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老早已被黑雾吞没,听师傅提醒,这时见她背身倒飞出来,秃顶男子左腿屈膝前伸,双手合十,向前猛戳!黑雾迅速凝实,一条“黑麟螣蛇”张牙舞爪,扑向齐长老。
如此近的距离,谁也想不到黑雾竟会化成螣蛇突起发难。幸亏师父反应够快,见齐长老势危及时出手相助。一旁金面男子几乎同时出手,黑雾凝聚的螣蛇被师父一掌击散,金面男子也已经杀到师父身前,两人四掌相接,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四周迸发而出,震的空中雪花不向下落,反而向四面八方激射开来,两人短暂比拼内力,随后各自手掌。
朔风虽然微弱,却吹的黑雾四处飘散,一阵难闻的味道弥漫校场四周,吸入口中顿时觉得喉咙一阵火辣,双眼隐隐刺痛,可想而知,若像齐长老那样呆在黑雾之中,就算闭气不呼吸,恐怕双眼与皮肤也承受不住黑雾的毒性。
师父落地,后撤一步止住身形,金面男子同样后撤一步,压掌气归丹田。两人一较之下,修为在伯仲之间,那秃顶男子冷哼一声,走回众人一侧。
师父向金面男子作揖道:“阁下混元深厚的修为,着实令人钦佩,还未请教大名!”
他头戴金面,仅露出双眼,瞧不见他面貌与神色,却见他脖颈与一双手掌,皮肤细嫩异常好比花季女子,但声音却分明是男人。
金面男子先是大笑几声,声音略细说道:“在下,不过天恒大陆一无名小卒而已,区区微名柳宫主不听也罢。”
他竟然称师父为柳宫主,想必也不是简单人物,定是对几十年前勍大哥大战寒月宫一事有所了解。
师父闻言神色如常,并未出言更正。
金面男子依旧细声说道:“柳宫主若不嫌弃,便就称我一声‘韩公子’罢!”
师父微笑点头,向着面前众人作揖说道:“诸位英雄豪杰大驾寒月宫,我宫门上下当真荣幸之至!连‘火窟鬼医门’、‘血毒法师’,都一并屈尊,寒月宫上下受宠若惊!”
火窟鬼医门,血毒法师!这等名号,我当真从未听过。
但勍大哥曾与我讲过,当年他不知灭了多少旁门小派,或许是六大势力名声太过,以至于其他小门派受到排挤,或是自行灭亡了也说不定。但其中不乏归隐深山的秘宗法门,或许这鬼医门正是如此,实则见怪不怪。
血毒法师方才与齐长老交手,一招螣蛇入梦占尽上风,此时正自得意,傲气说道:“哼……你们寒月宫,总算有个会说人话的了!鬼医门乃是小门小派,不敢与寒月宫相提并论。”说罢抱拳,算是还礼。
血毒法师说话实不受听,连我在内众弟纷纷举剑相向!
常长老听不过去,顾不得平日里与齐长老不快,眼下气急道:“鬼医门人好生狂傲!火窟乃是边陲弹丸之所,百越之地不够你鬼医门称霸,竟敢到我寒月宫脚下造次!你招法阴毒,瞧你也非善类,敢否同我再比试过!”
血毒法师怒目圆瞪,正要破口大骂。
魁梧男子出手拦下他道:“法师切莫动怒!”说着,拱手对师父道:“我们众人前来,正是要与寒月宫讨论善恶、公私之事!”
众人纷纷诧异。
金面男子笑声道:“呵呵……忘记为柳宫主引荐!”
摊手向秃顶男子,说道:“鬼医门血毒法师大名,天恒大陆何人不知。”血毒法师傲然而立,面目可憎。
几位长老皆露鄙夷神色,气愤不已。
金面男子摊手向魁梧男子道:“想必‘啸林七杰’的万儿,众位也早有耳闻。这位便是七杰之首,大侠‘胡振山’是也!”
胡振山客气说道:“韩兄弟过奖了,大侠二字,胡某愧不敢当啊!”
金面男子陪笑,看向胡振山右手边,一头戴草帽,手提长枪的男子道:“这位是方善人,七杰中行二!”这人面不改色,仿若无事。
还有一人装扮文雅,手握柄怪剑,剑身中心镂空,相比普通宝剑要宽上许多,却又短了几分。
金面男子看着手持怪剑那人说道:“这位乃‘神剑唐宽’是也,七杰行三。”这男子剑柄倒握,向师父等人拱手施礼。
还有一胖一瘦,瘦的看去病殃殃,下巴一撮胡子,脖子挺的老长。
胖的憨态可掬,一身宽大布衣,一只鞋子已经烂掉,露出了大脚趾!
金面男子看向两人道:“四杰‘遇贵人田名身’,五杰‘小摺子苏元’。”
两人倒不见外,胖子笑容满面说道:“今日叨扰,不为别的,就为讨双鞋子穿!”说罢憨笑。
晴玉见他面目慈善,又听他言语可亲,打趣说道:“鞋子吗……我们宫中多的是,就怕你穿不得!”
遇贵人田名身,看似微肿的小眼蓦地一翻,疑问道:“小丫头言明,我怎就穿不得!”
宫中弟子一哄而笑,我偷偷看向依涵,冷若冰霜的脸颊,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
晴玉掩口轻笑,回道:“因为寒月宫都是女子,瞧你一宽大脚掌,穿一女子鞋子,怎像话!再说,你若只换去破掉那只,那结果两只脚不就成了鸳鸯鞋了!”
晴玉一说,众人齐看向田名身脚掌,只见他露出的大脚趾,往回缩了缩,表情尴尬极了!
师父轻喝道:“晴儿,不得无理。天下间传闻,田大侠曾是富甲一方的名士,后散尽家财,救苦救难,最终被一方百姓起号为遇贵人,如此善举,令人佩服!”
小摺子苏元笑道:“天下传闻倒还不假!大伙瞧我四哥这般潦倒模样,可以想象,这世上贵人难当啊!”
田名身被众人说笑,也不急不怒,只是憨笑点头。
胡振山看向左手旁两名妙龄女子,粗声道:“这是在下六妹、七妹,名为寒霜、飞雪!啸林七杰贸然造访,柳宫主莫见怪才是!”
二女轻装素颜,却美艳绝伦,看去与我年岁相差无几。这两名女子相貌身材,均十分接近,好似同胞姐妹一般。
胡振山说罢,七人同时施礼。师父客气应答,与众长老还以礼数。
这时,与胡振山并列两旁,一面目中正,头戴玉冠的男子说道:“寒月宫峰峦奇峻,立地通天,有俯视天下之态,今得见乃三生有幸。‘太合派’钱至书,不请自来,多有冒犯。”
转而看向身旁一僧侣道:“这位是来自‘飞石山’的‘逐愿大师’。”那僧人双手合十,道了句佛号,手上念珠熠熠生辉,看似不凡。
看得出这一行人乃神龙之首,特别是金面人,自称韩公子那位,更像是此次事件的牵头人。
啸林七杰的名号,威震天下,兄妹七人个个身怀绝技。鬼医门、太合派,虽只是边陲小派,但今日也率众多弟子前来。而后面群雄当中,也不乏向逐愿大师这般游方僧侣,或是散修之士。寒月宫虽泱泱大派,却也要忌惮这些人三分,以至于师父不曾动怒,始终和气应对,想必早已看清这其中紧要关系。若真拼杀起来,势必两败俱伤,到时寒月宫在天恒大陆的地位何在?何况,“岂能因虱子而烧了棉袄”。
师父作揖逐一示意,摊手想邀道:“虽不知诸位此行来意,但还请到冰宫一聚,有何矛盾恩怨,咱们一一细说,以礼处之!”
金面男子,胡振山一行人互会眼色,随后金面男子道:“柳宫主盛情,我等也正有此意,不如就暂时止戈,详谈后在做决议也好!”
师父道:“好……!诸位豪杰有请。”
人群中向后退开,一行人直奔冰宫大殿。其余人全部退到了校场外围,宫中弟子退到石阶上警戒,双方矛盾暂时算是平息下来了。
……
冰宫大殿内,冬炉中火烧正旺,殿中弥漫着淡淡青烟,显得视线更加黯淡,气氛也越发紧张。
大殿外,朔风萧萧,雪花纷飞,空中乌云下沉,阴郁的天色总让人觉得不安。
师父与几位长老如常落座,我等搬来十几把椅子,金面男子,啸林七杰等人围坐师父对面。
师父为表尊重,不坐凤椅,而是同样坐在椅子上,与众人平起平坐。
晴玉与依涵站在端木长老身后,我与庄殿羽姐妹身在外围,两人无暇顾及与我,时刻紧盯大殿中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