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厉瑾南垂眸望去,见慕桐曼正闭眼拧眉,一副难受至极的表情。
苍白的唇瓣艰难地动了下,语气有气无力,“我有点儿不舒服,不想说话。”
知道她在逃避问题,厉瑾南没有追问下去,抬眸看向房顶得琉璃吊灯,徐徐开口。
“你从南阳出发的那日是四月五日,可出现在怀城时却是四月八日。”
“那一日,你本该在火车上的,为什么会下了火车……”
该来的还是会来,在知道他就是厉瑾南的那一刻,慕桐曼就知道他早晚会问这个问题。
红唇微抿,将早就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怀城站是个大站,当时火车停靠的时间很长。”
“在火车停下的那一刻,我就将抱夏打发去了厨房,而自己则偷偷下了火车。”
“刚跑到小巷内时,就遇到了你追那个小乞丐。”
“和你大打出手后,我原本是想躲藏起来的,却发现忘记带钱了。”
“你知道的,在这个时代,没有钱就活不下去,所以我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火车。”
“本来是想拿了钱就下车,可当时抱夏从厨房出来了,我只能另寻时机逃跑。”
怕厉瑾南会问看守她的人去了哪里,慕桐曼又加了一句,“在怀城站下车是我早就预谋好的。”
“所以从上车后我就装得特别乖巧,除了去卫生间、余下的时间一直呆在包厢内,让福伯和仆人对我渐渐放松了警惕。”
这个回答很巧妙,将时间、地点、所有的人和事都算计在内,简直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可慕桐曼不知道的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根本就不是在小巷内,而是在荒凉的刑场旁。
时间也并不是在傍晚,而是在清晨——
当时,火车还没有到怀城,孟熙宁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垂首静看着慕桐曼病态般苍白的小脸,厉瑾南狭长的双目微眯,黑亮的眸子深邃而透明,里面深藏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莫测。
厉瑾南地目光太过直接,令慕桐曼想忽视都难。
抬眸对上他那幽深的眸子,装傻充楞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厉瑾南没有说话,深沉如晦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认真审视着眼前这个骗人不眨眼、说谎不脸红的女人。
再一次怀疑她是孟熙宁的身份。
可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厉瑾南给否定了。
不对!
她知道孟熙宁的所有事情,就连林抱夏、福伯以及孟孝谦这些最亲近的人,都将她当做孟熙宁来对待。
那些宠爱地眼神、关切的话语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她不可能不是孟熙宁。
那么,她当时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怀城?而且还是在荒凉的道路上,这太诡异了……
看着厉瑾南严厉地目光,慕桐曼紧张地攥了攥手指。
咬唇垂眸,委屈的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不相信我还问,以后再也不和你解释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了……”
被慕桐曼的这句话给逗笑了,说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并不打算戳穿她的谎言,厉瑾南修长的拇指熟稔地摩挲着慕桐曼软糯的唇瓣,风轻云淡地转移话题。
“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随时可以去报道。”
想到什么,厉瑾南顿了一下,转口道,“还是等你月事儿过去再报道吧。”
就她现在这幅虚脱憔悴的模样,还是卧床休息比较好。
一个大男人,说起月事儿竟然毫不脸红,慕桐曼心底暗暗鄙夷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
勉强的语气令厉瑾南眉尖一蹙,却并没有说什么,只道,“你在南江大学学习的是商科,所以在庆江大学也给你报的商科。”
慕桐曼微怔了一瞬,抬眸望向厉瑾南,小心翼翼地张口,“庆江大学还有其他什么专业?”
见厉瑾南疑惑的目光投来,立马解释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商科。”
“当初之所以报商科,是因为南江大学是有名的商学院,它最出众的学科就是商科。”
“其次就是,我爹是个商人,虽然我不会继承家里的事业,但他希望我也能稍懂一些商业上的知识。”
“现在转到庆江大学,学科的种类多了许多,我想看看有没有更适合我的专业。”
对!
就算是替孟熙宁上学,也要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学科,不然她去了只能听天书。
这个厉瑾南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孟孝谦痴爱商业,会强迫孟熙宁学商也很正常。
垂眸沉思几秒,悠悠然道,“庆江大学最有名的学科就是商科、文科和戏剧社,你不是喜欢文学吗?不如转文科吧!”
慕桐曼纠结地皱眉,“还有没有其他专业,这些我都不太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