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完,一秒,两秒……
哎……?
她面上表情片刻龟裂,这反应……
怎么跟她想的好像不一样??
云尊主他,反应呢?
怎么没有反应?
抬着头,她感到后颈细细的酸胀,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云尊主的表情,“你……”
“男朋友,”薄唇微启,她终于听到云尊主开口,但,“抱歉,我需要知道此男朋友,可是夫君之意。”
“夫……咳……”她呛了下,好在及时低下头,不然才表白了就咳他一脸那……太不美观了……
后腰背横亘两条臂,她咳声里也埋在他怀中,抬眸时,他的目光仍锁在她面上,那目光平静而耐心,但她还是直觉紧张,像是草食动物的直觉,在顶级掠食者面前天然的克制,她稳稳心神,对他摇头。
“不是……同一个意思,男朋友就是,嗯……比夫君早一些……”
“未婚夫?”
“唔,也……”她一滞,想说他怎么总拐到成婚上,但……似乎剑修里男女结成道侣也与成婚无异,好像真有没有只谈恋爱不谈关系这一说,但……
她好像没想那么远?
云休厌……做夫君?
只一想脸上就爆红,她面红耳赤蒸熟的包子似的困在她怀里,“再……早一些,好比魔修,这里男子女子在一起并不就是成婚的意思……”
是了,魔修男女关系开放,爱呀欲呀,来时聚无时散,说不清超脱还是薄凉——
是因他也来自剑修的关系么,好像一开始便没想到魔修这般“开放”的关系……
随着这心念,她口中的话愈来愈缓,因为云休厌静静注视着她,目光专注但那沉静还是被划破了一瞬,但亦只是一瞬,他很快将其克制,晚晚便在这目光里,觉得自己好似跟良家少女“玩玩而已”的狗男人……
就,渣得稀碎。
“也……不是完全不一样……”口里的话不觉就变了一变,她磕磕巴巴,“反正,我们,我和你,与旁人都是不同的……”
愈解释愈乱,但他眼里的涌动明晰一瞬,克制有了裂痕,她头昏脑涨,“你、你故意……”
他勾起的嘴角简直让这张脸发起光来,低头,他在她后面的话未说出口时亲吻了她。
无有关系。
这不同,已然足够。
长长的一吻,绵长,温柔,缠情,他所有的回应都在这一吻里,“我亦……”
会做你想要的,男朋友。
*
从城楼到城主府,她没用自己的脚——
字面的意思,他没让她的脚沾到地,抱着她,他徐徐飞回城主府。
那一吻的杀伤力太大,直到回落府里她脸上余热还未消。
“等,等一等——”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这时候才记起来似的,怀里掏出一物来,“喏,礼物,这个,我差点忘了……”
掏出一方帕来,展开来就露出里面的平安绳,彩线编成,淬炼过,火水不侵,隐隐有香。
她先前倒是无觉,但这会在这瑰丽巍峨的宫殿,她的手绳显得……
“咳,看着有点普通,但它是有说法,”轻咳一声,她摆出底气,“它叫平安绳,是一个遥远地方的传统,编这个主要是心意诚,这样编成的手绳就真的有保平安的法力。”
说着捉过他的手系在他左手腕,强调:“你要一直戴着!”
“好。”
“也要护好自己,”心里意动,捉着那只手,“尊主大人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如果不能护好自己,我这么身无法力的人,到时……”
“不会,”他目里沉深,系着平安绳的手反握住她,另只手托在她后腰带得她微微踮脚,而后垂首亲在她唇角,“不许说这样的话。”
“往后再说这样的话,本尊便默认你在索吻。”
“我……”
她想说哪里有,但对上他仿佛下一刻又要吻的目光,她咽回了喉里的话。
他笑意深,低头。
“啊——我刚刚可没——”没说话!为什么又亲?
“男朋友不可亲吻女朋友?”
“可……”是可……
“谢谢,”他把她拥在怀里,翻手露出腕上手绳。
她本就处在不平静中,被他一带二带,已然忘了计较刚才那一亲,也抱住他。
“你答应我啊……”
“嗯。”
她埋在他怀里,“这次去剑修也是……反正,不可涉险。”
“好。”
“你带着我,”她闷闷声,带一点撒娇,“反正人人都知我还活着,我……我想就在你身边。”
这样,世家有什么动向她也好及时掌握。
绝不让原剧情再次发生……
低头吻在她发顶,他低应:“好。”
跟喜欢的人亲密往往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晚晚便如此。
她抱着云休厌,埋首在他怀里,好一会,才动一动。
“嗯?”她一动,他揽着她的力道微收。
“我们……是不是抱得有点久?”
她才想起自己长途归来,不说风尘仆仆也差不许多,不知身上有什么奇怪味道没有……
有低低笑声,“不会。”他亲她发顶,抱着的手没松。
“我,我先洗漱下……”
“嗯。”
“……你松开啊……”嘴上答应手上不放是怎么回事?
这位尊主,您好像有点叛逆哦。
低笑阵阵,他微松力,却还没完全放开,只让她离身半臂距离,“累了?”
“嗯,”她点点头,“坐车也腰酸,泡个澡能缓缓。”
许是关系变了,她说话的语气好像也软了些。
这变化是无知觉的,她自己说出来才后知后觉,然后暗啧一声拂去那股怪腻。
“说的是,”他手臂收,却再次把她抱在手上,大步往浴泉,她啊一声,想说这是干嘛啦快放下她,但抱着她的人却接着语气如常,“还有力气?”
“唔……走路的力气还是……”有滴……
但她分明看到他微挑的眉,而后敏锐的察觉如果回答有她的结果可能不大妙……
于是唔一声,这一含糊,便很快到了地。
这一处是新造,从她新宫殿到浴泉距离很近,她宫殿一侧,还有一座假山,说是假山,那山可不比真山小多少,说是府里一座假山,更像建府把山圈了进来似的。
浴泉便在那山近处。
石台亭阁,热气袅袅。
她眼里微喜。
“上次见你似喜欢,”他笑一笑,轻描淡写带过,走到石台旁把她放下,这次没再吓她,略一眼那腾腾热气,“本尊让十二来。”
“嗯嗯!”
她点头,这会看着热泉,身上那点乏意都迫不及待。
他眼里映着她的模样,她穿着翠色的衣裳,雾泽胧气里,是一抹鲜活,他指尖微动,压下泛起的欲动。
从浴泉退出,他抬手微唤,十二便凭空无声无息出现。
“去侍奉。”
“是。”
“她长途劳顿,沐完大抵要睡,服侍她用膳后再让她睡。”
“是。”
这几句令下,他看着那一壁之隔,仿佛在等什么。
十二脸无表情,约有几息,一声笑传来——像尖叫也像清笑,仿佛捂着嘴,听不那么明确。
他眼里化开浅浅笑意,“去吧。”
“是。”
十二这一次,真消失在了浴泉外。
云休厌看着那道壁,好一会,转身提步。
“尊主——”
石兰在他步出浴泉界的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声音难掩隐忧。
云休厌抬手止了他的话,石兰目光忧急,看着他所去,“尊主,不去功房……”
“本尊回寝殿。”云休厌神情无波,声音也没有半分波动。
石兰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在这无波的声音里听出险意,他动动嘴,“是……是。”
主仆无声,云休厌进寝殿前只留一句,“你知道分寸。”
石兰无数的话还是化成一句是。
踏进寝殿的一瞬,结界便自他身后升起,他知道这是他此前设下,只在他……
喉里腥咸,他抑下那血意,眼尾却泛起血色,下一瞬有血滴流出,他抬手一抹,指尖却早泛出了血。
眉心一拧,他看向腕中手绳,好在这血不曾污了她的绳。
神色微缓,便是一眼的时间里,他嘴角溢出血来,眸微冷,他压下那狂暴和滔天的躁涌,运功强行逆转脉轮。
寝殿外,石兰亲守。
惯常的一张木头脸,此刻亦多几分冷气。
分寸。
他当然知道主子所言的分寸——
守着此处,任何人,任何活物不可近。
这是分寸——他从前许多时候的分寸,虽他不知主子到底是为何,但每隔一段时候要进功房,且功房那奇诡怪谲的法阵和法石,尊主的修炼……定出了什么问题。
但不能出口,他甚至觉知,有些事若他越界,尊主会真的杀了他——
不,在尊主之前,他会以死谢罪。
这是无论如何不可言知的隐秘。
但这分寸,如今……
他看着远处,便尊主不说,他如何想不到为何今日进的不是功房——
那女子回来,尊主是怕她看出异样?
他真切的觉知,尊主今日令下的分寸里,多了一极大的变数……
那女子,秦晚晚,她不再这分寸内,她是尊主的例外。
曾经,他觉得秦晚晚回到尊主身边是好,主子想要她,得到她,但现在,他立在这寝殿之外,以从未有过的紧绷,他突然不确定这到底是好是坏。
秦晚晚于尊主,是蜜糖还是,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