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局已定,心中激动,气血翻涌,口中吐出血来。
只觉丹田空空荡荡,灵力耗尽,身子一沉倒头向下跌落。
突然腰间被人搂过,浸着雨水的秀发吹到我脸颊,依涵有些憔悴的容颜,给人以娇弱怜惜之感,她嘴角眉梢带着笑意,注视着我默默无言。
二人落地,那只最大的鵸䳜首领眼见就要气绝当场,身子早已动弹不得,巨大的身躯上熊熊火焰仍在燃烧,三只鸟头悲鸣不断。
小烛纵身上前,烛虹剑挥落,结束了它的痛苦。
巨大的身躯化为灰烬,金色火光消散后,一颗泛着白光的珠子浮在空中,小烛伸手接过,兴奋地冲依涵我俩说道:“是鵸䳜内丹,主人……这可是宝物一件啊!”
我吩咐小烛收下,看着四周荒芜破败的景象,心中感慨说道:“想不到你我初入魔渊,就遭此危难。”
依涵道:“幸好你二人来的及时,否则我也很难脱身。”
小烛警惕四周,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魔渊之中妖魔混杂,我们先回到神迹古城,再从长计议。”
三人冒雨赶回古城,重新回到那间屋子,地上的篝火被再度点燃,出去拾了些木柴,回来时依涵已经脱下纱裙在火边烘烤。
眼前场景似曾相识,依涵见我发呆轻咳一声,一手掖了掖*衣襟。
依涵与小烛同坐在对面,哗啦啦的雨声不急不缓,三人围在篝火前聊了起来。
火光忽明忽暗,几人影子拉的老长,小烛问道:“主人,你们来到魔渊是为何?”
小烛在这魔渊中沉睡了千年,对这之外的一切都不了解,我便将当今天下局势与她详述了一番。
听到邪煞之时,小烛异常气愤,对他的怨恨虽时隔千年,却仍半点未忘,怒言道:“当年一战昏天暗地,百族中人付出的生命与鲜血不可以数计。千年一轮回,想不到我醒来时,天下又逢劫难,可……!”说到此,突然一顿。
依涵问道:“可什么?”
小烛接着道:“可惜神女大人已羽化登仙,天恒大陆没有了神族庇护,恐时日不多矣。”
我好奇问道:“神族当真存在不成,那现如今她们又生活在哪里?”
小烛陷入沉思,缓缓说道:“天的南方是‘海隅之地’,西方‘百越之地’,北方‘沼泽死地’,均是天地未开的混沌世界,其他更加遥远的地方上古至今都未曾见有记载。”
小烛言语,与爹同我所说相同。
我与依涵认真听着,小烛接着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许多事也都记不得了。大战过后,百废待兴,百族中更有许多部族向百越之地迁移,试图远离这片土地。其中水族、蛊族、灵族等,均前往百越之地。而最悲惨的莫过于神族,族人在战争中死伤惨重,更被杀不死的煞气大军冲散的七零八落,到后来仅剩的几名族人也不知去向,我想应当是为了保留神族的火种,才故意躲藏起来,我猜测神族后裔多半应当生活在海隅之地,至于那里至今恐还无人踏足过。”
我与依涵不语,小烛接着说道:“神族神女是正义光明的化身,神族中人皆是半神之体,每一位神女都会一种异于常人的本领,从她降生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不平凡,一生都不能为自己而活。就像上代神女那样,为苍生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依涵问道:“没有神女的庇护,就真的消灭不掉邪煞吗?”
小烛说道:“百族中神、魔、妖三族最为强大,妖族早已落寞,委居在鹑火妖谷,就算妖王愿救世人,恐也没有实力与邪煞相抗,凡人之躯又如何斗得过魔神之体。”
小烛所说我们虽不愿接受,但却也是事实。
依涵说道:“天下兴亡不会是我等可以左右的,所有人都在为正义而战,即便到头来结果相同,但至少不会留遗憾就好了。”
依涵一番话随性洒脱,我在旁接道:“大不了你死我活,与那群魔教妖人斗到底!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是赚到,大家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小烛轻咳两声,面色苍白说道:“妄下定论,恐怕为时尚早。这世间事都逃不过‘先知族’的神算,我想惊涛之下,一定会有一条暗流涌动,只是不知它将在何时浮出水面。”说罢,又是一阵咳嗽。
依涵道:“方才打斗得激烈,你还是快回神石中休息吧。”
小烛道:“也好,主人若是有事,唤我名字我便立刻现身。”我点了点头。
依涵与我对望一眼,随手填了些柴火,说道:“也不知师姐那边情况如何,看来是我们大意莽撞了。”
我说道:“怪我,幸好你没事,否则我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依涵轻笑一声,火光下神情温暖,说道:“早些歇息,明日到城中搜索一番,我以同师姐约定好,几日后在云浮沧海会合,那边一定热闹的很。”
和衣而卧,火光明晃晃照的人全无睡意。
听着雨声,看着依涵静坐面前,不知不觉就到了天将破晓的时分。
雨声住了,昏暗的天色依旧没有阳光,门外空气中弥漫着薄雾。
昨夜的篝火已经燃成灰烬,起身抻了抻懒腰,依涵突然睁眼,转头看向门外,说道:“有动静……!”
我心头一紧,忙起身出门察看,隐约间听到倒塌的城墙内有打斗的声音。
回身看依涵,见她已经穿好轻纱裙,会过眼色我二人绕过城墙,向声音方向奔了过去。
果然,在一院子中的空地上,围了七八个人,中央两名男子互相虎视眈眈。
其中一人身着普通青袍,颌下一缕长须,手中武器却甚是奇特,竟是一杆‘玄铁重笔’,乍一看就同放大了数倍的毛笔一般,尺寸与普通长枪略短了几分,此时一手抚须,一手提笔,神情间尽显文雅之神韵。
与他对峙的则是一名青年男子,眉目清晰,长发肩披,手摇一纸摺扇,气定神闲,虽大敌当前,却也从容不迫。
而周围几人均佩戴长剑,左手持剑,右手紧握剑柄,虽未亮出家伙,但看模样已是箭在弦上,大战一触即发。
我与依涵嗫声躲在断墙后,探头外忘,见这几人好似分成三伙,一时不明来由,远观不敢冒进。
依涵轻声道:“那几名持剑之人,应当是赏心阁弟子。”
我低声道:“怎看出的……?”
依涵解释道:“赏心阁弟子专精剑法,从掌门到弟子,行走江湖,无论到哪里总是剑不离身,视剑如命,自己的宝剑从来不会轻易给旁人看的。”我默默点头。
看去,那持扇青年对其余众人道:“想不到诸位为了一枚‘冲虚道印’,竟苦追我一夜。大家均乃正道朋友,为一件俗物伤了和气,恐要天下英雄耻笑,不如静下来谈谈,以和为贵如何。”
闻言,赏心阁五人中,一眉目端正年纪稍长的人站出来说道:“宝物是众位共同发现的,公子手疾眼快抢了去,失信在先,眼下又说要和解,不知有何高见。”
持铁笔的那人接道:“区区一枚冲虚道印倒也无关紧要,今日难得遇见香尘公子与列位赏心阁高徒,江某不才,斗胆想要领教诸位剑法高招,不争输赢,不逞能快,无论胜负,届时这寒玉念珠我再不与两位争抢就是。”
方才说话的赏心阁弟子,接过说道:“若我师兄弟五人共同发难,恐怕有失公正,日后传讲出去我赏心阁也会颜面无光;既然江兄有此雅兴,在下‘莫为良’一人出战就是,还请不吝赐教。”
说罢,左手持剑,两手抱拳,向二人示意。
香尘问道:“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持铁笔男子回道:“鄙人‘江千里’,散修一名!”