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薄暮冥冥。
厉瑾南穿过长长地回廊,径直走到慕桐曼的房门口。
一入房间,便见她托腮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认真思考的模样格外呆萌。
低笑一声,厉瑾南踱步到桌子前、抬手乱了乱慕桐曼梳着高高地弹簧卷,“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嗯?”
蓦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慕桐曼身体一颤,懵怔的抬头,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赫然闯入了瞳孔内。
慕桐曼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挡住手下的纸,若无其事地摇头,“没有啊,只是在发呆而已。”
并没有忽视慕桐曼的小动作,厉瑾南眉目微扬,低声命令道,“手拿开。”
慕桐曼紧张地手指蜷曲,试图糊弄过去,“真的没什么,只是没事儿画了张画而已。”
越不让看就代表她心中有鬼,厉瑾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重复道,“手拿开,不然我自己动手了。”
压低的嗓音透着几分危险,慕桐曼懊恼地皱眉。
偷瞄了眼手下的白纸,抿唇纠结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商量道,“那你看了不能生气……”
一听这话就能猜到她手下写上的什么东西,厉瑾南危险地眯了眯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道,“看情况。”
看情况不就是会生气的意思么,慕桐曼不满地瘪了瘪嘴。
心底经过一阵天人交战后,慢吞吞地挪开双手,净白纸上的‘江景钰’三个字逐渐暴露出来。
字迹上还戳了无数个小黑点,力气大到将纸都戳了几个洞,由此可见刚才的她有多纠结。
厉瑾南瞳孔猛然一缩,狭长的双目迸射出骇人的寒芒,“你就这么想他?”
慕桐曼慌忙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写着玩呢,真的。”
“……”
见厉瑾南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冷望着自己,棱角分明地脸上仿佛写着‘你在说谎’四个大字。
慕桐曼哭笑不得,缓缓伸出三根手指、立誓的话脱口而出,“我真的只是写着玩呢,不信我给你发誓,如果我说谎就……”
‘天打五雷轰’五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厉瑾南一记冷眼给吓了回去。
慕桐曼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喉咙,懊悔无及地闭眼、低头。
不再做无谓的狡辩,乖乖认错,“我错了!
“……”
静默片刻,并没有听到厉瑾南的声音,慕桐曼抬眸偷瞄了他一眼,恰好撞上了他焰腾腾的目光。
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解释道,“哎呀,我真的没想他,这个是我无意识写上的,等我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在纸上了。”
该死的!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纠结、离开都督府的时候要不要带着林抱夏去找孟熙宁。
帮助孟熙宁看清江景钰真面目的同时,将小丫鬟送到她手里。
毕竟,孟熙宁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小姐,习惯被人照顾的她,身边没有一个贴心又值得信赖的丫鬟,肯定生活得非常艰难。
可生平最讨厌渣男的她,一想到江景钰是个道貌岸然地伪君子,心底就愈加恼火,手中也不自觉写出了‘江景钰’三个字。
同时还用笔尖狠戳着他的名字来泄愤,谁知道厉瑾南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实在是太倒霉了!
“无意识写上的?”厉瑾南眼中的怒火更甚,以睥睨地姿态冷视着慕桐曼,连声音都嘶哑了几分。
“连手都能无意识写上他的名字,看来,他确确实实已经扎根在你心里了。”
“怎么?”
“要不要我让人把他带过来,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听就是在说反话,慕桐曼下意识地摇头,“不要。”
厉瑾南嗤笑一声,暗黑而肆虐地双眸静静注视着她,“不是想和他私奔么?又想他想到废寝忘食,怎么就不想见他了?”
见厉瑾南没完没了地提起这件事儿,慕桐曼无奈扶额,忍不住返怼道,“大哥,你说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
慕桐曼说着还用手指比画了个大约一毫米的长度。
“这件事儿我前前后后已经给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你还一而再地提起,真的太小气了。”
“作为男人、你要大度一点儿,不要斤斤计较,更不要纠结于过去的人和事,这才是男人应有的样子。”
厉瑾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睨着做错了事儿还理直气壮的女人,心底一阵气闷。
他在军政府想了她一整天,只想着尽快处理完公务带她去看电影,可她倒好,在家想了一整天别的男人。
他质问两句,竟然还说他不够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