多久?”齐果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轻声询问。
顾城面对着齐果,一脸郑重地承诺道:“我一定争取快点处理完,回来见你。”
“我等你。”
齐果扬起笑脸,对于突如其来的分别,显得极为平静。她依偎在顾城的身侧,感受着无边黑夜渐渐笼罩大地。
出发当日,不知村民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得知顾城要离开,好多人自发地前来送行。
吴大海拉着顾城的手,依依不舍,嘱咐他在那边注意安全,不要太累,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
告别的队伍拉得老长,身为女朋友的齐果,竟排在了最后。
对于自己真的带走了顾城,黄瑶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眼神闪烁,不敢看向齐果,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可父亲已经累倒了,能帮他的,只有顾城。
齐果拍了拍黄瑶的脑袋,让她别想太多,下次来的时候,记得交饭费。
两人离开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齐果却驻足在原地,许久许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齐果想笑又不能笑的脸上。站在她面前的南枝,眼睛肿得如同核桃。
南枝白了眼齐果,难道她好到哪里去了吗?
昨夜,两人一起看韩剧,专挑狗血苦情地看,越虐越酸爽。看了多久,两人就哭了多久。
目前看来,南枝除了眼睛有些肿以外,其他一切良好。没有因为李承泽的事情而消沉,还能正常吃饭,正常上班。
而齐果,好像丝毫没有受到顾城离开的影响,白日里忙着餐厅的事情,时不时地还要与李壮和田力,驱船到海域巡视扇贝。
偶尔她还会去齐美丽家吃饭,听着她絮絮叨叨一些舞蹈团的事。
“果果,我总觉得月阳不太对劲。”
齐果挑了挑眉毛,询问是怎么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自从她结婚以后,来排练的时间明显变少了。”
原定方月阳的独舞,因为她受伤的原因,被改了日期。自此,方月阳就很少来排练了。就连齐美丽,也经常见不到她。
齐果将西瓜塞进嘴里:“你别担心了,我有空就去看看她。”
“别光说她了,我听说顾城去南方了,什么时候回来?”
齐果莫不作答,齐美丽有些不满的嘟囔着:“男人都是这么的随心所欲。”
肖文浩连忙起身,说要再切点水果,躲进了厨房,以免被殃及池鱼。
拿起啃剩下的西瓜,齐果将其塞进了刺猬的笼里。齐美丽眼疾手快地把瓜皮拿了出来,埋怨她瞎折腾,万一把刺猬喂出毛病来可怎么办。
“妈,我觉得你还是把它放走吧。”齐果幽幽道,“还它个自由。”
齐美丽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