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悔吗?
风洗月2021-01-14 23:553,112

  晚晚嘶嘶两声,手臂已经划开一道血痕,她疼得脸皱一团,忍着疼把簪子擦净插回头上,“还真疼……”

  嘀咕一声,她顾不得其他,手臂伸出,手指沾血,“阵,破界阵……”

  江湖上有破结界的阵不拘修为法力,就是要用到破界人的血,江湖里用的不多,是比较冷门的阵——

  无他,这阵好学是好学,就是……阵法不大完善,据说创造它的人,造出这阵第二天就修为突破了,然后理所应当的这阵法就失宠了……

  据有限的用过此阵的人反馈,反正这阵用完,有人神脉受损,有人没了点记忆,还有人屁事没有。

  总之是个比较考验欧气的阵。

  晚晚用血画阵,说不忐忑是假的,起手的一笔都微微有些颤,如果受点小伤还好,要是抽中失忆……

  或许该先留个书信……

  但后悔也晚,第一笔已经画出,她忽略胳膊的疼痛,强稳着继续,但这一笔方起,“砰!”

  偌大的爆裂声仿佛炸在耳边!

  夜风迎面砸来一般,吹得她眼睛都闭了起!

  怎么回事?

  念头升起的一瞬,她只觉风和爆裂声都退去,有什么笼了她的全身,她睁开眼,哪里还是木楼的房里,窗口和她系好的一团帐幔都不见,她身在长空,腰间横着一臂,她被揽在一个怀中。

  熟悉的,薄淡的,微檀的气息。

  “云……”

  她说出了声,抑或只是张了张口,她以为自己并不在意他方才为何寻不应,但这会在这个怀里,在这熟悉的气息里,理智还未做出反应,她的鼻间就涨了涩意,“你怎么……”

  现在才来?

  张口,半句话,才觉这种情绪是委屈。

  她直觉这点小委屈简直矫情得要命,但理智却半点劝服不了这漫上来的委屈劲儿,连手臂那道伤都好像更疼了,她一瞬里看到足下人群不见,仿佛片刻里已远离了那木楼高台,她后知后觉,这时才想到方才的爆裂声应就是破结界的声音,“我们……”

  我们现在去哪?

  大安城闹到这时,她想说回住处也不是个好主意,她想隐去那点矫情劲儿,想问他方才去了哪儿,是不是遇上什么事。

  这些想过,她抬起头,“你为什么……”不说话?

  下一瞬,横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紧,她小呼一声,一张口,却被堵住了唇。

  眼尾染了血一般的红,那红并不多,只氲在眼尾,像一滴鲜红的血,眼尾的另一边是浓墨如渊的眸,这血和墨都那么分明,只一眼便将她吞吃一般。

  她或许真的被他吞吃——有好一会,许久或是片刻,她仿佛全忘了反应,就这么呆呆的,怔怔的,由着他吞吃。

  湍急的吻。

  汹涌的欲和热。

  汹涌仿佛没有止境,她在最初的呆怔之后仿佛终于回缓心神,但下一瞬,双脚落地,他们重新落在了地面,“你……”

  话没有说出,因为他的眼……

  他的手在画阵,那阵繁复至极,所画之处金线一闪,片刻已看不清线迹,她面前辨认出这是一个路阵,但定不是她熟知的那种路阵,他们要回魔修界了吗?

  只有这样大的阵,才能在满是剑宗和家主长老的地方瞬息回到魔修界。但这一句依旧没问出。

  她看出了,她终于察出了,他周身的气息,极险。

  像失去了方向的急流,他的四周都是因躁涌成漩一般的气息,这气息太甚,以至落地的片刻,周遭草木便已极快的速度失去生机,这……

  她像一瞬里度过了良久,反应过来的下一瞬,双手扶着他的腰,踮脚吻住了他。

  ——他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他需要她!她感觉到了!

  那在结阵时依旧紧锁她的目光,她看到了疯狂的涌动,他在……受着煎熬。

  她不知自己如何想的,但这仿佛本能一样的吻,在碰到他的唇时,她一瞬里尝到了舌尖的腥咸。

  这是一个比方才更甚的吻……

  他仿佛,在失去理智的边沿……

  “尊主……尊主!”

  有旁人的声音,像是石兰,阵结成,像是已经离了大安城,这里……是魔修界,他们……回了魔修界?

  她所有的感官都仿佛集在这一吻上,这痛也疯狂的吻,“云……”

  她试图唤他的名字,她知道他需要疗伤——他一定受了伤,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如此?这失控定与剑修界有关,回了魔修界,回了尊主府便……

  但她细弱的声音于他仿佛催化,他涨涌的气息,在回到城主府的一瞬,整个不落城的魔修都感受到了——

  “怎么回事?”

  “刚……刚是什么威压……”

  “你感到了?”

  “当、当然……太……太……”

  可怕了。

  那是天然的,刻在骨髓的信息,他们慕强,天生的崇慕强者,这滔天的威压与剑修界的相克不同,不会让他们产生厌恶,他们会忌惮,当然会忌惮,但忌惮之外,还有难以压抑的,蠢蠢欲动叫嚣的兴狂!

  无数修炼的魔修暴起兴奋,他们夜蝠一般一条条黑影在不落城上空循着那威压来源,但,只是一瞬。

  “怎么不见了?”

  “从哪里来?尊主府?是不是尊主府?”

  “你是不是傻了,尊主去那什么大会了!”

  “……是了,尊主不在,那又……”

  又是谁呢?

  谁有这样强的威压?

  他们迫不及待,带着忌惮和兴奋盘桓不去。

  尊主府里,石兰冷静的调度,他早已有章法安排,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比往常更肃,一条条安排发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心中,毫不平静。

  他现在想起方才,仍是余悸在心,久久难去,尊主,便在方才之前,他们还在剑修界,在他以为尊主终于要弃了秦晚晚时,那高楼之上的窗口人影闪动,突然的一瞬里,他的主子结界骤散,飞身而起,下一瞬裂空声骤至,而后……

  他们便回了不落城。

  “大人……”

  有侍从低唤,他几乎一瞬里禁了他的声,然后对尊主府下了今夜最后一令,“今夜,府中一个活物不可进,亦,一活物不可出!”

  整个尊主府众人都噤声伏应。石兰看着府内方向,不知尊主现在……

  云休厌此刻情形很不好。

  这是晚晚判断出的。

  这是他的寝殿。

  暗色格调,本是沉暗的房里,一抹幽光月影,他正将她压在榻上。

  “云……云休厌……”

  她声音发颤,他的身子伏在她上方,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姿势给人的压迫这样强。

  她颤声叫他,“你……你怎么了?”

  唇上隐痛,还有湿润的温热,她知道自己嘴上一定破了,现在一定流了血,但她不敢舔,生怕这动作会刺激他。

  他眼尾血滴样的红,盯着她的目光欲念涌动,她根本动也不敢动!

  “你如果受伤……我们先疗伤,先疗伤好吗?”

  轻轻的,她试探的。

  这样强大的一个人,是出了什么事才能到这步呢?

  她知道这个世界普通的媚药对他们修士都无用处,是什么媚人的邪术吗?竟让他……

  她轻声的,“如果你实在难受……”

  咬唇,嘶一声,才想起唇上的伤,她眼里片刻挣扎,但又极快化成坚定,被他箍在头顶的手微微一动,她暗示性的仰了仰颈。

  细白的颈子。

  她心里咬牙,这是她的男朋友,她很确信她喜爱他,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也不是没想过,就是这个时机……

  他现在状态实在糟糕。不过比起这些,真让他找旁人解决她是万万做不到的,何况他更也不是这种人,与其眼睁睁看他折磨……

  罢,疼就一回,等他清醒了看她怎么……

  报仇的法子还没想出,她便听到一声低笑,的确,是他……笑了?!

  但她浑身一凛,他的笑也与寻常不同!

  声音还是从前的声音,但语气神情都让她……她生理性的抖颤了下。

  “本尊曾想,毁掉剑修界。”

  一开口,微哑的,隐笑的,又仿佛夹杂滔天汹涌的声音,第一句便让她真的颤了颤。

  剑、剑修界?毁掉……剑修界?

  “并不甚难。”

  血红的眸子盯着她,箍着她双手的力道仿佛微松,他捉过她一只手,她受伤了的那条手臂,落下的衣袖露出她手臂的伤迹,他垂首,薄唇覆在她伤口,“嘶——”她痛得吸气。

  他、他在吸她的伤口……不,她的血……

  这个认真让她脑中都麻了一瞬。

  “先杀白蘅。”

  他的声音含着血气,呢喃的私语一样。

  “剑修的长老不必管,家主亦不动,没了白蘅,一群散沙。”

  “修士不可不除,他们比长老有力得多……”

  “大安城,整个大安城可祭成一阵,阵启,剑修修士顷刻可折损过半……”

  一声声,一句句,他说得那样清楚,甚至怕她不明一般,细细低低的解释给她,“这是其中一……”

  像这样的法子,顷刻间他就想到许多……

  ——他在告诉她这个。

  几寸许的伤口,被他唇覆过,她手臂发麻,被他何时放开亦是不察,只觉下一瞬他的气息又近,这一次却是她的颈侧,他低眸,埋在她的颈里,气息灼得她缩瑟!

  “悔吗?”

  “不如留在那里是不是?”

  轻诱一般,又隐着无尽的危险,“怕吗?”他很低的声,像笑,又像私语,“你知了这么多,本尊……该拿你如何呢……”

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 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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