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中午。
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火车站人潮汹涌,乘车的、送人的、接人的、小商贩、票贩等等等等汇聚在一起,讨论着费城土匪劫车案的始末。
不知道自己接的人是否安全,张望着铁轨的同时催促着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不是说十一点吗?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怎么还不到,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一上午,问这个问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工作人员顾不暇及,拿着喇叭解释道。
“各位先生、女士,由于火车的玻璃破碎,司机师傅担心乘客的安全,开车的速度要比平常慢些,请各位先生女士不要着急,再耐心等待些时间。”
这个理由在场的人都听了不下二十遍了,连续等了五六个小时都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不依不饶道,“可这时间也太长了。”
“本来是昨日下午的火车,已经推迟到今日早晨了,从早晨又推迟到中午,没个准确的时间,也不知道我的家人是不是安全的,只是让我们盲目的等待,我们能不着急嘛……”
“嘶鸣——”
男人的话被火车的汽笛声给打断,扭头望去,一抹暗绿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来了来了,火车来了……”
群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争先恐后地往车站出入口涌去,都想尽快接到自己要接的人。
停靠在马路上的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见火车来了忙打开后车门,恭敬地弯腰,“夫人,火车到了。”
“终于来了,”长叹口气,莫清婉起身下车。
暗红色的旗袍搭配着白色蕾丝披肩,纤细的脖颈上佩戴着上好的红玉翡翠,一身贵妇打扮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显得格外抢眼。
看着缓缓驶近的绿皮火车,莫清婉满面忧愁,“听说宁宁受伤了,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放心吧夫人,有少帅在孟小姐不会有事儿的,”司机老张笑着安抚道,眼神随着火车缓缓移动着。
还是少帅厉害,一人就能打倒那么多土匪,简直是他们东北的骄傲。
莫清婉不置可否,皱眉埋怨道,“连媳妇都保护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这句话老张前前后后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心底一阵汗颜。
我的夫人哪,您怎么竟抓着这点儿不放了!
要知道,少帅可是保护了整车的乘客哪,您都不夸一两句吗?
可这话也只能在老张心里过滤一遍,不敢反驳,更不敢应声,笑呵呵地静默不语。
不满地瞥了老张一眼,知道厉瑾南是他心中的骄傲,莫清婉也不为难他。
看着人山人海的人群,焦急地皱眉,“这么多接人的,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行,我也去前面接,这样才能显得出我对宁宁的关心与重视。”
莫清婉说着就朝前走去,却被老张及时拦下了,“夫人,依老奴以前的经验来看,少帅肯定是最后一个下火车的,您就放宽心在这等着吧。”
“若您实在担心,老奴去火车上瞧瞧?”
“对对对,”莫清婉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叮嘱道,“老张,火车一停你就冲进车厢内,看看宁宁伤的重不重。”
老张:“……”
我的夫人哪!
自从得到土匪抢劫的消息后,您竟顾着关心孟小姐了,愣是一句也没提起少帅。
要知道,少帅才是您的儿子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您都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吗?
长叹口气,老张点头应声,“是,夫人。”
抬脚朝火车站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又蓦然停下,扭头望向莫清婉,担忧地蹙眉,“夫人,要不您去车里等着吧,火车站人多杂乱,不安全。”
“哎呀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快去吧,”对着老张摆了摆手,莫清婉急的都想上前推他一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骤然而起。
继而,沾满鲜血的火车进入了众人的视线内,拥挤的人群瞬间人声鼎沸。
老张也不再墨迹,对着马路上的其他司机做了个保护夫人的手势后,就快步朝着第一节车厢的进出口跑去。
眼看着老张挤进人群里,车厢门打开,一个个乘客狼狈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莫清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直至人群散去,见厉瑾南还不出来,莫清婉等待不及,快步朝车厢口走去。
恰好此时,厉瑾南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出入口,身边还跟着身穿白色洋装的慕桐曼。
莫清婉提着的心瞬间坠回到心间,快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握住慕桐曼的手,声音柔婉、语气亲和,“宁宁,你总算是安全到了,可担心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