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委屈
刘继莲2021-02-02 20:131,877

  旭日临窗,一道道金光透过雕梅挹竹的窗口, 树梢给水面染上了一层胭脂红的时候,许妈走进高世霖的房间,“少爷,起床了,少爷。”

  丁凤萍穿着青花衣服跟在了她的后面。 这一冲喜便把命悬之一线的高世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高家上下便欢喜得不得了,又将她从下人的房间搬到了西厢房,尽管的偏房可也比那下人住的好上好几倍。随后几个大人就商酌让丁凤萍这吉祥人陪伴其左右。然而横蛮霸道的高世霖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躺在被窝的高世霖凇淞眼,瞄了一眼丁凤萍然后伸出胖呼呼的手说,“我要她帮我洗。”

  “少爷……”许妈怜悯地看了一眼清瘦的陈越秀。丁凤萍小心翼翼地接过脸盆。

  “你出去!”高世霖命令道。许妈悄悄地走出去了。

  “少爷,起床了。”丁凤萍毕恭毕敬地说。

  高世霖故意用生气的语气说: “我还不想起来,怎么得?”

  “哦”她转身将脸盆放在三脚架上。

  躲在被子里的二少爷见了,立刻说:“别放,不准放!”

  丁凤萍不得不再将盆子端在手中

  “过来!”高世霖向她招了招手,然后叫她端着盆子站立床沿。自己却反身睡去。渐渐地小小丁凤萍感到自己手酸脚麻了。她悄悄地探了探身子,瞧着高世霖真的睡着了才慢慢地将水盆放到了地下。抬头看见柔薄的被子正溜溜往下滑,心想,这被子弄脏了就不好看了,她急忙伸手去挽了起来。

  “干什么?”高世霖的脚一踹便将她翻倒在地上。一屁股掭在地上的丁凤萍又疼又气,她爬起来拍拍 “我只是看见你被子掉到了地上,怕……怕弄脏了被子。”

  “水呢?我要洗脚。” 高世霖大声嚷嚷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大白天的洗什么脚?”丁凤萍不满意地嘀咕。

  “你说什么?”高世霖蛮狠起来像个大人。

  “我没说什么。”丁凤萍心想,听珍珍姐说我是高家的小媳妇,难道这小媳妇就是要受人气的么?

  老气横秋的高世霖把双脚举到她的面前说:“把我的裤脚卷起来。”用白布缟起的脚发出一阵阵令人恶心的味道。这打小就体弱的儿子在林月虹的眼中就象块水豆腐。她听人说邪气会从脚底板钻入,所以她就命人将儿子的脚裹起来,起初高世霖极不愿意感觉就自己就像裹脚的小女人一样。经林月虹用每天一片云片糕及每月两个银元的引诱他才屈服。丁凤萍屏住自己的呼吸,好不容易才将裤脚卷好。正待舒口气时,“哗啦”头顶下起来了倾盆大雨,霎时间天卷疾风,屋入恶云。

  “这水太冷了,你想冻死我呀?”其是刚入秋虽有凉意但还不至生寒。

  “哐啷”一声巨响印上红色牡丹的洗脸盆掉到了地上。说完高世霖又专入暖烘烘的被窝里。

  这时冲进来一个妖娆万分的妇人,瞧瞧缓缓流淌的水,又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丁凤萍,抱住床上的人亲切地问:“宝贝,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高世霖指指像个落汤鸡似的越秀很快呜咽起来。”

  “许妈,许妈。”林月虹高声尖叫。

  “二夫人”许妈匆匆赶来,看见地方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一身湿溻溻的丁凤萍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去,赶快去叫人将屋子打扫打扫,随便生一盆火进来,这湿漉漉的屋子叫人怎么住呀。”林月虹瞥了一眼打着喷嚏的丁凤萍说,“顺便将她带出屋子去,调教调教,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当别人的丫鬟!”

  丁凤萍一肚子的委屈无出可伸,反被诬赖起来,刚走出屋子她就哇地哭了起来。这悲悲切切的哭声听了让人悲怜。许妈疼惜地帮她擦掉腮边的泪水说:“孩子别哭了,我知道你委屈了,童养媳童养媳好比瘦马身上剥张皮。”许妈嘀咕着:“孩子。这都是命,记住要忍耐,服待好二少爷。或许等你们长大了也就改变了。”

  见许妈走了,丁凤萍擦了擦腮边的泪痕又跑出去。

  “不好,二少爷来了。”看见高天霖往自己方向走来,心里暗暗叫苦。无处可藏的她瞥见拐脚处的一空水罐急忙爬了进去。

  “丁凤萍你给我出来,出来!”高天霖带着几分愤怒往她房间里冲。看见房间里没人他又相继找了几个房间还是没看见陈越秀的身影,他恼火了大声喊道:“丁凤萍你给我出来,你再不出来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躲在罐里的丁凤萍听见二少爷这么一说,一时还真拿不准是不是该爬出来。

  看到罐盖有移动的迹向,高天霖偷偷地笑了笑,然后说:“竟然找不见就算了,我找哥玩去。我走了,我走了……”边说却边向右移动,直至抱起那大块椭圆的磨刀石为止。

  黑暗中的丁凤萍听到远去的声音,端磨着二少爷已经走开了。用手抻抻木盖,怎么改的那么重?黑暗中的她又加了把劲。就在她大汗淋漓之时,传来了高天霖的声音:“推呀,推呀,我让你推。谁让你躲着我,跟我作对!永远会有你好看的!”

  丁凤萍这时才知道是二少爷用石头压住了出口。便央求道:“二少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今天你不听,今天你就挨罚,不让你出来吃饭。”

  “二少爷……”求而无助的一鼓作气推开了罐门。

  “啊!”石头砸在了高天栗的脚上,疼得他鬼哭狼嚎似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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